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为暴君手下大将 第102章

作者:戏子祭酒 标签: 强强 爽文 升级流 穿越重生

推开屋门,仿佛踏入了一个隐秘的绿野仙踪。书架上攀着绿色的藤蔓,如绿色的瀑布般垂下,窗台边摆满了各色花盆,植物的叶片在阳光下闪烁着光泽,娇艳的雏菊探出头来,与窗外的阳光嬉戏。

整个屋子弥漫着植物的清香,混合着泥土的气息,让人仿佛置身于森林深处,静谧而又充满生机。

楚天阔一时心底划过一丝异样的情愫。这就是他梦寐以求的生活,没有任何压力,没人在侧,可以像当年二十岁的时候那样,勤学苦读……那个时候父亲母亲还在,他侍奉双亲,心思单纯,热烈灿烂……

一时有些恍惚。对白氏更多了一份真心的喜爱。他有些情动,就要在屋子里同白氏来一场,白氏笑笑拒绝了。“老爷,妾身以后怕是都不能伺候老爷了。”

“如何?”楚天阔难得的没有生气。

白氏没说话,过了好一会儿,才尴尬地笑笑:“您要是愿意来,您就来看看妾身。”

“你可愿意跟我回去?”

“楚修毕竟是我的儿子,养不教母之过。”白氏叹了一口气,终于还是说了。

“你在其中甚是为难,我知道的,”楚天阔也跟着叹了一口气,“我当初气头上,连你也一起发落了,现在看来……”

“老爷,没什么可后悔的,手心手背都是肉,儿子还小,我得陪着他,但是……”

楚天阔眼底闪过一丝惊喜:“你是愿意我来看你的吗?”

白氏又尴尬地笑了笑,过了好一会儿才语气慢慢地说道:“妾身欢喜。”

“那就好,那就好。”楚天阔不知为何对她有了一丝自己都完全没察觉到的小心翼翼。

——

甄纲一瘸一拐走到郑府门口,门房瞬间大惊,快步跑上来:“少爷,您怎么了?!”他一把扶住甄纲,甄纲这才舒了一口气,却又觉得丢人,“你谁也不许告诉!”说完又有些怅然,他这样回来,肯定不止一个人看到了,哪里瞒得住啊?就算是表面不议论,私底下肯定也好奇探究。

劣等人就这样,八卦嘴碎,口无遮拦。

丢死人了,真的是太丢人了,甄纲被门房扶着慢吞吞地走进了郑府的门,都不敢对上下人投来的好奇震惊的眼神,他好容易亦步亦趋地回到住处,容兰看到脸色煞白、气血虚弱的甄纲,吓了一大跳,立马快跑过来,因为跑得太快,差点要跌倒。

“谢谢廖门房!”容兰从廖门房手里接过甄纲,甄纲还别扭地不想去碰她的手臂,似乎因为自己太痛,把气撒在了容兰身上,“你为什么不去门口等我,让我被那么多人耻笑。”

“是我错了是我错了,”容兰又是担心又是心疼,眼泪巴拉巴拉地掉,口不择言,扶着受了重伤的甄纲就往里面走,甄纲半趴在她身上,他又高又大,身体很重很沉,容兰的娇躯差点要被压垮。但是她还是咬咬牙挺着,扶着甄纲一步一步跌跌撞撞走进了屋里。

关上房门,一直隐忍按捺的甄纲才大哭出声,“疼死我了,容兰,你帮我吹吹。”他好疼,他长这么大从来没这么疼过!以前在现代,哪有人敢打自己,这是人身伤害!是要坐牢的!

万恶的古代,万恶的皇权,万恶的皇帝……可一想到皇帝的那张脸,他又泄气了。泄气之后,又开始怪楚修,都怪楚修,如果不是他走到了那一步,自己也不用与他相争。

说实话,这会儿甄纲已经对江南玉心中充满了害怕,可是他就是这样的人,越是害怕越要面对,越是害怕越要撞南墙,越是害怕越要前仆后继,身死陨灭在所不惜!

他想靠近江南玉,他太想靠近江南玉了!他搞不清楚自己怎么了,只是觉得江南玉对自己爆发了惊人的吸引力,或许是因为这种渴望太过强烈了,以至于容兰给他上药的时候他都没觉得有多疼。

“爹知道了肯定又要觉得我不如楚修!”这么一说,就牵动了伤口,甄纲嘶了一声出声。

“我不会放弃的!容兰,”甄纲满眼天真地看向荣兰,“我是最好的,是不是?我可以克服现在的难关,是不是?”

“是的。一定可以。”容兰安抚他,心里却在暗暗替他担忧,自己劝不了甄纲,只能祝福他,只能想办法竭尽全力帮助他,她现在终于知晓楚修到底有多大的能耐了,甄纲第一次亲眼见江南玉就被打了三十大板,之后呢?

他真的要走这条路吗?他真的比得过楚修吗?

容兰的心里充满了不确定。

郑府的另一头,练武场,演武场青砖被日头晒得发烫,刀剑相击的脆响仿佛连阳光都震荡了。数十道身影纵跃腾挪,拳风猎猎。

这些都是郑国忠的义子。

“你们听说了吗?甄纲被打了!”

“我听门房说了!说是打的好重!整个屁股都肿了!”

“太解气了,来府上最晚,最得宠爱,平日里就会对我们背后耍阴招!现在也遇到治他的人了,苍天饶过谁!”

“是啊是啊,看他估计是一个月都起不来了,彻底消腾了。”

郑国忠一来,就看到几个义子凑在一起窃窃私语,他当然知晓他们在说什么,门房已经和他汇报过了,他立马呵斥道:“都是兄弟,兄弟受难怎么能幸灾乐祸?!该集体反思。”

“是。”几个义子连连称是,低着头接受郑国忠训话。郑国忠教育了几句,让他们接着练了,自己却手背在身后叹了一口气。不比不知道,一比吓一跳,江南玉打甄纲,他当然知晓甄纲是表现的有多拙劣了。

原来楚修这么厉害,楚修现在已经在江南玉心底有了一丝位置。这到底有多不容易,之前他完全没概念,现在甄纲一被打,他立马知道了,知道了自己还是低估了楚修的本事和楚修的价值。

“管家,带路,我去看看甄纲少爷。”

“是!”

屋子里,甄纲腹部向下趴在床榻上,听到开门声,正要骂出去的容兰,眼见是背着手的郑国忠,到嘴边的话停住了,马上试图坐起身,强颜欢笑地说道:“爹。你来看我了。”心下却自卑地想,他一定是来看自己笑话的!他一定是心下现在越发觉得自己不如楚修了!

于是他着急忙慌地说道:“爹,我只是这一次有些大意,但是我还是活着回来了,皇帝没想杀我,说明我还有很大的机会。他想要用我。”他想着江南玉其实对自己还挺不错的,只是打了三十大板。

而且皇帝留下了他,是不是证明他要用自己?自己的飞黄腾达指日可待,楚修你给我等着。

他已经在皇帝的心里种下了怀疑的种子,之后的所作所为,只要让皇帝心里的这颗种子疯涨就可以!楚修跌落云端的日子指日可待。

郑国忠也不想多说什么,他其实对甄纲是真的有一点微乎其微的感情的,这对他这样历经沧桑的老人来说已经极为不容易了,可惜甄纲意识不到,他以为郑国忠对自己满心都是利用。

“你执意如此,爹也不好劝你,走一步看一步吧。这条路很难走。”

“独木难支,我和楚修可以相互照应。”甄纲说着欺骗人的假话,“而且如果他有异心,儿子能第一时间了结他为郑党清理门户。”甄纲是这样想的,只要踩掉楚修,成为江南玉心中排名第一、哪怕只有一点一丝信任的人,自己就能又得到江南玉又得到荣华富贵了。

其实他丝毫没意识到,他现在已经拥有的够多了,拥有郑国忠的宠爱,拥有他人的尊敬,拥有这个年纪首屈一指的荣华富贵。他只是想要更多,他心底的欲望像个无底洞,悄悄将他一点一点吞噬。

“好,”郑国忠没再多说什么。“那爹出去了。”郑国忠本来坐在甄纲的床前,想替甄纲看看伤口,如今也没了兴致,站起身就出去了,替甄纲掩盖上了门。

深夜,桑荣发接到郑国忠的纸条,漏夜前来,郑国忠对他冷冷地说道:“甄纲如果有异变,和楚修一样,杀无赦!”

——

楚修不知道外界发生了什么,这些日子他在庄上练箭。

“哇,你这箭术也太准了吧,百步穿杨指日可待啊!”裴羽尚坐在一边的田垄上,叼着一根稻草,有一茬没一茬地说道。

“勤能补拙。”楚修说道。

“哪里拙了??你要是拙,那我是啥,别人是啥?楚修,你要记得你是从三品会的五花八门的御前带刀侍卫啊!你现在的能力,能气死多少人啊!又是剑又是刀又是马术又是箭术……你早晚要成为一个超人。”这个词也是楚修教他的,裴羽尚经常从楚修嘴里学到一些新鲜词汇,他都不知道这些词汇他都是哪里来的。

“我从今晚起又要去御前值班了。”

“唉,多加小心,几次起起落落,是个人都受不了,也就是你,我是佩服你,帝心莫测啊。”

“所以还是要靠自己。”

皇宫里,今夜楚修值班,他一进来,就感觉司空达看他的眼神不太对。似乎多了冷漠,少了原先的一些温和照顾。他以前虽说和司空达关系也没到无话可说的地步,但到底是至少能互相利用,眼下他却仿佛高高在上,不屑与自己交流。

可能是发生了一些他不知道的事情。他越发小心翼翼:“公公,我去泡茶。”

心中却在寻思,到底发生了什么大事。不会他刚出牢狱,又遇到什么新的灾难了吧?就不能让他消停一会儿吗?

楚修去泡了茶,刚要端进混元殿,司空达却居高临下从他手里接过茶:“陛下今日不喝茶。”

心中却是把楚修在茶水中动手脚。自从听到甄纲的言语之后,对楚修没有猜忌之心是绝对不可能的,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万一他真的是郑党的人,待在江南玉身边不可设想!

但是皇帝的心思他却完全捉摸不透,明明已经被人举报了,皇帝非但没有关押核实,谨慎远离,反而反常至极地叫他来值班。越来越猜不透皇帝的心思了。

楚修进去的时候,江南玉居然没有在处理朝务,而是站在那里,甚至看到他,唇角带着一丝鳄鱼般的邪恶笑意。楚修却为这笑意愣了一下,心尖一动。

“陛下。”楚修朝他行礼。

“楚修,你会做饭吗?”

楚修愣了一下,如实说道:“……我不太会。”他是真的不太会。这是他自己的盲点了。谁知道江南玉忽然要考验自己这个。

“你去御膳房吧,朕跟你一起去。”

楚修有些头大,一时弄不清楚他的意思,但皇帝都下命令了,自己还能怎么办?于是他跟在江南玉身后,摆驾御膳房,江南玉舒舒服服坐在八抬大轿里,自己跟在队伍后面。

到了御膳房,一群人齐齐向江南玉行礼,江南玉烦不胜烦,把人都赶走了。一时御膳房只剩下了楚修和江南玉两个人。

楚修自己是真的只会一点,硬着头皮说道:“陛下想吃什么?”

“……你会吗?”

“不会。”

“那你问我有意思吗?”

“也是。”楚修自嘲地笑了一声,开始忙活,他真的只会做一些炒青菜,炒鸡蛋,炒肉片。他以前在现代自己也不做饭,多是外卖或者出去吃,一个人实在是不高兴做饭,做了吃不完,吃不完要么第二人吃剩菜,要么浪费倒掉,总之很麻烦。

江南玉看着他做的菜,有些嫌弃。但到底没说什么,楚修来来往往在御膳房忙碌着。

江南玉内心里的躁动忽然有了一瞬的安宁,虽然下一秒是潜藏着的狰狞。

楚修正忙着,忽然一双手抱住了他的腰,楚修愣了一下,心头一动,没转头,只觉得江南玉个头小小的,像个孩子一样抱着他,两手交握,搭在他腰间的身前。没有欲望,只有一个大大的充斥着一些依赖的拥抱。

这样的感觉让楚修有些沉迷。江南玉很少有这样静谧可人的时候,他不是张牙舞爪、就是高高在上,再不然就是欲望丛生。

虽然楚修知道完全是假的。这是虚情假意,惺惺作态。里面没有一丝一毫的真挚珍贵的真感情。

他今日也不知道怎么了。楚修没说话,江南玉也没说话,过了许久,似乎居然是江南玉最先忍不住了,他道:“楚修,你不会骗我是吗?”他说得很慢,语气里带着一丝漫长的耐人寻味,但是夹杂在其他不知名的情绪中,让人根本丝毫辨认不出来。

“是的,我永远是陛下的。”楚修表忠心道。他已经习惯性表忠心了,但是其实说这话的心里没有江南玉。

“楚修,你要是骗我,你玩不过我的。”江南玉的声音有些邪恶。是楚修暂时读不懂的邪恶。

“是的,陛下火眼金睛,明察秋毫,所以微臣岂敢欺瞒陛下?”楚修欺骗江南玉已经成了某种刻在骨子里的习惯了。他知晓江南玉喜欢这种真假难定的诺言,尤其是自己的。虽然他也不知道这背后是怎样的心理。但是这么做对他来说没有任何亏损。

“你知道就好。”

楚修做好了,江南玉心说,真难看,看着就很难吃,于是他说道:“朕命令为朕去学,朕要吃你做的东西。”他不由心想,自己的娈童怎么能不会做饭呢?他应该上得了厅堂,下得了厨房,躺得了龙榻,干得了侍卫。

——

从御膳房出来,楚修还在回味那个拥抱。这让他心里的一个角落充斥着一点柔软。江南玉好像没那么冷冰冰了,多了一丝人气,这让他有那么一瞬间忽略了他是帝王,以为他只是一个十七岁的孩子。

但随即楚修就暗骂自己,以前的一桩桩一件件变态的事情都浮上心头,楚修啊楚修,你可千万别好了伤疤忘了疼,他那是鳄鱼的天真,谁知道他今天吃错了什么药,谁知道他下一秒是什么样的?不确定,江南玉喜怒无常,一切都是未知数。楚修让自己清醒。和江南玉呆的时间越久,他越容易被他甜美的表象所迷惑。他实在是太倾国倾城了。

那些事情。

打他十板子、灌他喝茶水、屡屡对他动手动脚、还刺他一刀,又是把他打下诏狱,还喜怒无常,还残暴不仁,还屡屡威胁自己……

楚修,你不能忘记这些。你不能只看到他表面倾国倾城的一张脸,忽略了底下那么多深刻的仇怨。他是你的仇人,是你的一切的痛苦的根源。你不能好了伤疤忘了疼。

楚修慢慢走回了原先从五品侍卫的时候呆的逼仄值房,去了才发现值房门口放满了植物,植物一片欣欣向荣。

“楚侍卫,你回来啦?”

“我请你吃饭啊,你大人有大量,赏个脸呗!”

“是啊是啊,我们从前都是兄弟,活络一下正常的。”一群人把楚修围住,裴羽尚也听见了外面的动静,走出来,大哥大似的豪放喊道:“你们都下去吧!”

一人嘿嘿一笑:“大哥发话了,那我们就下去了!楚侍卫,有空一起吃饭啊!”他们还在不断招呼,实力就是这样,可以让曾经有些仇怨的人对你变脸,立马笑脸相迎,仿佛从前什么龃龉都没发生过。

进了屋子,楚修才打量着屋内幡然一新的桌椅板凳、陈设装饰:“你这可以啊。外面的植物是拿来的?”

“他们送给我的,他们替我照看。”

“你现在过得不错啊。”楚修已经好些天没来过这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