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尊不许我成亲 第21章

作者:何处是吾乡 标签: 强强 情有独钟 仙侠修真 师徒 穿越重生

这股无由来的不安让他心跳急剧加快起来,垂在身侧的手无意识捏紧了,目光牢牢盯在傅问身上,不愿放过对方一丝一毫的神情变化。

傅问垂着眼,默然片刻,道:“是。”

简简单单的一个字,落到江如野耳中,却不譬一道惊雷,让他浑身一震,但还是掩盖着慌张,故作镇定地继续道:“师尊为何会有这个东西?这是以命换命的邪术,传闻后山崖底下……”

没等他说完,傅问便打断了他:“这不是你该问的。”

傅问说这话的时候压着眉眼,语气很冷,让江如野不可置信地抬起了脸,仿佛这十几年来第一次认识傅问一般。

然而傅问只是不为所动地转过身,没有继续解释的意思,一挥袖就要把门关上。

“等等!”情急之下江如野根本顾不上许多,一个箭步上前抓住了门框。

换作往常江如野绝不敢如此放肆,更别提是在傅问已经沉下脸色的时候,只要对方一个眼神递过来就立马被吓得规规矩矩的。

但江如野抬眼和自己的师尊对视片刻,心一横,一撩衣袍在傅问面前跪了下去:“弟子斗胆,向师尊请一个解释。”

“起来。”傅问冷声道。

江如野只是执拗地仰头看着人,那双浅褐色的眼眸里满是势必要问出一个答案的决心。

“江如野。”傅问垂眸冷冷地扫他一眼,重复道,“起来。”

“师尊,我只是想知道为什么。”江如野的嗓音颤抖而掷地有声。

傅问周身的气息沉得快能结冰,江如野的气性却也上来了,不肯退让半分,掐紧了掌心不躲不闪地撞进傅问那双风雨欲来的眼眸中。

见他如此,傅问眼中似有复杂神色一闪而过,在刹那江如野以为对方要所松动了,然而还没等他看清,下一刻便是“砰”一声巨响,傅问直接在他面前甩上了门。

江如野眼眶霎时红了:“师尊!”

回应他的是随之落下的结界,毫不留情地把他挡在了外面。

这是他第一次被自己的师尊拒之门外。

以往傅问就算再生气,也不会像现在这样,冰冷、无情,没留给他任何沟通的余地。

“……阿宁?小江?江如野!”传音符里曲言的声音应该响了许久,等江如野意识到的时候,他已经不知道跪在那拍了多久的门,手掌通红,泛着灼热的肿痛。

因为慌乱而剧烈跳动的心脏已经一点点冷了下来,宛若被浸在冰水中,冷得发麻,江如野有几瞬几乎要感知不到心脏的跳动,恍惚间觉得自己好像已经晕死过去了,下一瞬又被无以复加的心痛扯回现实之中。

“江如野你还活着不?整整两个时辰!你一点信都没有!活着就快点吱个声!”

“……我在。”江如野应了一声,嗓音沙哑,透着浓重的水汽。

曲言一听就顿了一下,气势汹汹的语气霎时柔和下来,小心翼翼地问道:“怎么了?傅谷主又骂你了?”

江如野跪在原地,眼眶通红,滚烫的眼泪源源不断地从眼尾滑落,顺着下颌打湿衣袍,整个人狼狈不堪。

哪怕是挨训挨罚时也没哭成这样过,一点声音都没有,但就是让人觉得难过到了极致。

江如野连抬起手擦一下眼泪的力气都没有,对那头的曲言道:“没有。”

曲言半个字都不信:“和我有什么不好说的,你挨骂我见得还少吗?”

不过他也隐约感觉到了这次似乎不同寻常,那头江如野的声音着实不太对劲,让他听得格外不安:“到底是怎么了?傅谷主就因为你跑出来把你骂得那么狠?没事啊,我明日就结束历练了,马上来漱玉谷陪你,不哭啊。”

以前江如野绝对会嘲笑他语气像老妈子哄小孩一样,但此刻江如野一声都没吭,反而让曲言心里更加没底。

“闻辞。”良久后,曲言听到对面叫了自己一声,语气低落,“你还记得有回晚上,我们在漱玉谷闲聊的时候说到……”

讲到一半又没了声,曲言不禁追问道:“说什么?”

“没什么。”江如野突然改了主意,吸了吸鼻子,嗓音还带着浓重的哭腔,却道,“我没事,不用担心我。”

他掐断了传音符,又跪在那看着紧闭的房门一动不动许久。

直到最后双眸彻底被失望覆盖时,江如野才摇摇晃晃撑起身子,站了起来。

傅问闭了死关。

短则三五日,长则三五十年,冰冷的结界横亘在江如野面前,让里面的人听不到也看不到外界的任何变化。

江如野实在没想到对方如此绝情,竟然能够做到此种地步。

“师尊。”江如野垂着眼,低低地又叫了人一声。

意料之中的没有任何反应。

正值黎明前最深的夜,除了眼中落下的泪是滚烫的,其他一切都冷得彻骨。

江如野没有试图去破傅问落下的禁制,等到膝盖上那阵钻心的疼痛缓过去后,转身踉踉跄跄地往山外走去。

孑然一身,什么也没拿走,就连傅问亲手给他锻的本命灵剑也留在了漱玉谷中。

五日后,傅问出关。

漱玉谷山门处已经聚集了一群弟子,围着最中间的灵剑议论纷纷。

长剑剑身修长轻盈,光线流转时泛着银白色的冷光,似乎因为不见了自己的主人而悲伤地震颤不休。

但整整五日,灵剑的主人都不见踪影,傅谷主也不知为何突然闭关,漱玉谷似乎一夜之间大变,众人都有些惶然无措。

“小师兄的决云剑已经在这里五日了,他人呢?”

“有人去找傅谷主了吗?小师兄不见了,可要快点告诉傅谷主。”

“没用,傅谷主闭的是死关,现在任何人都见不到他。”

“怎会突然闭了死关……啊!傅谷主。”

一声声“傅谷主”此起彼伏,众人看着那道冷肃的身影走到江如野留下的剑前停了下来,纷繁的议论声转瞬间止歇,所有人屏住了呼吸,噤若寒蝉。

傅问抬手,灵剑受到感召,浮现至他身前。

然而傅问的手刚要碰到剑柄,灵剑便突然爆发出激荡的剑气,猛地往外扫荡而过,似拒绝任何人的触碰。

哪怕他是傅问亲手锻造出来的,也一样不许对方近身。

傅问蹙了蹙眉,唇角抿着的弧度又加深了几分,强硬地一把握住了剑柄,凌厉强势的威压兜头而下,距离他比较近的弟子顿时禁受不住,脸色瞬间就白了,半跪半倒了一大片。

决云剑在他掌下僵持着,终于率先支撑不住,剑气在如海的威压下倏地溢散,不情不愿地化为一道流光,被傅问收进了紫府中。

曲言觑着傅问的神色,问道:“傅谷主,您可知道小江他去哪了?”

傅问看他一眼,刚要开口,突然闷咳了一声,唇边溢出几缕鲜红的血迹。

“傅谷主!”周围人纷纷被吓了一跳。

傅问面不改色地抬手抹去,抬眼扫了众人一圈,淡声道:“此事不许向任何人提起。”

他离开后的这些事情江如野本来应该是不知道,但不知为何,自然而然就浮现在了他的脑海中。

他潜意识中觉得应该是曲言告诉他的,他似乎还记得对方的急切话音:“阿宁,虽然我不知道你和傅谷主之间具体发生了什么,但你不要赌气,和傅谷主再谈谈……”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就像识海中凭空多出了一段记忆,无论是前世还是今生,在江如野的回忆里都没有任何印象,却又真实得让他心惊肉跳。

他再次想起了医馆里傅问的那声咳嗽。

还是起了疑心。

虽然对方轻描淡写地就带了过去,但江如野总直觉不太对劲。

江如野一开始其实没那么认死理,只要傅问好好跟他解释一句,哪怕是告诉他往事有隐情暂时不能告诉他,那么他也会乖乖地等对方愿意主动开口的那一天。

但那日对方格外漠然的态度却将他的信任毫不留情击了个粉碎,而后来避而不谈的态度更是火上浇油,江如野无法接受,就好像自己师尊一夜之间变了个人,甚至连对自己做下的事情都不敢提及。

失望透顶。

但如果那日对方的冷漠不是因为心虚避而不谈呢?

江如野现在回想,突然觉得对方冰冷态度下似乎压抑着隐隐的急切,让他分不出多余的心神和自己争辩。

傅问那日……受伤了吗?闭关其实不是为了躲他,而是为了疗伤?

他只要一想到这个可能,心里就像坠了块重逾千斤的石头,那些失望和怨怼通通化作深重的恐慌和不安。

江如野实在想不出在什么情况下,才会让强悍如傅问虚弱到如此地步。

除了那回,前世他死前,傅问挡在他面前,滚烫的血液溅了他一身。

浓重的血腥味又如影随形,江如野闻着心慌的厉害,他总觉得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了。

但识海中似有什么东西受到影响,不被控制地松动、变化,把他困在光怪陆离的纷繁往事中,迟迟不得脱身。

江如野挣扎着想醒来,眼前又总是晃过越来越多的画面。

挡在他身前的傅问,抵着唇咳嗽的傅问,支着颌小憩的傅问……

那股血腥味更加浓了,像是不断有什么液体滴落到他手背上,滚烫又粘腻。

“不行了,快撑不住了!”“傅谷主我们该怎么办?!”

耳边隐约传来嘈杂人声,逐渐变得越来越清晰。

江如野蹙了蹙眉,那股要醒来的念头越来越强烈。

“不好!”

“傅谷主小心!”

江如野猛地睁开了眼,眼中满是血丝,喘息急促,急切地找寻某个身影。

他们前面是一湾灵潭,包围在冰天雪地之中。潭水澄澈见底,潭心之上雪盏莲静静绽放,莲心宛如会呼吸般有节奏地往外荡开层层清辉,一股奇异的冷香随之弥漫而出,显得格外宁静祥和。

但潭底却源源不断有蛇爬了出来,密密麻麻一片,幽深的玄黑色鳞片上折射着骇人的寒光,移动速度又快得惊人,转瞬就前仆后继地朝他们扑了过来。

数量之多根本斩杀不完,灵力刚击飞了一片,很快又有其他的黑蛇涌了上来,嘶嘶地吐着信子,几乎要把防御法阵都完全遮蔽起来。

巨大的蛇尾猛地朝防御法阵甩过去,咔嚓的细微碎裂声响起,法阵裂开了几条细小的缝隙,直冲后面的傅问而去。

浑厚的灵力在傅问身周暴起,傅问抬手又覆了一道灵力上去,流转着粲然金光的防御阵法闪烁了一下,又继续在他掌下运转不休,悍然挡住了那些密密麻麻的蛇群。

其他人纷纷松了口气,但还是不敢懈怠,跟着调动自身灵力维持住防御法阵。

在江如野醒前明显已经经过了一场恶斗,所有人身上都挂着大大小小的伤,立于最前方的傅问一袭白衣纤尘不染,垂下的指尖却也有血滴落,将衣袖的一角染上触目惊心的红。

经众人合力维持的法阵刚稳定下来,那股若有似无的冷香便又飘了过来,不少人闻到的刹那脸上神情飘忽了一瞬,露出如梦如幻的表情来,情不自禁地往防御法阵外面走。

于是维持着微妙平衡的法阵突然缺了一角,密密麻麻的蛇群顿时像嗅到了肉味的野兽,转瞬就扑了上来。

在傅问补上这道空缺前,一道灵力已经先打了上去,泛着和傅问灵流相似的色泽,浑然一体地融进了对方布下的防御法阵中。

众人一惊,纷纷扭头看去,就见到了站起身的江如野,脸色还有些苍白,身形却很稳。

“江师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