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遁后拯救文曲星 第8章

作者:开云种玉 标签: 破镜重圆 系统 正剧 美强惨 白月光 群像 穿越重生

乡民们沉默着,一步步靠近了马车。税法掌事命令护卫们准备驱赶,却不敢真正动手。

税法掌事咬牙道:“有种敢说不敢现身!你到底是何方神圣!”但刚才先是“民变”,又是“对圣明不敬”,帽子一顶扣得比一顶厉害,令他脊背层冒冷汗。

那声音却又换了个方位:“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税法掌事哪怕当着文通高徒的面,也要倒行逆施,是看低人家不懂舟水之喻、不会北面陈君么?”

应钟从刚才那声音第一次响起时,便眼前一亮,就像迷茫中被指引了光亮方向,这时候已经胸有成竹,默契接上,朗声道:“正是!我虽只是个小小文通弟子,倒也出入京师不受阻碍,哪怕师祖闭关不和你等计较,在下也不惧做那金殿击鼓、面刺臣非的狂徒!”

那声音再度换了个方位响起,竟然是个幽幽的女声:“就不知届时最倒霉的,是您的长官宋望公,还是知情不报、有失察之责的——大人您了。”

税法掌事满头大汗地“噗通”软倒在马车上,虚弱道:“公子饶命……只是这税银亏空……”

最开始的清朗声似乎明白他心中所想,又换了个方位“贴心”指点道:“你想说郡内开支建设、军用防备,都要用到税金?其实,拿不出税金的只是揭不开锅的乡民,拿得出钱来的,大有人在——躲在您马车旁边的罗管家最清楚了,是不是?可别让他溜了,您要给长官的交代可都着落在这上面了呢。”

罗进财试图悄悄溜走,却被乡民堵了回来,摩拳擦掌。

税法掌事有些为难:“可这……”

另一个方位的苍老声音又响起:“刁府那可是我们村远近闻名的‘大善人'。早就有赈济捐资之心,您去一探便知。”

税法掌事汗流浃背:“容在下……容在下向长官回禀。”便招呼手下,夹着尾巴落荒而逃。

乡民间爆发出此起彼伏的欢呼声,挥着手“欢送”大人的马车队。

应钟长舒一口气,四下张望,抱拳而揖道:“受教了,几位兄台高义!可否现身一见?”

回答他的只有沉默的风声,和风中笑闹的欢呼声。他不住拉着身侧百姓问:“请问刚才说话的是谁?”那些人却都摇头不知。

应钟怅然若失站在原地,风吹起他的“竹韵青云袍”的宽袖长襟。文通的青云袍分为八类,他这身以竹节与竹叶为题中之义,竹子中空外直,象征着君子谦逊正直。

应钟思忖片刻,回头牵了白马,仍挨个向乡民问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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刁府。

跌跌撞撞的罗进财冲进刁老爷的书房叙说前因后果。刁老爷倒吸冷气,眼珠转动,之后便气急败坏冲向苏照归栖身的客房。他看见两位家丁依然笔直站在门口,就准备骂他们怎么放跑了人都不知道,脸色涨成猪肝色正要发作。

正这时,客房门从里面打开,苏照归一边振了振外袍,扶好斗笠,做了个伸懒腰的姿势,见刁老爷在门口,连忙作揖招呼:“老爷好,多谢贵府昨夜盛情款待,在下惭愧,一觉醒来竟然已经睡了一整天。还劳老爷亲自来招呼。”

刁老爷卡在嗓子眼的话被生生咽下去,也堆出笑脸:“先生能在鄙府休息得好是我等的荣幸,来人,服侍公子过早。”

苏照归道:“多谢老爷盛情,在下还有要事,就不叨扰了。”

在一番客套拉扯后,苏照归告辞刁老爷。

苏照归刚一离开,刁老爷便立刻追问那两个家丁:“他真的一直没有离开过房间?”

两个家丁喏喏道:“不……不曾。苏公子一直在房中睡着。”

刁老爷松了口气的同时又紧张起来,松一口气的原因是苏照归不掺和此事,麻烦会少些。但更紧张的是——如果白天逼退税法掌事的人不是苏照归,难道还有更多的文通弟子隐藏在暗处捣鬼吗?

他所不知的是,两个守卫弟子,换班之后来到后院里,小姐的侍婢青梅一人给他们塞了一大颗金瓜子,说:“做得好,你们应得的。”

那两个守卫笑道:“请小姐放心。老爷不会知道苏公子今早离开客房后又回来了,不过……”

两个守卫虽然也对刁老爷肉痛地被刮出油水这种稀罕事喜闻乐见,但小姐联合外人来“坑爹”,损失的也是她自家的财产,真的可以吗?

“小姐那是心怀大义,早存了捐资助灾的心思,才不像你们想的那么狭隘呢。苏公子昨夜找她相商之事,正中下怀。”青梅撇了撇嘴,又想到早间自己得苏公子指点,在人群中背出那些话时候的心情——真痛快啊。在此之前,哪怕小姐心里觉得很不对,但根本不敢做任何违拗老爷之事。自从与苏公子谈话之后,小姐就不一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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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照归的系统面板:

[重要支线:“岐郡大贤”阶段二“助民拒税”完成,星币+1000万]

[触发关键词:“文通十二律弟子”]

[“十二律”弟子乃是文通门三代弟子中,获得世俗认可的最优秀俊才,年龄需在二十五以下,以律令顺序为等次,黄钟为首,应钟为末。十二律弟子能获赐特制腰牌,出入各郡更为方便、名头也响亮好听。但毕竟年纪较轻,所以被赋予的便利和权力也十分有限,虽是年轻一辈露脸和历练的好机会,但要说有多大的实惠倒也没定数。师长们一直把此事定性为优秀弟子间的良性竞争机制。]

[注:宿主提前触发“文通十二律弟子”关键词,协助得宜,成功令该支线归入主线并大量增加主线进度。“岐郡大贤”阶段三“浩然长风”为主线后期环节,此处暂停储存,主线另行更新。]

[主线任务:帮助闾子秋恢复清白]

[主线任务描述:打听闾子秋的经历]

[主线更新任务:去往闾子秋位于蜀郡的故宅]

[新手提示:轻装简行,不要引起十二律弟子注意哦~]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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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七 其逝如川 九地黄流乱,错落人孑……

七其逝如川

村边草屋。

苏照归收拾着行囊,又朝胡老伯深深一揖:“多谢胡老伯这些时日收留之恩。我此番去后,应钟公子必前来询问,还请胡老伯按我所言告知,以避免节外生枝。此番是我累老伯了。”

胡生摇头:“是我要多谢你,既帮了我,也帮了村里大家。你教我的弹琴指法,我会好好练习的。师资还剩不少,够制一把素琴。”

苏照归:“日后若有机会,一定回来看望老伯。”

胡生点头:“刚才你让我等在人群中不同方位背出那些词,是早料到对方的想法了吧。你昨晚听到刁老爷酒席上说税法掌事今日要来,便筹划劝阻他。你也知道文通的应钟公子的行踪?”

苏照归并不直言:“……应钟公子定会寻至此处,还请老伯不要过多透露在下之事。”

胡生点头应下,又换了个疑问:“依你的才识和心性,怎会至今未进文通门,难道如今考核变得那么难了?”

苏照归并不多犹豫,叹:“我其实,不想隐瞒胡老伯的。”

他摘下斗笠说话,那张脸抹了些煤灰,却掩不住丰神俊逸。想来是刚才人群中不欲引人注意,故意把脸上涂得脏污一点,好叫人更不容易辨认。

“在下确与文通门有旧缘。实是运气不佳,得罪了人,其中利害不方便道。”苏照归观察胡生的反应,如果丝毫跟脚都不露,胡生之后面对应钟的探问时,于情于理都说不通,反而可能更惹人忌惮生疑,倒不如先半真半假地说一点。

“今日辞行,感谢老人家的收留之恩,老人家是我信任之人,盼望有缘再见。”

胡生却露出一副很懂的表情:“什么时候都不乏小人算计。虽不知道你到底吃了多少苦……但你的品行我看在眼里,信得过。更非一般人。我会好好和应钟公子解释的。日后若有用得着的地方,尽管告诉我。大丈夫顶天立地,不惧暂时的困难,祝你一路顺利了。”

苏照归沿着山村后的小路,慢慢走进霞光里,很快就看不见了。苏照归背着那把文王琴,头戴斗笠遮住面庞。他的包袱里不再空荡荡,装着新衣服和满当当的干粮。

今日面板上的“饱食度”和“健康度”两个进度条填充到百分之百后消失了。苏照归松了口气,这或许意味着子秋这具身体已经从砍头后的创伤中恢复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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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照归来到一条河边,古道穷通,往来无人。见此风景壮丽,他摘下斗笠,观水听潮。

在那波光粼粼的河畔,他的身影在夕阳的余晖中拉得长长的,仿佛与天地融为了一体。他检查着系统:

[重要支线二:驿道山寨](阶段一,正在进行)

[新手提示:为躲避官兵搜捕,尽量走山小路,但不要错过茶马古驿道哦~]

这些时日,越来越多的关键词随着子秋恢复的部分记忆,通过“交流”,源源不绝灌入苏照归脑中。

子秋渐进似地在苏照归脑海里醒来,能在他脑海里“看到”外面的景象。而每回都感觉到自己跨越式的成长,竟然适应得毫无困难,这其中固然有“文王琴”安抚的功效,子秋本人的素质也功不可没,他一步步恢复着成长为那惊才绝艳“十二贤弟子”的记忆与心智。虽然按照线性记忆来恢复,现在子秋约仅是个十来岁的少年,距离他的关键的记忆还远。

除此之外,他对苏照归的信赖感是不曾中断的。就像在不断跳跃向陌生的一段段人生时,能抓住的稳固支点,这于他来说也是唯一安全的“真实”,所以苏照归的吩咐,他都会听取并遵守。苏照归的种种行动,纵然不无疑问,也信任与支持着。

[子秋:“我是……文通门人吗?和那个应钟哥哥是同门?但我们还得躲坏人是么?”]

[苏照归:“……别叫他哥哥,他是你的……师侄。”]

[子秋欢呼:“哈哈!好耶!”]

[苏照归:“……等你全想起来了,再高兴也……”]

高兴两个字渐低,苏照归心中大为恻然,等子秋全部恢复记忆后,岂还会这般愉快不知愁呢?如今他能笑出来,就由他吧。

所以苏照归也给足情绪价值地陪他笑了几声。

[随即子秋喃喃:“文通……文通夫子是……”]

[苏照归:“别着急,顺其自然。你会想起来的。”]

[系统提示音:]

[触发关键词:文通夫子。大渊朝首席帝师,名方丘,鲁地人。贤于乡里,善教化,德才出众。初举为郡簿书吏。讲学授徒,四方问教,创文通门,弟子逾三千。二十年前,方丘出任京师太学祭酒。十年前,天子诏请方丘为帝师,文通门名震天下。五年前,夫子闭关,无人知其下落。]

【子秋忽然怔住后极自然道:“我——想起来——心慕文通夫子之道,离开家门去往京师求学。也是在这样一条河边,听到有人在传讲他的‘川上曰’!”】

[触发关键词:“子在川上曰”。文通夫子语录之一。传道讲学,述而不作。夫子留下众多语录,由不同弟子记录。文通夫子曾立于川,感叹时光如流水,不舍昼夜。]

河水潺潺流淌,仿佛在诉说着古老而深邃的故事。苏照归注视着奔流不息的河水,看着水中的倒影,和子秋对话。

【“河水既是时间的象征,又像是人生的缩影。子秋,你还好吗?”】

【“子秋”望着河水,仿佛看到了那流淌的岁月,说:“好像有人对我说过——时光易逝,我们必须珍惜每一刻,不断努力,才能不负此生。我记不清他的样子,是文通夫子吗?”】

【“子秋。命运或许多舛,但我们直到最后一刻,都不要失去信念……我相信你是如此的。至于这个问题,再过段时间,你就能自己找出答案了。”】

苏照归看着倒影中坚定的脸庞,心中不禁涌起一股力量。他将与子秋一同前行,共同解开围绕的谜团,完成既定任务,还他昭昭清白。

两人继续“聊天”,从诗词歌赋谈到夫子教诲,继而谈论人生哲理、宇宙万象。子秋的记忆和心智并未恢复得太多,竟然就能涉猎那么多经史子集,虽然不算深入,但已叫苏照归惊喜感慨:无怪为文通十二贤才。随即他又想到,村口出现的孟非弟子应钟,也不过是个十三四岁的小公子模样,已有“击鼓金殿、面刺臣非”的豪情,再大几岁,光景不可估量。

且在交流中,苏照归也将该世界的经籍体系和诸子学说了解个遍,与自己来时世界的内容几乎一致,沟通论道毫无阻碍。

【子秋大方赞道:“照归有游龙之才,合该扶摇直上青云。此番入蜀,也算是‘潜龙在渊,只待其时’吧?”】

【苏照归本能对“游龙之才”这个词泛起一阵痛楚,赶紧掩过:“趁着现在你‘还小’,我不得不卖老一句——怎能这般捧杀我?再者,入蜀是为了找寻你的故宅。一路上也少不得风险,往后吉凶,还未可知。”】

他们互相宽慰,身影映在河畔。哪怕九地黄流乱,错落人孑立,此时境,此时景,也编织出了一幅美丽画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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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照归带着不少胡老伯给的防虫防毒的草药,专挑曲折蜿蜒的小路,有时也睡在山间洞中。他也用简单的医术来预防自己吸入瘴气,除了辛苦些,倒还算平安。

这三日山间行路,仿佛与世隔。

这几天,子秋记忆的进度条疯涨。苏照归抓住一切机会和他交流。

令苏照归略微意外的是,子秋少年时未入“文通”门下,十四岁的子秋通过了稷下学宫的“六艺”,每一科都是第一的成绩,学宫是太学考核的一处据点,一直由帝师亲自主持,可是那一年帝师生病,便换了九卿中的“太仆卿”来主持。子秋的成绩也莫名其妙消失了。

【此时的子秋,心情不太好。加之还没有后续的记忆,不知何时被收入“文通”门下,他便问:“照归,可以喝点酒吗?”】

【“酒量如何?”】

【“很行。”】

时值黄昏,夕阳的余晖洒满了山坡。苏照归看到不远处山岗下的小路边有个行人歇脚的小酒肆,便同意遮掩着身形,去补充一点物资。然而当他靠近时,却意外听到里面传来阵阵嘈杂之声。

苏照归心中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加快了脚步,躲在草丛后查探,只见酒肆内一片狼藉,桌椅翻倒,碗盘破碎,几个衣衫褴褛的山贼正手持刀剑,威胁着店里的客人和伙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