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给病秧子冲喜 第91章

作者:行闲作草 标签: 生子 布衣生活 种田文 甜文 日常 穿越重生

牛村长脸色也很不好,一群糟老东西,都骂到他地界儿上了,要换做平时他早就招呼村里汉子们打过去了,但这事到底不是他的事,他不好随便决定。

“既然这样不情愿,那就报官处理。”师无相淡声说,“新春期间镇上巡视的衙役多,只需要说是我找他们,衙役们会立即赶来。”

“我这就去!”牛村长的二儿子应了一声,当即就冲出人群跑了。

下河村的人这会才知道害怕,一个个看向刘村长示意他赶紧说句话。

见刘村长不理会他们,这才讨好的笑起来,开始说软话。

“师秀才,咱们都是一个镇子的,干啥闹这样不愉快?你想要道歉,我们道歉就是了,实在是对不住!”

“对不起,我们不该欺负人,不该打架。”

“照哥儿,你说句话,大过年的就别闹这些不愉快了,你说呢?”

师无相轻笑起来,就在那些妇人以为事情有转圜余地时,他却格外冷漠的轻轻吐出两个字,“晚了。”

本就是道歉就能解决的事,却非要瞧不起这个,看不起那个,甚至舍不得低下头说句对不起。

指桑骂槐时也没见他们道歉,这会道歉分明就是知道怕了,而不是知道错了。

既然道理说不通,那就用板子来说吧。

“起初给过你们机会了,既然不要,那自然没什么可说的,左右你们的脸我都记住了,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你们尽管走,我自会带衙役过去搜。”

师无相说得格外不客气,更是半点不将他们放在眼里。

没有他发话,一群人竟真顶着寒风在这小路上等着衙役来。

幸好牛大林是赶着牛车去的,来去匆匆,倒是没费多少功夫,带着两名衙役就来了,且来得还是老熟人。

张大成和吴年本来就因为过年期间轮值而心烦,此时又听说青峦村的师无相出事了,他们自然不敢把怒火撒在师无相身上,那下河村的人就得倒霉了。

一路上牛大林早就把前因后果说清楚了,他虽然没太看到什么,但来之后的事他可是都听到看到了,指桑骂槐的话他可一句都没少听!

“又是你们下河村的!我看你们就是想吃牢饭是吧?”张大成扬声呵斥,“你们就没有哪日是消停的!”

下河村刘村长叹气一声,“官爷,都是我没看好村里人,要打要杀都随您处置吧!”

下河村那几位一听顿时不高兴了,还想扯着脖子说什么,但看到衙役们的神色又不敢吵闹,只得把目光转向师无相。

“师秀才,都是我们的错,您大人不记小人过就饶了我们吧!求求您了!照哥儿,你也是下河村的,你快说句话啊!”

“师秀才,照哥儿……”

一个个的眼看着要挨板子了才知道求情,居然还有脸求元照,却不想正是他们自家的孩子欺负了元照的弟弟。

若这会放过他们,那不是白挨欺负了吗?

师无相挡在元照身前,格外冷静地看着他们,淡声道:“我方才就说过晚了,你们似乎都不曾听进去。”

师无相深知这些人有多恶劣,他们的一时的眼泪和求饶都是以退为进,他们永远不会改,劣根早已深植在他们下河村多数人心里。

他们就是毫无怨由的自私和坏。

衙役们本就是碍于师无相的面子才来的,否则在镇上踏踏实实当值几日也就罢了,但听他此时的话,立即就明白该怎么做了。

两人抽出腰间的长刀,直接就抵在了哭闹最狠的妇人身上,嗤笑一声,“跟我们走吧,孩子打不得,爹娘总打得。”

教子不善,打的就是你们!

任凭那些人家如何求情、那些孩童如何哭喊,师无相都不为所动,屡教不改之人没有诚信可言。

“我们道歉!我们和沅哥儿道歉呜呜呜����放了我爹娘吧!”

师无相哼笑一声,格外冷漠道:“谁稀罕你们的道歉?”

起初不曾道歉,此时再要道歉,那便是二次伤害了,原谅这些人可不是他们的事,他们想要的是这些人受到惩罚。

他态度坚决,张大成和吴年自然不会再和下河村的人多说,直接用绳子把他们绑起来带走了。

其他看着的下河村村民都吓死了,他们看师无相的眼神带着畏惧,却恨不得恶意穿透师无相直接落到元照身上。

一群欺软怕硬地东西!

“行了行了,你们外村的赶紧走吧!”牛村长上前喝退他们,“就从冰上走,别进我们村了!”

刘村长格外抱歉的看了一眼元照,赶着村里人就从冰上走了。

这番热闹害得大家都在寒风中瑟瑟发抖,元照便干脆请他们到家里暖和暖和。

这里面有帮忙说话,也有帮着打架拉架的,自然是都能去的。

他们一进师家的院子就不住感慨,房子建得多好,砖瓦多齐全,颜色多好看等等。

师张氏见客人来,便赶紧带着贾小梅出来迎接,“快进来歇着,小梅去倒点茶水。”

“是。”

村里人都看愣了,边走边问,“这是谁?你们哪家的亲戚?从前咋没见过?难不成是小妾?”

“真的假的?真是小妾?这岁数有点大了吧?你家阿相是秀才啥好人家的姑娘找不到?”

一听到“小妾”,村里人就像是终于找到话说一声,磕着瓜子就开始闲聊起来,你一言我一语的,竟是差点让师张氏都插不上话。

她赶紧笑着解释,“就是来家里做事的,什么妾不妾的,人姑娘名声还要不要了?”

“那不就是下人吗?”

“有下人也正常,你们阿相可是秀才爷呢!可不得找人伺候?”

“就是就是,你们这日子过得是真不错,我家的娃还在家里闲着呢,找个活计都找不到了!”

不等师张氏说话,贾小梅就端着茶来了,她将茶水放好,笑道:“婶子们吃点茶,茶烫嘴,慢慢喝。”

“哎好好!”

“你这下人还挺有本事。”

村里人就是这样,得知别人比自己低一等,就会变得刻薄一些,找找存在感。

师张氏适当维护了几句,免得这些人当他们家好欺负。

该道谢道谢,这是两码事。

堂屋很快就满地的瓜子壳,果脯和蜜饯的核儿也吐了满地都是。

“我们也该走了,在你们这都吃饱了,真是不好意思,明儿串门的时候我早点过来!”

“张姐姐往后咱们常来常往的,你回头也到我们家坐,千万别客气!”

“你家这些真是好吃,不过这蜜饯是照哥儿买的吧?年轻人不会过日子,你这当婆婆的也得拿出点款儿来啊?”

一堆欢声笑语里挤出这样一句话,自然显得格外刺耳。

元照本就一直在旁边站着陪笑,东西没吃几个还要被莫名其妙说,眼睛都瞪大了。

“蜜饯是我买的。”师无相立即出声,视线落到那妇人身上,“婶子觉得东西不好吃?”

那妇人讪讪干笑,“你买的啊,还得是秀才会挑东西,好吃好吃!”

“既然好吃,那你怎么没像别人一样管好嘴?”师无相皱眉看她,问得格外真诚,似乎是真的在疑惑。

只是这话不好听,惊得师张氏都捶了他手臂两下,要死了!

那婶子在原地愣了好一会,才明白师无相这是嫌弃她多嘴,搁这阴阳怪气地讽刺她呢!

她要是不生气是假的,但下河村那些闹事的都带走了,她就是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在这会顶嘴,讪讪笑了两声抓着手里那把瓜子匆匆跑了。

其他妇人都忍不住嗤笑起来,出声安抚着师家人,打过招呼就带着自家孩子离开了。

“你你你!”元照走到他身边捶他手臂,“你这么说话那婶子会不高兴的,虽然我不记得她是哪家的了……”

“她那般说你,你可高兴?”师无相问。

“那自然是有一点点不高兴的……”元照诚恳回答,拇指和食指还比划出一道小缝缝。

师无相轻笑:“那你何必还要在意她的心情?不相干人何时比你自身还要紧了?”

元照眨巴眨巴眼睛,说得好像确实很有道理呀!

将他宽慰好,师无相不由得看向师张氏,“您刚刚打我做什么?”

“打你那张爱胡说八道的嘴……”师张氏嗔怪地瞪他一眼,“村里人都在的时候不许胡说。”

“这便是村里不好了,先前在镇上关起门来各自营生,哪有这样爱走街串巷胡说八道的?”师无相轻声说着。

听他这样说,师张氏也是轻轻叹了口气,但他们如今的情况,也确实只能在村里,镇上不是那么好扎根的。

如她们从前一样,在镇上也算是不错的人户,可还不是说落败就落败,任何事都不是好做的,但读书考取功名不同,行就是行。

贾小梅打扫堂屋。

元照便去看沅哥儿了,小家伙被他们吓到了,听然然说他回来就一直在睡。

他抬手摸摸元沅额头,微微有点热,是睡热炕的缘故。

鼻尖和眼尾还红红的,显然是哭过。

这抹红色让元照格外难受,想着阿相说得果然没错,道歉根本没用,只有让他们受到惩罚感觉到疼,那才是最好的报应。

“娘……”细嫩的声音响起。

元照几乎是瞬间眼底就泛起了水色,沅哥儿没见过爹娘,但也念着爹娘。

“乖宝宝,吃好好,长成大苗苗……”

元照轻声念叨着娘以前给他们唱过的打油诗,轻轻拍着元沅脆弱的肩膀,他自己的肩膀却是不住颤抖起来。

令人心酸的啜泣声传来,师无相静静站在门外,他不合时宜地想起,元照在他们面前极少哭,偶尔一两次也是和他闹别扭。

像现在这般哭得令人动容,还是头一回。

他轻轻退后几步,再加重脚步声,故作不知地敲响元沅的房门,轻声询问:“元照,你在里面吗?”

屋里的元照立即手忙脚乱地擦眼泪,深呼吸几次后拍了拍脸,顺便使劲揉着眼睛打开了门。

“……眼睛怎么了?进东西了?”师无相问。

“应该是,总觉得有些硌得慌……”元照瓮声回应着。

师无相便道:“别揉了,我给你吹吹?”

元照松开手使劲眨巴眨巴眼睛,“哎好了好了!不难受了!”

师无相轻嗤一声,“行吧,跟我出去一趟。”

“哦好。”元照都不多问,立刻整整衣裳,手拍掉衣裳上的土时,还很怜惜的抱怨着,“都怪他们,新衣裳都弄脏了,烦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