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尊不许我成亲 第61章

作者:何处是吾乡 标签: 强强 情有独钟 仙侠修真 师徒 穿越重生

但徒弟若是真的喜欢,和人两情相悦,喜欢上的那人又品性正直、知根知底,到时过来求他成全,他不同意便又跪在那哭求该当如何?

傅问感觉他应该还是会狠不下心拒绝。

凡是小徒弟想要的,傅问只要能给的便都给了,以至于在对方明晃晃把主意打到他身上时都在想是不是把人惯坏了,竟连这种大逆不道的心思都敢有!

可他又能如何?逐出师门?清理门户?

他舍不得。

他刚察觉到这个苗头的时候之所以隐而不发,一方面固然是想顺其自然把徒弟走偏的心思掰回来,另一方面到底是不是也存了些逃避的心思,谁都说不准。

有时还会很没道理地埋怨,他分明不打算深究,为何就一定要捅破那层窗户纸,把所有退路都孤注一掷地斩断。

然后又为自己竟然如此推卸责任忏愧自责。

而此刻这人见他一直没有说话,主动向他走近一步。

不间断的争执让江如野眉宇间也染上了淡淡的疲惫,话语间隐隐有哀戚之意,哑着嗓子问道:“师尊会觉得这种心思恶心么?”

又追问:“会觉得我恶心么?”

傅问想都没想,就皱着眉道:“不会,无需这样妄自菲薄。”

傅问说得过于斩钉截铁,江如野一听就眼眶发热。本来想心平气和的,情绪又有些不受控制,伤心难忍。

他现在身上还穿着对方的外袍,元神上是对方刚留下的印记。

他活到现在,迄今为止所有的理念准则,每一处行医的手法,每一式递出的剑招,都有对方的影子。

旁人一见都知道他们关系匪浅。

他们分明比寻常师徒要更为亲密,亲密得让江如野不自觉地生了几分痴心妄想。

“有时我也会后悔,如果那日在灵舟上我没有挑明心思,如今也不会让师尊为难。”

“可我真的忍不住了,我不甘心,我真的想得要疯了。”

江如野这才发现不知不觉间他离傅问越来越近,快要把人挤到门板上。

呼吸间都是对方身上幽冷的香味,江如野忍住落泪的冲动,问道:“师尊会怪我吗?”

傅问无言良久,轻轻叹了口气,抬手摸了下徒弟乌黑柔软的发丝:“这不怪你,是为师强人所难。”

依旧是那么包容,哪怕被自己徒弟蹬鼻子上脸又是亲吻又是闹着要神交都没有真的下重手惩治过。

包容得就像一辈子都不会踏过师徒这条界限,永远都没有接受他的可能。

“傅问。”

江如野第一次直呼自己师尊的名讳,却只觉肝肠寸断。他在朦胧的视线中拼命睁着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对方,忍了许久的眼泪霎时滚落下来,哽咽着道:“你对我就没有一点点喜欢吗?”

“哪怕只是一点点?”

第74章

傅问还是没有说话。

江如野却在对方这种沉默中知晓了答案。

刹那间,心脏绞痛得他有一小会儿都要感觉不到跳动的痕迹,唇色惨白,眼眶酸胀,滚烫的眼泪止不住地往外涌去。

虽然早有预料,但亲眼所见还是将他那些心存侥幸的希冀砸得一干二净。

灭顶的酸涩与苦楚压下来,江如野看着对方近在咫尺的那张脸,难过得只觉魂飞魄散的痛楚也不过如此。

他第一次喜欢上了一个人,但对方却并不爱他。

傅问重视他、教导他、保护他、疼爱他。

却唯独不爱他。

江如野得出这个结论的时候,难过得无以复加,再也支撑不住,在傅问面前痛哭失声。

腰间被人抱住,滚烫的眼泪尽数落在了他的胸膛上,带着能把衣服灼穿的热度,烫得傅问就像被架在了火上烤,满心纷乱难受。

徒弟紧紧抱着他,哭得上不接下气。

虽然这人从小就爱哭,但这几日流的泪好像比过去十数年加起来都要多。

而这一切都是因为他。

傅问靠在冰冷的门板上,还是抬手环上了怀中徒弟哭得一抽一抽的单薄脊背,轻轻拍了拍。

然而怀中人感觉到他的动作,哭声却更明显了几分,破碎的呜咽不断从喉咙里溢出来,鼻息短促紊乱,睫毛被浸得乌黑,每一次轻颤都会滚落大颗大颗的泪珠,顺着瓷白的脸颊滑下,留下惹人怜惜的湿亮泪痕。

那双被泪水浸得透亮的浅褐色眼眸从下往上地看着他,盛着无尽的哀伤与难过,委屈到极致、带着颤音的细弱呼唤响在耳侧,一下是傅问一下是师尊,翻来覆去,混乱不堪。

再大的错、再过分要求,如果是放在往常,被人抱着这样一哭,傅问已经一点头全都允了。

然而没有如果。

傅问听着耳边细碎的哭声,终是不忍心,抬手盖住了那双流着泪的眼睛。

事情闹到这个地步,就像走进了死胡同,谁都无法退让一步解开这个死结。

傅问抱住怀中的徒弟,心中也是一片迷茫。

打不得骂不得改不得,以后该当如何?

掌心中湿漉漉的睫毛刮了刮,带起阵阵苦涩的痒意,江如野又小声地叫了句师尊,清亮的嗓音已经哭得沙哑又虚弱。

他喃喃道:“师尊,我好难过……”

话音刚落,怀中人突然又咳出一口血来,软倒下去。

傅问眼神一凛,立即探去,发现是郁结之下逼出了昨日未散的一口淤血,才长舒一口气。

他把人打横抱起,用了隐匿身形的法术,向外走去。

罢了,走一步看一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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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言再度见到江如野,是在几日后去往极乐渊的路上。

他发现自从傅问来了离尘天后,这人就怪怪的,除了第二日跟自己师尊去了一趟合欢宗的议事大殿,其余时间都窝在自己房里,他敲了几次门都只是得到了个心情不佳的答案。

他凑到江如野身边,和人悄悄传音:“你这几天到底怎么了?外面那些长老都要吵疯了,你倒好,一直窝在房里。”

“外面怎么了?”江如野问道。

“你知道云阙仙山吗?合欢宗说他们找到了开启仙山的法宝,却被一个侍女盗走了,如今那法宝被人藏在了已经毁掉的秘境内。”曲言朝前方那一众长老努努嘴,“现在他们就要把极乐渊的阵法修复进里面找开启仙山的法宝。”

江如野一听却禁不住皱了下眉。

那个窃取法宝的侍女八成说的就是他,可他拿走的是用来给傅问挡雷劫的归墟引,根本不是什么所谓能打开仙山的钥匙。

更别提那半块归墟引被傅问炼成了一只耳坠,此刻就挂在他耳垂上,哪有被藏进极乐渊中。

此行必有古怪。

他又看向与一众长老走在前方的傅问,盯着那道清冷修长的背影,好像短暂地走了会儿神,才问道:“我师尊知道吗?”

“傅谷主当然知道,这几日那些长老们议事的时候他也在。”

当日在灵舟上发生的事情他已经全数告知了傅问,若对方知道了情况还要一起前去,那便应该是另有安排,江如野嗯了一声,不再多言。

曲言回答完,却感觉有些不对,没道理对方的正牌徒弟还要来他这问自己师尊的行踪。

“你们冷战了?”

江如野摇摇头。

曲言不信:“你别骗我,你和傅谷主吵得最厉害的那一会儿你们俩就有点像这样。”

“……没有吵架。”江如野沉默了一下,有些无奈道。

迎着曲言越发狐疑的目光,江如野清清嗓子,还是承认道:“因为我说我喜欢上了一个人。”

曲言啧了一声:“我就说你小子肯定有情况,老实和我交代,是谁?”

“傅问。”

“噢,傅……”曲言话音一顿,从未在江如野口中听到他叫自己师尊的大名,以至于这才反应过来傅问是谁,大惊失色,“你说谁?!”

"砰——"

所有人脚步一顿,被动静吸引得齐齐转过头来。

曲言龇牙咧嘴地从地上爬起来,揉着膝盖,尴尬地对四方看过来的人笑道:“没事没事,不小心绊了一下,哈哈……”

傅问一言难尽,问薛沅尘道:“你徒弟……”

薛沅尘唰的一展折扇,拿扇子挡住脸道:“不知道,不认识。”

“……”

傅问的目光又落在站在旁边,一脸无辜的江如野身上。

江如野察觉到他的目光,转头看来,朝他露出一个笑容。

傅问本来还担心他要颓丧一段时间,却不知道此人把自己关在屋里的那几天想明白了什么,再度出来后对他倒像和以前一般,亲近喜爱,但又不会过于逾矩。

不管怎么说,傅问看着徒弟嘴角弯起的弧度还是松了口气,心情也跟着好了许多。

傅问刚把头转回去,曲言咬牙切齿的传音就甩了过来:“你还笑得出来?!不对,傅谷主知道后竟然还能让你安然无恙地站着?!你不会是又耍我吧?!”

江如野嘴角一压,面无表情道:“我已经哭过了。”

曲言被噎住,抓耳挠腮了半晌:“我不是那意思,我就是,唉……”

他被震惊得不知该说什么,最后只憋出一句:“你认真的啊?”

江如野轻轻地嗯了一声,视线追随着走在前方的那个身影,专注又执着。

曲言一看这个眼神就知道此事是真的了,真的不能再真。

曲言与人相识十几年,自然知道好友生了副招蜂惹蝶的好相貌,稍大一些后,收到男男女女的表白爱慕不计其数,仅仅是他知道的就两只手都数不过来。

但曲言从未见过此人对谁露出过这般深情的眼神,哪怕是之前他说要成亲的那位,也只是嘴上说着喜欢,但眼神中完全看不出有分毫爱意,这才让他在刚一照面时就感觉有古怪,就算当时还不知道对方下了情蛊,也下意识不愿让江如野和人扯上太多关系。

江如野没管已经惊愕得快要石化在当场的曲言,自顾自道:“这几日我想了很多。”

曲言僵硬地扭过脖子去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