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尊不许我成亲 第60章

作者:何处是吾乡 标签: 强强 情有独钟 仙侠修真 师徒 穿越重生

傅问有好一会儿都没有说话,阴晴不定地看着他。

平日里一个眼神就能吓得撒娇讨饶的人,就像突然瞎了一样,不知察言观色为何物,对傅问阴云密布的脸色视若未睹,不怕死地扯出一个惨淡的笑,继续道:“师尊若进我识海,我一定会缠着师尊神交,师尊不同意赶我走,我就自散元神,魂飞魄散!”

傅问额角的青筋刚跳了一下,下一瞬就见这犯浑到没边的混账东西哇地又吐出一口血来。

分明整个人被烧得蔫蔫的,嘴里冒出来的话却一句比一句招人打,像是仅剩的那点子可怜精力都放在给自己师尊添堵上。

傅问算是看明白了,手上动作一转,掐着下颌就把人往自己身前一拎,垂下的眼眸漆黑无比:“你是在威胁为师吗?”

江如野嘴上叫得凶,身体却是软绵绵的,毫无反抗之力地被拖了过去,下颌骨感觉都要被捏碎,本就通红的眼睛水光闪烁,硬生生咬牙忍着,梗着脖颈瞪了回去。

傅问也压着火,说话不留一点情面,冷嘲道:“怎么,你还去学了凡间三岁稚童的做派,不如你的意便要一哭二闹三上吊?”

“动辄只会拿自己性命作威胁,说你幼稚还真没说错。”

傅问根本不惯着这种臭毛病,松了手站起身,面若寒霜:“既然你自己不当回事,那为师也没什么好说的。”

江如野一滞,被劈头盖脸一顿骂,烧得晕乎又被愤怒冲昏了的头脑这才逐渐冷静下来,咬了下唇,没再说话。

傅问现在看着自己徒弟完全气不打一处来,要不是如今此人娇贵得很,嚷嚷两句就要吐口血,一个指头都碰不得,他非得把这混账抽得半个月下不来床。

他生怕再待下去真会控制不住自己,扔下一句“你好自为之”便甩袖离开。

房门被摔出一声巨响,房间里顿时变得空荡荡的,身旁灰烬扬起,又飘飘悠悠地落了下来,满室寂静。

江如野盯着傅问离开的方向,悔意后知后觉地爬上他的眼眸。

不是这样的。

他又把事情搞砸了。

江如野这是第一次见到自己师尊被气得摔门而去,明显恼怒至极,毫无一丝风度可言。

可喜欢一个人,怎应该总惹人生气呢?

江如野懊恼地想,他不该这样去逼自己的师尊的,对方最讨厌他不拿自己的身体当回事,说什么都不该这样和人赌气。

可话刚放出去又拉不下脸,于是辗转反侧一夜,直到第二日出现在合欢宗的大殿上时,两人都还处于微妙的僵持中。

“林宗主,极乐渊虽位于离尘天内,但此处历来公认为各派共有,如今无故被毁,合欢宗是否应该给我们一个解释?”

合欢宗的宗主是名容貌秀美的女修,五官柔和,气质温婉,被人不客气地质问也只是好脾气一笑,似乎已经习惯了这等场面。

“王长老莫急,此事确实是我们合欢宗看管不利,还请诸位长老恕罪。”林胥道,“据昨日执事的堂主来报,欲海灵舟上出了乱子,有侍女为窃取我合欢宗宝物,炸毁了维系灵舟运转的整个大阵,使得与极乐渊相连的法阵也被毁去,这才一时无法开启。”

其他人不知内情,但傅问听到侍女二字,目光还是往旁边移了几寸,落在身边的江如野身上。

对方脸色依旧有些惨白,低垂着眼睫,安安静静地坐在他身侧,像是终于学乖了,不再口无遮拦地赌气和他争吵。

傅问放出神识,暗中查探了一番,发现这人总算没有混账到底,昨日他走后应该也有试图运转心法将迷香化解,只是心绪不宁,那功法最要求静心,因此效果也大打折扣,压制得始终不彻底,还因为被情绪牵动,屡次反复下甚至有了毒入肺腑之兆。

刚有所缓和的神情霎时又沉了下来。

……真是没个省心的时候!

江如野全然未觉,事实上他被断断续续一直在体内作乱的迷香弄得头昏脑涨,殿内那些长老所议之事也没听进去多少。

隐约听得殿上其余人已经商定好了合力修复法阵,无关紧要的话题谈论过几轮后,有人问道:“林宗主一开始说合欢宗被窃取了宝物,不知是何法宝,可要我们帮忙搜寻一二?”

殿上的气氛霎时微妙起来,有几个长老隐晦地互相使了个眼色。

林胥叹了口气:“事已至此,这也是请诸位来此一议的原因。”

“合欢宗被窃走的,是能打开云阙仙山的钥匙。”

嗡嗡的议论声顿时响了起来。

仙山,又是仙山。

江如野昏昏沉沉地想,上回在琼华剑派也是如此,只要一提及仙山,人人便都像嗅到了肉味的野兽一样,兴奋和贪婪的目光掩都掩不住。

满座激动的低语中,只有身边的傅问冷得吓人,江如野感知得不太真切,只觉对方与其他人话不投机半句多,直接甩袖离席。

林胥看着对方带自己徒弟离开,似极度看不上为了传闻中一个毫无着落的东西,便能如此勾心斗角,争得面红耳赤。

那道修长挺拔的背影转瞬就消失在众人的视线中,林胥道:“诸位长老,关于云阙仙山之事,合欢宗还听到了一个消息。”

江如野完全是凭借仅剩的本能跟着傅问踏出殿门,刚一出去,他便有些站不稳,踉跄了一下。

然后被傅问提着后衣领拎了起来。

对方拽着他脚步急转,拐进了不远处的一间偏殿。

此时合欢宗与各派长老尚在议事,值守弟子都被短暂地遣散开去。江如野靠在阖上的门板上,茫然地抬起脸看近在咫尺的傅问。

他能感觉到对方又生气了,或者说昨日被自己拱出来的火就没有消下去过。

江如野还记得对方临走时甩下的那句好自为之,哪怕在迷香的作用下,身体已经极度渴望眼前人的气息,却仍是攥紧了拳,咬着牙关没有僭越分毫。

“师尊。”他垂着头叫人,想着先为昨日说的混账话道个歉,却突然闷哼一声,浑身一软,差点顺着门板滑到地上。

傅问抬手抵在他眉间,一缕元神不由分说地闯入了他的识海。

第73章

江如野反应过来后下意识挣扎,傅问却失了耐性,粗暴地摁住他的动作,分出来的那缕元神强硬破开所有阻碍,直奔识海中另外一团银白色的元神而去。

“师尊!”江如野后背抵在冷硬的木板上,被硌得生疼,识海中那道冷冽气息存在感强烈得不容忽视,一如它主人此刻烦躁不悦的心情,带着强劲的威压长驱直入。

属于他人的气息闯入识海本就让人排斥,更别提还是如此来势汹汹,若此时出现在他识海里的换作他人,江如野感觉这架势对方十有八九是冲着绞灭他元神去的。

虽然知道傅问绝对不会害他,对危险的直觉仍旧让他汗毛直竖,奈何所有挣扎的动作都被按下,只能攥住傅问的袖子,又哀哀地叫了声师尊,企图求得对方能够温柔上些许。

笼在他身上的身影顿了顿,还是控制着那缕元神柔和了几分,灿金色光晕闪了闪,没再凶得像是要把他生吞活剥了似的,缓缓分散、游动,虚虚地把他元神笼罩在内,逐渐落下一个代表另外一人的法印。

体内那股一直作乱的燥热骤然停滞,让他一直不得其法、无法纾解的痛苦在清冷气息的笼罩下逐渐消弥,江如野大口喘气,宛如溺水之人终于抓住救命的稻草,涣散眼神逐渐有了焦点。

傅问那张近在咫尺的脸映入眼帘。

对方眉心微蹙,微垂着眼,长睫投下不近人情的漠然阴影,神情冷峻。

江如野视线自然而然地落在了那高挺的鼻梁上,再顺势滑下,盯着对方形状完美的薄唇,喉结控制不住地上下滚动了一下,有些口干舌燥。

被吓得从此一见到这张脸就清心寡欲?怎么可能!

江如野发现自己就是死性难改,再大的心理阴影都挡不住他对眼前人的觊觎不轨之心。

那股难受劲刚一缓解,江如野便开始不安分地蠢蠢欲动。

元神上的法印正在落下最后一笔,清冷幽香即将散去,那团银白色的元神霎时变得躁动不安,被不断引诱着想要攀附上去挽留,亲密地痴缠,完完全全融为一体。

他抬起眼悄悄看傅问的脸色,是冷淡的专注,没有注意到他的异样,也可能是没觉得他真有胆子敢做些什么,所以并不在意。

应该是此番毒素沉积,对方担心处理不好会落下病根,不是仅仅只有一缕气息,而是直接分出一小缕元神进到了他的识海中。

这种机会千载难逢,此刻那一小缕灿金色的元神落在江如野眼里,比所有珍馐都要诱人,馋得他抓心挠肝。

上回那次神交的感觉已经深深刻在了他的骨子里,虽然短暂得稍纵即逝,元神相融刹那爆发出的快感和愉悦却实在让人食髓知味。

于是那团银白色元神的后面悄无声息地探出了一条小尾巴,偷偷摸摸地往即将离开的灿金色元神方向伸。

只要不引人注意地缠上去,悄悄蹭一蹭,对方未必会发现……

江如野心里刚升起这个念头,就见面前的傅问突然撩起眼皮,不带丝毫感情地看了他一眼。

元神上伸出的尾巴还来不及收回去就顿在了原处,和识海外的主人僵硬得如出一辙。

紧接着对方留在他元神上的那个法印光芒大盛,完全不容反抗的威压镇了下来,江如野连哼都没来得及哼一声,浑身一震,霎时就要跪倒在傅问身前。

傅问伸手把人一捞,江如野被抓着胳膊拎起来,惊魂未定地喘息半晌,有些欲哭无泪。

怎么对方还留了这一手,以前可从来没有遇见过,像是算准了他不会安分守己似的。

“缓过来了?”傅问冷冷淡淡地问他。

江如野战战兢兢地点头。

傅问松了手:“那便自己站好。”

好闻的冷香霎时远了一些,江如野抽抽鼻子,有些后悔太过老实,早知道刚才就待在对方身上多赖一会儿了。

江如野咬了下唇,踌躇半晌,还是小心叫了人一句师尊,开口道:“对不起,我昨日不该拿魂飞魄散来威胁师尊。”

徒弟低眉顺眼地站在面前,纤长浓密的眼睫耷拉着,离得近了,才发现眼下还透着淡淡的乌青,似乎一整夜都没有歇息好。

傅问再大的气性见到对方这幅乖顺可怜的模样也消了大半,不咸不淡地嗯了一声。

江如野鼓起勇气,又道:“可我说的也是真的。”

傅问眉心一跳。

“师尊要我把心思收回去,我做不到。”江如野道,“其他错处我都可以改,唯独这一条,师尊要骂我也好打我也罢,我做不到。”

“喜欢就是喜欢,我不认为这是错,也不觉得这能改。”

“你!”傅问气结,他看着越说越铿锵有力的江如野,有心把这个打主意打到自己师尊身上还理直气壮的逆徒狠狠罚一顿,但或许是最近听这种话听多了,染上了几分诡异的麻木,心底先一步涌上来的是深重的无力感,终究是没有任何动作。

傅问眼睛闭起又睁开,心里还是堵得慌,干脆眼不见为净,越过江如野就要离开。

“师尊!”江如野却一把拉住了他,傅问不悦地回身看来,就见徒弟站在原地,眼睛红红地看着他,“师尊为何每次听我这么说都不愿意正面回应?”

傅问一顿,头一回在面对徒弟的问题时哑口无言。

他没有再推门出去,也没有向江如野靠近一步,就任由对方攥着他的袖子,沉默地看着对方。

傅问这几天确实心里乱得很。

他从未遇见过如此为难之事。若是其他人对他死缠烂打无礼轻薄,早就让对方和昭妄剑说去,保证不到一日就能把人打得竖着进来横着出去,再不敢起任何非分之想。

但自己的徒弟到底是不同的。

他倾注了所有心血和精力,倾囊相授,亲力亲为教养了十数年,从懵懂幼童到将至弱冠,一点点看着只能迈着短腿跟在他屁股后面跑的小不点不断抽条拔高,到如今只比他矮了一个头,稍一抬脸就能和他目光相对。

明媚张扬,身姿俊秀,宛如一把刚出鞘的利剑,无论到哪都能吸引所有人的目光。

可是在男女之事上一向很让他头疼。

之前离谷半年就带回来一个不知从哪冒出来的男人,要死要活偏要成亲,能为此和他吵得天翻地覆,虽然后来知道自己徒弟是被人算计了去,他不愿再让人心生愧疚,便一直没有主动提起过此事。

事情解决后,傅问也想过,若是这不省心的又喜欢上了个男人,他是允还是不允。

傅问活了那么久,就没对人产生过丝毫男女之情,更别说会喜欢上男人,自然对这种有违伦常的感情无法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