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开云种玉
漫天碎琼乱玉席卷而下,天地间一片纯白。
南宫濯没有披裘,只穿着那身单薄的玄黑龙纹常服,任凭雪花落满他的白发与肩头,也似浑然不觉。他走过覆雪的宫径,走向一处地势略高、远离主殿群的园子——梅园。
园中早已不见宫人清扫的踪迹,天地间只剩下他艰难的喘息和双脚陷入深雪的沉闷声响。枯黑盘虬的老梅枝干在冰中直刺灰天。
角落最深处,一株依着假山顽强挺立的垂枝白萼梅,在风雪漩涡中,挣扎着将枝桠探向半空,零星吐露出两三朵怒放的花苞。
南宫濯一步步更为艰难地踏过积雪,沉重的喘息在这空寂如墓的梅园里格外刺耳。终于站定在那株倔强的老梅前。他仰起脸,任凭冰冷的雪花扑打在滚烫而惨白的脸上,融成冰冷的泪线,混着方才未干的泪痕,在深刻的沟壑中蜿蜒而下。
“咳……嗬嗬……”又是一阵撕扯肺腑的呛咳。他猛地弯下腰,喘息如破旧风箱,手死死抠进树干才能勉强维持住平衡,身体剧烈地摇晃着。
那浑浊的目光费力地转向凛冽寒风中瑟瑟颤抖的白梅上。目光穿透厚厚的雪幕,仿佛落进了一个极其遥远的、早已模糊的春日。那时,似乎也有人在山间折下一枝新苞初绽的傲雪白梅,递至他面前,清冷梅香混着那人身上淡淡的书卷药香……
雪花簌簌落在南宫濯满头的苍苍白发上,覆压在他已明显佝偻的肩膀上。
万籁俱寂,唯有风雪在枝桠间肆虐的低吼。
无边无际的孤寂冰冷,仿佛跨越了时空的壁垒,透过镜面,重重撞在苏照归的心口。
“孤死一生,报应不爽。”苏照归强迫自己想:这老东西,早就该如此痛苦。这是他应得的。
苏照归盯着镜中那张苍老、惨白、被四十年岁月几乎压垮的身影,预想中的快意并未到来,心中那炽热复仇烈焰焚烧过的废墟之上,骤然蔓延开一片冰冷的颤栗。一种陌生细微的钝痛,毫无预兆地攫住了他。
那是一种……为他涌起的……疼?
为南宫濯而疼?
为谁?
为那个曾亲手摧毁他一生、踏碎他所有尊严与才名、如今只能在雪地中挣扎喘息的老暴君?
荒谬。可笑。耻辱。
可是……这感觉如此真切。
看着那在呼啸风雪中形销骨立、白发尽染霜雪、犹如风中残烛的帝王;看着他心口那道四十年后依旧在每一次心跳深处疯狂搅动的旧创;看着他穷尽天下之富却只能在这彻底被冰封、连路径都已消失的梅园中,对着几朵看似脆弱的寒梅,固执地汲取一份虚无的、早已消逝的气息……
看着他……竟是真的供着那块冰冷的姓名牌位,熬尽了四十年漫长岁月的孤寒。
一股复杂的深切悲悯,猝然漫过苏照归胸膈。他竟在如此真实地心痛——痛这一场跨越了时空和生死、早已面目全非、被彻底绞烂碎碾的昔日情愫。更痛这老迈帝王如今被岁月亲手推入的孤寂境遇。
苏照归紧握到指关节发白的手下意识抬了起来。冰凉的指尖隔着虚空,隔着渺渺时空不可跨越的无形界壁,轻轻地向镜面伸去。
那指尖分明想要拂去那老皇帝肩头堆积的厚重积雪,想要拭去那张垂暮面孔上凝结纵横的冰冷水痕。
苏照归自己那双被茫然所浸染的眼眸中——未消的恨火灰烬、滔天的迷茫不解、荒谬的自嘲悲凉、更有一种连他自己都觉惊惧的…… 怜惜?
风啸旧容,雪寂无边。
窥镜幽光悄然淡去,时限已至。
孤峰军帐内,篝火发出最后一声“噼啪”轻响,彻底熄灭了。
苏照归僵坐不动,如同与这深沉粘稠的黑暗融为了一体。
第76章 七五 其科是元 紫袍玉花,新晋状元……
七五
其科是元
孤峰军的山腹洞窟, 经内奸张伯钧伏诛一事,非但未显颓唐,反倒焕发出前所未有的锐气。笼罩众人心头的阴霾被撕开, 曾经因张伯钧处处掣肘而压抑的练兵氛围一扫而空。雷虎教头的嗓门愈发洪亮,士卒们操练“悬壁索降”“云氏弩阵”时喊杀震天, 动作果决利落。
虞琨伤后初愈, 脸色尚显苍白,但精神却异常抖擞。在一处极为隐蔽、仅有两人知晓的岩隙密室中,他与苏照归有了这场迟来的交心。跳跃的烛火将二人的影子投在冰冷的石壁上。
“义庄那具‘赤心营刺客’尸体, ”虞琨声音低沉却清晰,“确是罗桧‘黑鸦司’的死士所扮。张伯钧接到密令,授意他们行刺帝姬,再将赤心营的名头栽过去。”
苏照归颔首:“此事料到了。”
虞琨继续道:“那日, 我在尸身密令装置里放了东西。”
“‘萧·死’?”苏照归平静接口。
虞琨瞳孔猛地一缩,握住石桌边缘的手指骤然收拢:“你……”这桩无比隐秘的举动, 从未向他人言及。为何苏照归竟连缿筩里的这两个字都知道?
苏照归迎着他的目光, 眼神深邃:“我知道的, 或许比你想象的更多。比如,我还知道云状元为何要以‘萧九韶’的面目, 饮下那杯毒酒。而且他……还活着。”
此言一出, 虞琨如遭雷亟, 身形微晃, 脸上血色瞬间褪尽:“你……他?”
虞琨给云九成戴上人皮面具, 助他替死萧九韶以迷惑内奸,这秘密深埋心底,是他在赤心营中最大的一桩心事,也是保护云九成与萧九韶的唯一方式。
赤心营上下皆知那位文武全才的状元郎云九成在乡间“贫病而死”, 为此惋惜不已;也都记得那位曾带来过希望、善谋斡旋于北境的新锐人物萧九韶,却久无音讯。唯有虞琨,明白这背后有一个灵魂已经舍身赴义。
“云兄他……”虞琨声音因激动而发颤,“他在何处?可……”那个“安”字几乎破音而出。
“安心。”苏照归沉声打断他眼中瞬间燃起的炽热希冀,“他还活着,在一处绝对安全之地静养,只是耗损太过,虚弱异常,需假以时日复原。待他元气充盈,自当归来。”
“好,好,太好了!”虞琨猛地站起来,激动地在狭窄的空间里踱了两步,眼眶竟微微泛红,“赤心营……赤心营已低迷许久。萧……咳咳……”他压低声音,“那位虽远避北地避祸,但终究是北国身份,难以凝聚所有人心。如今听闻云兄未死,这……这如同拨开云雾见青天啊。”内忧既除,魁首尚在,这消息足以点燃一支铁军的精魂。
他看着苏照归:“苏解元,你智勇无双,肝胆照人……虞某甘愿领兵,为你冲锋陷阵。”
苏照归摇头:“虞校尉过谦。无论是云状元的天纵之才,还是萧……那位的心怀经纬,皆胜我远甚。你有统军之能,有忍辱负重、周旋罗桧多年的城府坚忍,已是国之栋梁。你与他们二人,文武相得,南北守望,本是光复山河的完美棋局。而我,”他眼中锋芒一闪,“自有我的道要走。”
“道虽不同,却殊途同归。”虞琨慨然道,“得解元入我赤心,实乃大幸。英才荟萃,北复有望。”他语气振奋无比。
苏照归话题一转,意有所指:“那章君游呢?他又是如何走上‘此道’?罗桧义子的身份可并非天生。”
提及此人,虞琨脸上笑意顿敛,化作沉重叹息:“他本是章绪老将军的亲生骨血。将军夫妇当年护帝殉难,旧部凋零殆尽,章家孤儿陷入罗桧这恶贼彀中。罗桧以‘故交’之名将他抢去,从小带在身边教养。”他目光晦暗,“最狠毒处在于,罗桧并未隐瞒他的身世,反而在他年幼时就告知了他真相。”
“哦?”苏照归皱眉。
“洗脑之术,无所不用其极。”虞琨语气中透出无奈与一丝悲悯,“罗桧对章君游灌输的,是他那套‘隐忍苟安积蓄力量才是上策’的歪理。他告诉章君游,其父章绪过于耿直刚烈,不懂变通,才会落得悲壮结局。他罗桧‘自污’名声、与北周旋、甚至打压主战派,乃是为将来的‘大义复兴’忍辱负重,是更深沉的家国情怀。他声称天下人不理解他的苦心,但这恰恰证明他的道路正确且孤独。他甚至放纵章君游与赤心营保持若即若离的关系,声称是出于对章绪旧谊的‘全其义’‘给个体面’,实则是给章君游营造罗桧也认可英雄、并非全然阴邪的错觉。”
虞琨深吸一口气:“章君游未必不想北伐收服失地,但这念头已被罗桧彻底扭曲。罗桧告诉他,真正的‘章家遗志’是为亿万生民谋生存安宁,而非逞一时血勇。他说‘攘外必先安内’,需先‘变法始自朝内’,积蓄足够力量才能‘保境生息’。罗桧歪曲民意,声称百姓厌战思和,斥责赤心营‘并非真正继承章绪遗志,只是在自我感动’。章君游……陷得太深了。”
苏照归沉吟半晌:“若罗桧真如其口中所言,全然为这‘保存实力’‘为百姓好’的公心,那他苦心经营的这么多年‘和策’,究竟效果如何?百姓是否真的免于涂炭?”
“苏解元好问。”虞琨眼中闪出锐利的光,“漂亮话,谁不会说?看他所作所为便知道心。他若真为‘和平’与‘百姓好’,为何要指使张伯钧不惜代价也要毒杀那位精通斡旋、极力维系江北稳定、减少战祸伤民的‘萧九韶’?正是因为萧公子的路子,某种程度上实现了那口号下的目标。而罗桧要的,从来不是真正的和平与生民安康,他只要权力永固,为此不惜斩断一切可能威胁他掌控的萌芽。萧公子的存在和路线,本身就是对罗桧那套歪理的致命挑战。”
[系统提示:基于虞琨深刻的揭露与分析,世界观核心矛盾“罗桧伪学之害”完全解锁,获星币奖励5000万,五维增加10点。主线任务“破罗桧伪像”开启,当前进度更新至40%。提示:需瓦解罗桧谎言,践行真正利国利民之道。]
[系统:心性增加至200点以上,获得“中级炼心丹”,可拉平其余五维数值(200点以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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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日后,苏照归拜别了须发皆白却精神矍铄的云砚和焕然一新的孤峰军,对众人数月来的收容与信任表达了深深感激。他向虞琨辞行时,虞琨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我将赴北一行。云兄先前担心萧公子那边安危,嘱咐我尽量拖延,不让他回归赤心核心。如今内奸已除,云兄亦安然,我想……是时候请那位归来。赤心营需要他这份弥合南北情仇、深谙平衡之道的智慧,共图光复。”
系统空间中,云九成的灵魂光团猛地波动,传递出强烈的阻止意念。
[云九成:“不可!北境身份终究是桎梏。他……他若知晓替死详情……”]
[苏照归心中反驳:“虞校尉此行志在必得。云兄,如今已无内奸之忧阻他归来。若你复生,兄弟团聚有何不可?至于那替死之事……”他意念带着一丝劝诫,“虞校尉北上必然会将实情坦然告之。你更该思量如何面对萧兄的诘问与忧心。”]
[云九成的灵魂光团骤然沉寂下去,如同被戳中心事,再次悄然隐入精神空间的深处安眠。]
回到南安城,苏照归先向帝姬赵灵琮复命。他简明扼要地汇报了内奸张伯钧已除、孤峰军战力士气大振、重伤的虞琨已被救回等几项关键成果。赵灵琮听完,凤眸含光,连声赞叹:“先生果真不负本宫之托。挽狂澜,扶危厦,有大功于社稷。”
帝姬殷切地看着苏照归,“会试在即,本宫在此先预祝先生金榜题名。望早日能在这庙堂之上,亲睹先生风采,共襄大举。”她的期许溢于言表。
苏照归谢过帝姬,便回到阔别的白鹭书院潜心备考。夜深人静,伏案苦读时,思绪偶尔飘散。那被冰封在遥远时空里的原身,以及已至暮年正独坐深宫对着冰棺喃喃自语的暴君南宫濯的面容,会倏然闪过识海。目睹过他垂垂老矣、困守坟冢般的凄凉结局后,心头那份刻骨的恨意,竟也蒙上了一层浓重的悲凉。
“算了,何必?” 苏照归自忖,“终是黄土一抔。待我星辰途远,换了仙骨,逍遥众界,那点情仇痴怨,又何须再挂碍?”他强按下那丝纷乱,更加坚定了尽快完成任务、积累财富兑换仙胎的决心。
会试几日,贡院森严。当策论题目下发,苏照归眼中精光一闪,心下了然。题目竟是“论长治久安之保国保民策”,其内核直指如何在当前“和局”下维护表面的太平。虽看似正统务实,但苏照归几乎立刻猜到了幕后主使之人的心思——必是罗桧所设无疑。
罗桧要借此题目,光明正大地将主战锐进的声音剔除出去。
面对这刁钻的题目,苏照归笔走龙蛇。他引经据典,纵横捭阖,表面上大谈休养生息、铸甲励兵以慑敌胆的必要,强调“安民为政之基”,措辞符合“保和”之道;内里却暗藏锋芒,如“夫守土必使敌生畏惮”、“宁可有百年之忧,不可有一时之苟安”、“若屈膝可得苟安,何须逐鹿中原”等句,处处扣着“敢战方能言和”“自强方可安民”的内核,并以卧薪尝胆、韬光养晦最终破敌为例证,论述极为巧妙。文章表面不卑不亢,骨子里气势磅礴,字字珠玑,将“以斗争求和平”的道理阐述得滴水不漏。
阅卷伊始,几位由罗桧暗示过的同考官果然对锋芒毕露的主战答卷大刀阔斧地黜落。
当苏照归这份试卷辗转来到他们案头时,那圆融周密的笔法、扎实的论证、符合“主旋律”的表层措辞,让他们挑不出错处,只得判以高分,送入前五六名之列。
这最后几份卷子呈至主考官罗桧面前定夺名次。罗桧眼神锐利,一一行过这几份卷子。当目光扫过苏照归那份时,他抚须的动作微微一顿。卷面文字温和周正,但那份字里行间隐隐透出的筋骨气脉、尤其是那份强调“威慑”与“自强”的内核,让他直觉其“表里不一”。
而罗桧自有在“不破号封”的情况下,暗自得知试卷主人的法子。
是苏燧……帝姬的人。
这文章表面确实无任何把柄可供攻击,思虑再三,罗桧心中冷笑,提笔只在上面点了个会试第三。既利用其文堵住朝堂可能出现的质疑,又可压制其锋芒——不让其真正拔得头筹。
同时,也暗中给关注此子的帝姬赵灵琮一份面子。
待到黄榜高挂,唱名拆封时,罗桧眼底深处略过一丝了然与冰寒,面上却不动声色地想:“此子非池中物……哼,也罢,会卷第三,也足够堵住悠悠众口与宫闱那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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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试紫宸殿上,气氛肃穆。熙宁帝高坐龙椅,罗桧陪侍一侧。皇帝体态有几分孱弱,但目光饶有兴致地望着阶下几位脱颖而出的才俊,尤其多看了那青衫如玉、气度沉凝的苏燧几眼。
果然,熙宁帝抛出的话题,仍是“边疆未靖,兵民疲敝,战与和当以何者为先”?皇帝的语气带着担忧,目光却隐含期冀。苏照归心中雪亮:这位天子想要的,从来都是安稳享乐,所谓“保境安民”不过是他逃避战争责任、贪图苟安的漂亮借口罢了。
但天子需要在公开场合表明自己关心社稷、权衡利弊的态度。
“陛下。边患如疽,割之则痛彻腑脏,留之则噬尽膏腴,痛一时而愈与缓一时而亡,此存废攸关之时也。” 苏照归朗声开篇,声震殿宇。他旋即分析战之险(倾国之力不可不慎)、和之弊(苟安如饮鸩止渴)后,“臣以为,我朝社稷之基石,万民心之所系,皆陛下仁德庇佑。战和与否,当以陛下圣裁万民福祉、社稷安危为首要……”
他先铺垫皇帝“唯仁德能庇万民”“唯圣心可定乾坤”的至高姿态。接着话锋一转:
“……然,欲求和平之真谛,必铸钢之利剑镇四方虎视。铸剑非为引战,实为慑战。示之以仁,怀之以威。北虏贪残嗜利,必使其凛冽于天威之赫赫,震怖于我甲兵之霜寒,晓利害则知惧,知惧而后可言和。所谓‘国虽大,好战必亡,忘战必危’,此乃圣人之明训。此战非徒逞血气之勇,实乃保和平存续之盾。陛下高瞻远瞩,忍一时之艰险,实为社稷立不拔之基业,为万民谋子孙永续之安康。岂非天下苍生之幸?岂非列祖列宗所期?民心昭昭,史册煌煌,皆在此圣明一念也。”
这番陈词激昂慷慨,既给了主战派急需的气势,也给了主和立身的根基,还给足了皇帝“圣心裁断”“仁德庇佑”“为万民求永续和平”的面子和台阶。
熙宁帝听着“圣心裁断”“永续之安”,捻须微笑着,连连点头,仿佛苏照归完全说出了他的心里话。侧旁的罗桧也微不可察地颔首,心中冷笑:倒是个知进退、懂说话的聪明人。
熙宁帝龙颜大悦:“好。此论宏阔刚健,思虑周详,深得朕心。非止兵家之事,亦是治国安邦之良策。朕看这金科的魁首……”他目光扫过前三甲,最终定在苏照归身上,“当属苏卿。”
“陛下圣明。”罗桧拱手附和,眼底却是一片深潭。
“臣苏燧,叩谢天恩。” 苏照归躬身行礼,山呼万岁。紫袍玉花映衬下,他清雅温润的面庞无一丝波澜,宛如深藏万仞玄冰。
系统空间内,那朵巨大辉煌的金色菊花微微绽放,云九成的灵魂带着真诚感慨传递意念过来:【恭喜苏兄,状元及第,得展抱负。】
【“多谢云兄。” 苏照归意念回应,并无喜色,“此状元怎及你当年。如今我不过迎合帝相心中所想的面子罢了。你锋芒过露,点了状元反被罗桧视为眼中钉送去北地‘探视’;今日我藏了三分,做足了姿态,这状元便成了他彰显‘容人之量’、安抚人心的一块牌。”】
【云九成的那朵金菊光影摇曳,真诚叮咛:“锋芒毕露,若无所凭,如我当年自取灭亡……但匿芒亦非目的。苏兄,你今日应对,乃权宜之计。真正的战场不在金殿之上。路还长,这状元之名,不过是你手中一张牌。莫忘了破罗桧伪相,行真正有利家国之路,仍需积蓄力量,谋定而后动。”】
苏照归看着那摇曳的金色光芒,心中的念头沉如海:
【路漫漫其修远兮。这张名为‘状元’的牌,又当打出什么样的招呢?】
第77章 七六 其软是絮 囚禁,如何能与私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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