作者:与蓝书
“很厉害。”弃殃笑得宠溺,把鱼摘钩,捡起丢进水桶里,挑衅道:“不过哥可能会比小崽厉害,才钓这么小会儿,别得意。”
小崽特别得意,重新弄好鱼钩,勾上一点生鸡肝做饵,坐回椅子接着钓,哼哼唧唧:“我肯定能赢,嘿嘿~”
……可爱鬼。
弃殃忍笑看他好几眼,钓得懒懒散散。
本来就是哄小孩儿开心的游戏,弃殃是真让着他。
到了下午三四点,太阳晒得很暖和,乌栀子脱下厚棉衣,穿着薄棉外套和薄棉裤,身旁的水桶已经有三条大鱼了,水桶装不下,还有两条放在了弃殃的水桶里,弃殃一条没钓上来。
不过,可能因为早上太早起来了,太阳又暖乎乎的,乌栀子脱了厚棉衣后就开始犯困,坐在竹椅上打瞌睡,偏偏还不愿意回家睡午觉,握着鱼竿还想钓鱼……
弃殃拿他没办法,在他又一次点着脑袋要睡着时,站起身半跪在他身旁,让他摇摇欲倒的瘦小身子倚靠在怀里。
“唔……哥……”乌栀子黏黏糊糊的唤他,鱼竿松了手。
“哥在,睡吧,没事。”弃殃声音放得很轻,维持着姿势半跪了会儿,小心翼翼穿过他的膝盖窝,把他横抱起来,抱着坐回自己的竹椅子。
乌栀子就坐在他怀抱里,窝着陷入熟睡。
太阳很暖和,弃殃的胸膛宽厚可靠,很温馨。
对面河岸边的雌性越来越多,三三两两过来,也不干活,就跟看猴似的看着他俩,尼雅被斯斯亚拽着挤开人群一看,脸色阴沉沉的难看,放声大喊:“弃殃,我有事要单独跟你说!”
很吵,弃殃蹙眉把鱼竿钓上的小鱼摘下丢回河里,洗干净手,起身小心翼翼调整了怀里小崽的姿势,胳膊托着他屁屁,一只手抱着他让他趴在肩上睡,一只手抓着两把鱼竿勾起竹椅子和两个木桶,拎着就回了院子,关门落锁。
外面喧闹的声音被隔绝在外。
弃殃把东西放在灶旁的桌子脚边,回头看了眼天空,这边太阳高照,略有些闷热,遥远的天空那边,黑压压乌云一片。
要起风了,可能要大降温或下大雨了。
弃殃抬眸扫过山洞口露天的灶台和桌椅板凳,果断把熟睡的小崽送回里屋,脱了外套,轻手轻脚放上床。
“唔唔……”独自躺在被窝里,没了滚烫的身躯和气息,安全感不够,乌栀子迷迷糊糊的要醒。
“好好,哥在,小崽睡……”弃殃低声轻哄,脱了外套躺上床把他拥进怀里。
就像平时睡觉一样,轻轻拍哄着,弃殃跟着睡了半个小时午觉,再睁眼醒来,乌栀子已经睡熟了,因为很暖和,脸蛋红扑扑的,看起来特别软嫩。
弃殃没忍住,轻轻伸手碰了碰他的脸蛋,小崽没反应,睡得香甜。
“……”弃殃勾唇,心脏软得一塌糊涂,轻轻松开他,给他掖好被子,起床穿上外套出门。
冬雪季不知会不会下雨,院子相当于厨房,不能露天,弃殃捡起刀,锁好门就到了能看见自家院子的森林边缘,一边注意着门口的动静,一边快速砍伐碗口大小的铁木树。
“咚咚”的砍树声清脆,远处有雌性往他这边过来,弃殃绑好一把十来根铁木树棍,扛起就往院子走。
他速度很快,那边想过来找他说话的尼雅眼睁睁看着他走远,又往小院门口追,弃殃把树放在院子空地上,扭头锁好院子大门,又往森林边缘走。
速度太快,尼雅远远的追不上,被耍了两回,气炸了,气冲冲扭头往森林边缘这边来,大喊:“弃殃!”
弃殃连头都没抬,等他跑过来,弃殃又已经绑好了一把铁木树棍,扛着就往家走,糙得像个莽夫。
“弃殃你混蛋!”尼雅盯着他快速走人的背影气得跺脚:“我有话要跟你说,你跑什么!?”
弃殃心说我不跑,我等着被狗吠?
他扛着树杆头也没回,进了院子把树棍放下,就没再出去,已经下午四点多了,远处天空黑嘛嘛的乌云就快要飘过来,冷风越来越大。
弃殃想了想,特意用冷水洗了手,进里屋,坏心眼儿的用冰凉的手指背轻碰乌栀子红扑扑的脸蛋,俯身在床边轻唤他:“小崽,起床了,嗯?”
下午觉睡太久,晚上要睡不着。
“唔唔唔……”乌栀子被冰得皱起小脸,胡乱用被子捂住,翻了个身,还想继续睡,不愿意醒。
弃殃低低笑出声,磁磁的声音仿佛从胸腔里震动出来,用一点手指背轻碰他暖乎乎的后肩颈。
被窝里的小崽被冰得一个激灵,醒了,呜咽唤他:“哥呜,冷,你坏……”
“再不起床,哥可更坏了?”弃殃好笑的把他连人带被抱起来,卷着被子让他靠坐在床头,去拿床尾的厚棉衣:“今天晚上要降温了,我们今天要早点做饭吃晚饭,小崽要早点洗澡爬床,我们晚上再睡觉,好不好?”
“唔可是,今天很暖和。”乌栀子从被窝里抬起手来揉揉眼睛,打了个哈欠:“哥,我什么时候睡着的,怎么会在床上?”
弃殃在身边太有安全感了,乌栀子知道他会护着自己,就在家门口也很安全,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想起来他们的钓鱼比赛,乌栀子眨巴眨巴眼睛瞅他:“哥,我们钓了多少鱼呀?是不是我更厉害?”
“来,伸手。”弃殃给他穿衣服,轻笑道:“很厉害,哥一条鱼都没钓着,晚上给你炸鱼吃,怎么样?”
“鱼不好吃。”乌栀子乖乖伸手穿好衣服,看着他半跪在床边给自己穿袜子,羞赧的抬手蹭蹭脸蛋,脑海里还记着以前冬雪季时吃下的那口腥臭的鱼汤——很难吃。
“哥做的好吃,乖崽可以尝尝,到时候真不喜欢鱼的话,还有别的菜。”弃殃给他穿好厚袜子,套上草鞋,软声道:“好了,我们出去吧,哥待会儿要先给院子装上屋棚,小崽帮忙烧热水,可以吗?”
“可以的。”乌栀子下地踩了几下鞋子,温凉的手熟稔的放进弃殃宽厚粗糙的手心里,而后被握住,出门。
太阳还高高照着,弃殃出了院子就开始捡起刀“咚咚咚”把铁木树棍砍成一样长短,破开两半,钉捆成一排一排扎实的木排,先用铁木树棍沿着院子的栅栏打桩,爬上现钉的梯子装屋棚。
山洞所在的山很高大,弃殃直接用蛮力把架子扎进了山洞顶部的山石里,固定稳屋棚的架子,爬上去放木排,钉锤固定住确保不会被风雪吹掀塌。
铺好,已经是傍晚六点多,夕阳已经下了大半,天色渐渐昏暗,远处的乌云已经很近了,冷风吹得特别大。
“哥。”乌栀子看着他下来,抱着装有白花花大米的竹筐起身:“我已经把米剥好了,嫩野菜也摘好用温水洗干净了,哥你要不要先洗澡?”
“小崽先洗,哥帮你提热水,去找衣服去。”弃殃热出一身汗,从架子上跳下来,走向他。
他们院子的屋棚做好了,高高的,很稳固,刮风下雨也不怕淋进来,院子不太大,估计有个六十多平米的大小,足够他们冬雪季在院子做饭,堆柴火。
“哥喝水。”乌栀子倒了一竹筒碗温开水给他,乖乖的说:“好像真的要降温了,但是我们的柴火好像不太够……明天我跟哥去砍柴回来吧?”
“好。”弃殃含笑接过碗仰头几口喝完水,把碗给回他,宠溺轻笑道:“都听我们家乖崽的。”
“我……”乌栀子张了张口,被他笑得脸红,羞怯低头放好竹筒碗扭头跑进木屋,落荒而逃似的:“我去找衣服洗澡。”
弃殃瞅着他的背影,眼底的笑意溢满出来,给他兑了半浴桶热水,等他进浴桶里泡着了,又提了一桶滚烫的热水放在浴桶旁边方便他添热水。
入夜后,天边那片乌云黑压压的过来,气温果然快速下降。
等乌栀子洗完澡,穿好厚衣服出来,冷风吹刮在脸上,皮肤被吹得生疼,这已经是他们院子紧密的栅栏和屋檐拦过一道的风,要是直接在外面吹,恐怕更冷。
乌栀子心有余悸,晚上吃着热乎乎香喷喷的炸鱼块时,还在说:“今年的冬雪季好像比巫医预测的还要早来,太冷了……要是下雪了就是进入冬雪季了,再不会暖和了……”
他害怕冬雪季,很不喜欢。
“没关系,我们储备是足的,小崽别担心,有哥在。”弃殃仔细拔掉鱼刺,夹给他,叮嘱道:“慢点吃,多嚼嚼,鱼刺要吐出来。”
“唔嗯,哥煮的鱼真好吃。”乌栀子眼眸亮晶晶的,不过他哥吃饭老惯着他,他到现在还没学会用筷子。
一勺弃殃挑好刺的炸鱼块,一勺米饭,一勺正好入口的青菜,吃得美滋滋的,乌栀子很喜欢鱼肉外酥里嫩的鲜甜咸香,吃之前还犹豫,现在一个人都快干掉三分一的鱼了。
弃殃垂眸拨鱼刺,由着他吃。
吃完晚饭,外面一片漆黑,远处迎着冷风不断有人在喊,喊些什么听不太清,都被风声带走了。
弃殃把储备的东西都收回木屋前厅,关锁好院子大门,锁好屋门,带着小崽爬床。
随着夜越深,肯定会降温更冷,弃殃把里屋透气的小窗打开,锁上门,抱了床最厚的棉被盖,原本的厚被子叠成长条放在旁边,预备晚上可能用得上。
穿着单衣爬上床躺好,弃殃把温温凉凉同样穿着单衣单裤的小崽拥进怀里,问他:“小崽冷不冷?”
“唔嗯,哥暖和,不冷。”乌栀子习惯的窝进他怀里,自己调整好舒服的姿势,把冰凉的脚丫子塞进弃殃的大腿里,不动弹了,弃殃像个大火炉似的,很暖和。
只是黑暗中,弃殃黑金色的竖瞳微闪,带着笑意,衣服下几近透明的鳞片一闪而过。
蛇兽不是蛇族兽人,蛇兽热血,尤其气温降到零下以后,蛇兽会变得兴奋,血液沸腾发-情……但弃殃现在是狼族兽人,蛇兽的特征只是有些许显现出来。
他压下的蛇兽血,恐怕会在零下二十度左右失控凸显出来,嗯……弃殃轻轻摩挲着怀里小崽纤细的后腰想,也许得找个时间告诉他自己真正的身份。
很多人类都害怕蛇兽,以前他出生的地方视蛇兽为不详,弃殃不想瞒他,而且,蛇兽-性-淫,如果小崽接受不了——
还得另想办法。
无论如何,他好不容易喜欢上的人,不可能放手。
黑暗中,黑金色的竖瞳愈发幽深,弃殃缓缓闭上眼。
深夜,西鲁突然冲过来捶门大喊:“弃殃,弃殃不好了,出事了!”
“突然降温刺激了长牙豹虎群,虎兽部落被长牙豹虎群袭击,你阿父受重伤了,很多兽人都受重伤了,弃殃,你不是比巫医还厉害吗,你去救你阿父啊?”
西鲁的声音带着慌张,越喊越大声:“巫医不救人,巫医说救不了,你阿父手臂都被咬断了。”
吵闹声打破寂静安宁的黑夜,弃殃皱起眉头睁开眼,原本窝在他怀里熟睡的小崽也迷迷糊糊的醒了,脑袋刚探出被窝,就被冻得一激灵,声音黏黏糊糊的唤他:“哥……?”
“弃殃!”西鲁喊破了音,院门被捶得“咚咚”巨响:“还有栀子的阿哥和你弟弟威尔,他们都受伤了,你要不要去救人你吱个声啊?!”
都受伤?为什么?乌栀子没听清前面的,被吓得蹭的一下就坐了起来:“发生什么事了,哥?”
“冷,乖崽,先别乱动。”弃殃连忙用被子拢住他,无奈起床穿上厚棉袄,点起小油灯,软声哄他:“乖崽,你乖乖在被窝里不要出来,外面降温很快,很冷,哥出去看看。”
“好,我乖的。”乌栀子答应,眼巴巴仰头看他:“哥你小心一点,西鲁他,他好凶的样子……”
“没事。”弃殃盖住他脑袋揉了揉,推开房门出去,穿过前厅,走出院子,面无表情打开院子大门。
黑暗中,鹅毛大雪随着冷风呜呜翻飞,一夜气温骤降,西鲁还穿着短短的兽皮裙,身上披了张兽皮,赤脚踩在薄薄一层雪地里,身上脸上溅了许多血,见门打开,惊慌的喊:“弃殃,快跟我走,去救人!”
西鲁说着就想拽他,很焦急。
弃殃轻飘飘避开,面无表情,声音淡得发冷:“不去。”
“呃,啊?”西鲁愕然,低喊:“那可是你家人?”
“我和我家小崽都是被他们驱逐出部落的弃兽。”弃殃双手抱胸,不紧不慢:“他们恨不得我们死,我去救什么?”
他看起来很圣母吗?
“那乌栀子的阿哥阿嫂,你的阿父和亲弟弟威尔,你都不去救?”西鲁不可置信瞪着他。
“你们信仰的伟大的巫医都不救人,你来找我做什么?”弃殃意味不明冷笑一声:“你们虎兽部落的巫医和族长不是挺牛逼的么?”
“我,我……”西鲁被他连嘲带刺的话噎得无话可说,虎兽部落的兽人雌性们确实是……是信任依赖他们部落巫医的,可是现在巫医说救不了,他救不了这么多人,兽神不允许他救那么多人,只允许他救治十个人……
这是什么兽神的指示?这不是他妈的瞎扯吗?伟大的兽神会眼睁睁看着那么多受伤的兽人死去?
西鲁愕然发怔。
风雪吹刮得很大,呜呜声很恐怖,气温太低了,门口的温度应该已经降到零下七八度。
弃殃关上院子大门,阻隔了西鲁的焦急求救,扭头回家,关上木屋大门,藏起浮现的黑金色竖瞳,轻唤:“小崽,睡着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