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行闲作草
师无相挑眉轻笑着逗他:“这样急着过举人夫郎的日子吗?”
“你可真敢说……你这意思是中举是必然的?瞧不出你还有这么自负的一面?”元照直接趴起来,下巴枕在双臂上,小方巾就被他压在身下了。
而挺翘圆润的臀峰就明晃晃的露着。
不怪师无相总拿他当孩子看,毕竟哪有人会在面对心上人时还能这样坦然?
这副不知羞的样子,怕是连孩子都不如。
师无相只好强迫自己不去注意,干脆闭上眼笑:“这点自信我自然是有的,否则岂非白费这些时光?你盖着些,别着凉了。”
“你们读书人就是这样厉害,我先前还问过陆先生省城的事,省得给你丢脸。这么热的天不会着凉的。”元照说。
“我先前问你,你怎么不说还聊了这些?对夫君还有隐瞒,这合适吗?肚子很脆弱,沾点地气儿也会着凉,盖上。”
小方巾被压着的地方很尴尬,师无相不好伸手去扯,就只能让元照自己盖上。
元照轻哼一声,却还是把方巾扯出来,再扭着身子盖住屁股,继续说道:“这不是想给你个惊喜吗?只是看样子是没机会了,要真是到那种程度,该怎么办?我们是不是也就没吃没喝了?”
他们现在虽然存粮很多,但如今这些显然是不够他们吃半年多的,再者旱情要是持续半年……想想都绝望。
“我们只需要过好每一日就好。”师无相也不知该如何说,他也希望这次能尽快下雨。
长久无雨,百姓们便自发开始求雨。
即便是顶着炎炎烈日,都会有百姓到街上跪求雨幕。
“阿弥陀佛。”
一身穿僧袍的僧人带着两个小弟子路过街上,对着跪求的百姓们微微行礼。
“天意如此,是我们罪孽深重,若想求雨得雨,就只能摒弃一切俗物,超脱凡尘,否则终究是戴罪之身。”
“大师,您说的戴罪之身是什么意思?我们就是一些普通老百姓啊!我们怎么会有罪孽呢?”一百姓疑惑。
大师双手合十,又念了一遍阿弥陀佛,这才沉声道:“人自出生便身缠业障,年岁渐长便更是被俗物包裹,愈发邪恶,唯有摒弃世间俗物归于平淡,才能保命。”
“俗物?什么俗物?我们如今已经一无所有了。”
“有,还有。”大师一脸高深莫测地说完就带着小弟子离开了。
百姓们哪里知道他的意思,就只能眼睁睁看着他离去,却还想着他嘴里的俗物到底是什么。
可若说起这世间最俗,那必然是银钱了。
“那是哪座庙的大师?从前居然都没见过,难道大师也见不得咱们痛苦,来普度众生吗?”
“那我们赶紧把俗物交给大师,说不准能活命!”
“大师大师!”
有些百姓踉跄着追过去,像是恨不得将自己所拥有的一切都奉献给大师,从而得到活命的机会。
起初只有小部分百姓追逐,可随着时日长久,盲目追逐的百姓们渐渐变得更多了,饿死的人也越来越多了。
元照和师无相得知此事时颇为震惊,镇上一直如常布施,凡是有饿的都会过去排队领粥,有时候是包子馒头,即便是这样的条件,竟然还能有伤亡?
这边听着着实是有些过于荒唐。
元照便不再躲懒,而是和师无相一起到镇上去看情况,他这才知道这几日布施所熬煮的粥,竟然每日都有所剩,全然不是先前,一群人争抢着排队喝!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师无相问巡视的衙役,“县令可知晓此事了?”
衙役嘴唇干裂,他舔了舔唇上的血珠,有些为难的点头,“大人已经都知晓了,可这些人他们是自愿不吃不喝,活生生将自己饿死的!这世上哪有牛不喝水强按头的道理,大人就算再着急也没用。”
“这就更奇怪了,先前县令大人来镇上时,他们还一个个磕头求着救命,怎么突然就不吃不喝将自己饿死?肯定不对劲!”元照皱着眉,神情格外严肃。
他布施的米面虽然不是精米,但也是近两年的旧米,这种时候连他们都不曾放弃布施,这些人竟将自己放弃了!
事出反常必有妖。
清水镇已然不如之前生机勃勃,乞丐和难民们就地而躺,一个个面色苍白,嘴唇干裂,皮肤也被烈日烧灼,有些甚至已经腐烂,散发着难闻的恶臭。
即便如此,他们也未曾想过要拉自己一把。
“他们必然不会突然这样,一定是有什么契机。”师无相说。
“对!似乎是前几日镇上突然冒出一群大师!和百姓们说了什么,就突然这样了!”
“我听到过,大师说若想要活命就要摒弃俗物,说我们自出生就身带业障!”
“大师?”师无相瞬息就想明白了,“恐怕那并不是什么大师。”
“那是什么?”
“自然是蛊惑人心的妖僧!”
作者有话说:
师阿相:“眼不见心静。”
小方巾:“我盖~我不盖~我盖~我不盖~”
小阿照:“我不羞羞~”
第72章 妖僧。
。“胡说八道!大师就是要带我们永生的, 只要我们能清除自身的业障,大师就会带我们去更高境界!那里什么都有,比这人间炼狱要一万倍!”
“大师说的对, 这人间炼狱要把我们吞噬, 我们只有摒弃自身的罪孽,成为干干净净的人,才能去往更高的境界!”
“我们要活着!我们想活着有什么错?难道就允许你们成日里施舍我们,不允许我们有自己的思想吗!”
这些歇斯底里地话喊出来,似乎整个镇子都安静了。
元照能理解他们的痛苦,但他们始终带着人布施,从未放弃过他们, 到头来却成了高高在上地施舍。
这简直……很可笑啊。
“别难过,他们现在头脑不清醒,说得那些话都非本意。”师无相及时安抚他, 将他的思绪拽回来,否则真的可能会钻牛角尖。
“……我知道,所以必须得找到那个妖僧。”元照说。
他曾亲眼看到过, 这些百姓是如何拼命想活下去,可短短几日的时间,他们竟然变得这般麻木。
一定是他们心本就绝望,才被那些坏人趁虚而入了。
元照不能怪他们, 也无法怪他们。
师无相转而看向衙役,“此事需得先向县令大人禀报, 得到指示才能进行下一步打算, 最好的办法便是将那妖僧抓起来,但一不小心就很有可能会犯众怒。”
“师先生的意思我们明白了,对待闹事的民众我们比你们有办法, 这就立刻去禀报县令。”衙役苦笑。
师无相看了一眼百姓,他对衙役使了使眼色,略拔高音量道:“那妖僧妖言惑众,一定要将其绳之以法,镇上百姓的安危就交给县令大人了!”
衙役虽不明所以,但深知他话里的意思,也当即高声保证,说完便转身离开了。
元照和师无相以及今日布施的商户家的下人站在食肆前,尽管知道百姓们是被蛊惑了,可想到他们为了所谓的更高境界,竟不吃不喝要将自己活活饿死,便觉得恨铁不成钢。
但也不能真就放任他们去死。
“我们每日都会继续布施,想活命的就使劲吃,不想活的就看着原本属于自己的饭进别人的肚子。”元照对那些百姓们喊着,希望能激起他们的意志,他又看向贾小梅和陈一树,“往后不需要再熬这么多粥,这些人就是吃的太饱了,才会胡思乱想。”
“是。”
师无相轻轻拍拍他肩膀,示意他消消火,烈日灼心还这样大的火,真是要伤身体了。
商户家的下人早就对此格外不满,本就想说些什么,奈何当着师无相的面不敢,就只能盯着人布施。
“去铺子里歇歇吧。”师无相揽着他肩膀往里面走,顺手拿起蒲扇给他扇着,“只要将那妖僧抓起来就没事了。”
“你刚刚为什么说那么大声?万一被那些百姓听到,再去告诉那妖僧,从而使他逃跑,这该怎么办?”元照火气上来就像是炮仗,漂亮的眼眸瞪得圆圆的。
师无相道:“我故意的。”
“故意的?”元照声音瞬间拔高,甚至都尖锐到劈了,“你、你怎么能是故意的呢?”
“低声些。”师无相戳戳他脑门,“我若是不故意说给那些人听,那妖僧又怎会因过度害怕而逃跑?县令必然会下令将各个出口都封锁,不就是瓮中捉鳖吗?”
“哦~这样的呀!那你怎么不早说呀,都怪你,还让我误会你!”元照嘿嘿笑两声,顺势接过他手里的扇子给他扇,“天气这样热,你可不好生气的!”
师无相嗤笑:“这段时日我可有生过气?成日里都在哄着你罢了,竟还不知足,动不动就要对我大呼小叫,有你这般对待夫君的吗?”
元照不好意思答,只傻嘿嘿的笑,还时不时捶他两下当撒娇使,他知道阿相没有因为这些小事跟他生过气。
“我都懒得跟你生气。”师无相说。
“那是因为你好我坏啊!”元照忙不迭说着,好言好语的将他哄得心花怒放。
两人在铺子里略歇了歇,粥依旧没有布施完,元照就让那些想活命的百姓回家拿锅具,直接将剩下的粥分带回家。
那些不想活的,就干脆一点生路都不给他们留了。
布施完倒是也没急着走,衙役来去匆匆,不止多了衙役还有侍卫,眼瞅着就把出镇子的各个路口都给围住了。
师无相认得领头的侍卫,他不由得上前一步询问道:“周侍卫,大人那边是如何说的?”
周护道:“我正要跟你说,大人明白先生的意思,叫我来就是要将那妖僧一网打尽,若是有阻拦的百姓也一并关押起来,绝不轻饶!”
“大人心中有数就好。”师无相应了一声又想起什么,“旱情已有数日,那妖僧必然不会只在清水镇,或许是之前从其他镇子过来的,更或者他们连僧人都不是。”
周护神情一凛:“我明白了。”
转而就又派出一队衙役开始在整个镇上搜捕,势必要将那妖僧捉拿。
得到明确回应,师无相便不再多说什么,就算他是受县令另眼相待的秀才,多嘴也是会被人厌烦的。
师无相和元照和陈一树道别,领着贾小梅一起回村里了。
他们能做的就只有布施,若是再多事,怕是会把自己也搭进去。
盛夏时节,原本该是花团锦簇,郁郁葱葱之景,路边却格外荒凉萧条,枯死的树木像张牙舞爪地冤魂,像是恨不得从他们身上汲取养分。
元照不敢再多看,恨不得缩成球团进师无相怀里,他轻叹一声,“这是什么世道……”
“莫要想这些了,回家给你炸肉丸子怎么样?用肉馅和着青菜裹上面炸,过年时你最爱吃了。”师无相轻轻拍着他后背,“或者你想吃其他的,我也给你做?”
“什么都不想吃。”元照扁扁嘴,“我想喝水。”
师无相赶紧给他倒杯茶水,见他咕噜一口就喝完,又赶紧给他添了一杯。
“喝这么多都不尿……”元照想想还觉得挺难过。
“你还是睡觉吧。”师无相把他往自己怀里塞了塞,“回家多喝点就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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