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今寻雪
黑暗中,他几乎是没头没脑地低声问了一句:
“楚斯年,明天你和我一起去照相馆拍照吧?”
话一出口,他自己都愣了一下。
拍照?
怎么忽然想到这个?
或许是这近乎同床共枕的亲近,让他生出一种想要留下些什么,证明些什么的渴望。
楚斯年似乎已经半梦半醒,闻言只是含糊地“唔”了一声,鼻音浓重地重复:
“照相?……好啊……”
声音软糯,带着浓浓的睡意,仿佛只是下意识地应承。
下一秒呼吸便彻底平稳下去,陷入了沉睡。
谢应危听着均匀的呼吸,心头那股冲动因得到一个模糊的回应而泛起一丝微甜的暖意。
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替楚斯年掖了掖被角,做完这些,才稍微放松了一点紧绷的身体,不再像刚才那样僵硬得如同一块木板。
他睁着眼,在黑暗中望着天花板模糊的轮廓,思绪开始漫无边际地飘散。
如果能一直这样该多好。
没有渡边,没有日本人,没有那些复杂的算计和迫在眉睫的危机。
就只是这样,一间小屋,一张小床,两个人,平平淡淡地生活。
他或许可以不当这个少帅,楚斯年也可以不用再登台唱那些身不由己的戏。
他们可以像寻常人一样逛逛街,看看电影,吃吃饭,拍拍照……
可他知道,这只是奢望。
覆巢之下,焉有完卵?
华北的局势早已是箭在弦上,战争的气息越来越浓。
他是军人,是霍万山的义子,是无数人眼中的少帅。
如果真的打起来,他必然要上前线,要拿起枪,去面对最残酷的厮杀,甚至可能再也回不来。
这或许也是他一直以来,明明心意早已明了,却始终不曾将那层窗户纸彻底捅破的原因之一。
他不敢。
怕自己给不了承诺,更怕自己万一有什么不测,会让楚斯年像等待林哲彦那样陷入漫长而无望的苦等。
林哲彦那个混账负了楚斯年,他绝不能也让他承受那样的煎熬。
与其在希望中等待一个可能永远不会归来的人,不如从一开始就不要给出明确的期待。
就在他思绪纷乱,心头苦涩之际,睡梦中的楚斯年忽然不安分地动了动,朝着床外侧翻了个身,半边身子几乎悬空。
谢应危一惊,连忙伸出手臂轻轻揽住他的腰,将他小心翼翼地又翻了回来。
可楚斯年似乎睡得很不踏实,梦里不知遇见了什么,没过多久又朝着外侧翻去。
谢应危无奈,只得再次将他捞回来。
如此反复两次,谢应危怕他半夜真的掉下床去摔着。
干脆心一横,手臂微微用力,将楚斯年往自己怀里带了带,形成一个半搂半抱的姿势。
楚斯年原本平躺着,此刻被他这么一带,便自然而然地侧过身,面向着他,额头几乎抵着他的下巴,整个人都依偎在他的怀里。
黑暗仿佛放大了所有的触感。
怀里的人身躯温热而柔韧,带着清浅的呼吸和淡淡的冷香。
原本就因身高差距有些明显的楚斯年,此刻蜷缩在他怀中,竟显得有几分娇小,仿佛天生就该被这样保护着。
谢应危的心瞬间塌陷了一块。
所有的顾虑以及对未来的担忧,在这一刻都被怀中温热的触感所淹没。
他低下头,在黑暗中,凭借感觉,嘴唇极轻地碰了碰楚斯年柔软的发顶。
收紧手臂,将人更稳当地圈在怀中,下巴轻轻抵着对方的发心。
罢了。
沦陷就沦陷吧。
未来如何,战争与否,生死未卜……那些都太远了。
至少此刻,这个人真实地在他怀里安稳地睡着,答应明天和他去拍照。
他闭上眼睛,感受着怀中人的温度和心跳,一直紧绷的身体终于彻底放松下来,将自己也交付给这黑暗中的温暖与安宁。
至少这一夜,他们彼此拥有。
……
第544章 诱他深陷梨园春87
天色未大亮,房间里还是一片朦胧的灰蓝色。
谢应危睡得并不沉,半梦半醒间,只觉得唇上传来一种异常柔软温润的触感,像羽毛轻拂,又像花瓣飘落,带着一丝属于楚斯年的气息。
触感一触即分,快得像是幻觉。
谢应危眼睫颤了颤,迷迷糊糊地睁开眼。
视线尚未完全清晰,便对上一双含着盈盈笑意的浅色眸子。
楚斯年侧躺在他身边,一只手臂支撑着脑袋,正微微歪头含笑看着他。
晨光透过薄薄的窗帘,在这张脸上投下毛茸茸的光晕,粉白色的长发有些凌乱地散在枕畔,衬得他肌肤愈发白皙透亮。
他嘴角噙着笑,眼神清明,看起来已经醒了有一会儿了。
见谢应危醒来,楚斯年笑容更深了些,声音带着点微沙的慵懒:
“醒了?”
谢应危还有些恍惚,手抬起来碰了碰自己的嘴唇,那里仿佛还残留着方才奇异柔软的触感。
他看着楚斯年坦然含笑的脸,迟疑地问:
“你……刚刚……喊我了?”
楚斯年很自然地点了点头,语气轻快:
“嗯,我看天亮了,就去买了早饭回来。见你还睡着,就喊了你一声。”
他说着,用空着的那只手指了指房间中央那张小桌子。
谢应危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果然看到桌上摆着两个油纸包,旁边还放着两碗热气腾腾的豆浆。
包子的香气隐约飘了过来。
楚斯年的表情太自然了,眼神清澈,没有丝毫闪躲或异样。
谢应危心里那点刚升起的微妙悸动和疑惑,瞬间被这理所当然的回答冲淡。
他放下碰着嘴唇的手,暗自失笑。
果然是睡迷糊了产生的错觉。
大概是自己潜意识里想多了。
“哦……好。”
谢应危定了定神,坐起身来。
被子滑落,露出他只穿着衬衫的上半身,领口还敞着两颗扣子。
他有些不自在地瞥了楚斯年一眼,见对方已经若无其事地移开目光,起身去整理床铺,这才松了口气,也赶紧下床。
两人分别洗漱。
谢应危用冷水泼了泼脸,试图让还有些混沌的脑子彻底清醒,也将一大早旖旎的复杂心绪压回心底。
坐到桌前吃早饭时,气氛已经恢复平日的温和融洽。
谢应危拿起一个包子咬了一口,是楚斯年喜欢的皮薄馅大的三鲜包。
他一边吃,一边状似随意地问:
“对了,你还记得昨晚答应我的事吗?”
楚斯年正小口喝着豆浆,闻言抬眼看他,眼神里带着点疑惑,随即恍然,笑道:
“当然记得,不就是去照相馆拍照嘛。等会儿吃完了我换身衣服,咱们就去。不会耽误你回军营处理正事的。”
他答应得干脆利落,没有丝毫犹豫或推脱,甚至主动考虑到了谢应危的时间。
这让谢应危心头那点因清晨错觉而残留的微妙情绪,彻底被一种暖洋洋的踏实感取代。
“嗯,不急。”
谢应危点点头,嘴角不自觉向上弯了弯。
他看着楚斯年安静吃早餐的样子,晨光落在低垂的眼睫上,投下一小片温柔的阴影。
这一刻的平静与寻常,让他昨夜那些关于战争,分离,未来的沉重忧虑,都暂时退避三舍。
吃完饭,楚斯年便起身去了里间。
谢应危本想说穿常服就好,不必特意打扮,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看着楚斯年轻快的身影,心底隐隐升起一丝期待。
楚斯年在衣柜前站了片刻,手指掠过几件常穿的素色长衫,最终停在一件挂得稍显靠里,颜色颇为独特的衣物上。
眉眼弯了弯,将那件衣服取了出来。
这是一件苔绿色云纹暗花缎面的夹棉长袍,古朴雅致,带着岁月沉淀感的秋香绿,色泽温润含蓄,如同秋日山林间最后一抹将褪未褪的绿意,沉稳中透着盎然生机。
缎面上织有若隐若现的流云纹路,在光线下流转着细腻的光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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