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遁后拯救文曲星 第39章

作者:开云种玉 标签: 破镜重圆 系统 正剧 美强惨 白月光 群像 穿越重生

“这后生喉咙……没伤。”裴生林沙哑的声音适时响起,带着医者的笃定。

为首的皂吏又狠狠盯了苏照归几息,青年脸上只有虚弱惊恐和被惊扰病体的不适。

“哼,穷酸破地。”为首的皂吏不满地嘟囔一声,终于将画像收起,“仔细点!”他撂下话,带人踹开堆在门口的药篓,转身呼喝着扑向下一家店铺。

药馆内死寂片刻。

裴生林走回里间,顺手拿起苏照归放下的碾药钵,继续磨那未碾尽的甘草粉,沙沙的声响在沉默中异常清晰。许久道:

“老朽悬壶半生,头脸手脚的疑难伤患见过不少……”他手中的药杵微微一顿,“你舌边的血迹擦得干净,也嗅不出明显的腥铁味儿……”他抬起眼皮,那双浑浊却仿佛能穿透皮囊的眼睛直直看向苏照归,“但,喉咙一直肿着,深处那口气息里有……有种奇怪的……”他话未尽,意思却已说透。

苏照归心中剧震。裴生林果然看出了端倪。这位老者的医术和眼力远超普通郎中。但那枚“初级易容丹”制造的感官矛盾——喉舌完好——形成了强大的认知迷雾,连他也无法穿透。苏照归迎着老人审视的目光,指指药柜角落里他前日请裴生林抓的几味药:当归、熟地黄、阿胶粉……都是一些最普通不过的养血生津之品。

“在下血气易亏。家传一个土方。”他声音沙哑,艰难道,“需要补气血,底子太弱。喉咙偶感风寒……”一句模棱两可的实话。归咎于“气血底子”与“喉咙不适”之间的关系,依靠这些补益之品加速恢复刘霜洲本身的躯干。

裴生林浑浊的眼珠盯着那几味普通的药材,最终什么也没再问。

“那位刘霜洲大人……”裴生林忽然又突兀地低声开口,如同一声叹息的追忆,“以前常在望江楼出没。隔街见过,那气度和你完全不像。倒是几个范家、李家的公子哥喜欢陪他饮酒谈玄,排场不小。”

这是一句平淡的陈述,像在划清界限——他见过刘霜洲,明确知道眼前这病弱年轻人不是他。这并非为苏照归开脱的谎言,而是一份基于亲眼所见的判断。

[杏林值:+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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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在碾磨、饮药和沉默的观察中爬行。易容丹的力量随着苏照归精神值的缓慢恢复而愈显稳固,舌根的幻痛也渐渐被适应和强大的意志力压下。这具身躯终于在大半个月后,攒出了一点足以支撑苏照归小心翼翼下地行走、无需倚靠墙面的力气。

系统里健康值超过了60点。

那一天,苏照归第一次真正迈步走出里间那道破旧的布帘子,站在了济安堂弥漫着草木根茎气味的堂屋中央。

苏照归的目光安静地扫过老郎中因常年捣药而微微变形的手指关节,最终落在那因清贫而显得过分空瘪的粗布荷包上。裴大夫对自己病患从不吝惜药材,这份救命的恩情和悬壶济世的清贫,沉甸甸压在苏照归心头。

“吱呀——”

医馆饱经风霜的木门被猛地推开,堆药的矮架激起薄薄药尘。冷冽的晨风卷着街巷的露气扑来。

两名彪悍的军汉闯进狭小的医馆,沉重的步子踏得门板震颤。为首一人面有虬髯,肩膊雄壮,虽做亲兵打扮,腰间的制式佩剑和衣角隐约可见的兽头暗纹,都泄露出比寻常兵士高许多的身份。胸前甲胄边缘有撕裂状的新鲜创口,血迹已将里衬染红了大片。

“老儿。给某家弟兄瞅瞅。”他嗓门洪亮,带着行伍之人粗粝的直率,声音震动空气,目光扫过裴生林洗得发白的旧袍,透着显而易见的不信,“你这能有啥好药?不会是个江湖野郎中吧?”

随行的军士搀扶着另一人,那人抱着胳膊,半条袖子浸透了血,脸色惨白。

裴生林抬头,面上沟壑未动,浑浊的老眼平静无波:“军爷有刀枪伤,须速理,再拖延恐要起‘金疮痉’。若不信老朽,大可另觅高明。” 他对这等猜疑早已麻木,只把那双骨节粗大、布满草药渍痕的手,稳稳按在脉枕上。

金疮痉是营中大惧,一旦染上十死无生。“咳,”军爷虚张声势的气势略泄了三分,“算你有几分眼力。赶紧着。误了事你担待不起。”话虽如此,终究没再阻拦。

苏照归无声地掀开隔帘一角,目光敏锐扫过那伤兵的创口和虬髯汉子甲胄上的徽记。他默默上前,拿起裴生林备好的烈酒、净水和针药。

“先生稍歇,让我来。” 苏照归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伤后疲惫,却不迟疑。

裴生林略抬眼看了看苏照归那张年轻平静的脸——曾与镣铐、血污联系在一起的面目,此时沉静如水。

苏照归手法极快。烈酒浇洗创口,刮剃污肉,药粉迅疾撒落,动作流畅。他甚至会用细针桑皮线为臂伤者缝合。

裴生林原本只是默默看着,当苏照归处理最难清理的胸甲边缘倒刺撕裂伤时,老人浑浊的眼珠微微一动,最终未发一言,无声退回药碾旁。

处理完虬髯亲兵的伤口,苏照归一边低头清理染血的工具,一边随口道:“军爷这伤险到筋骨,幸而救治及时。营中此番差事凶险?” 语气平淡如话闲常。

那臂伤的军士似有余悸未消,嘴快抢道:“凶险个鸟。都是那群新选上来的丘八……”他猛地住了口,警觉地瞥了一眼虬髯亲兵。

虬髯亲兵脸色沉了下来,重重哼了一声,丢出几块银角在桌上:“休要多嘴。赏你的药钱。今日之事,烂在肚子里。”

说完便狠狠瞪了那多嘴的军士一眼,两人匆匆离去,带走了最后一丝血腥味。

裴生林这才走到桌边,默默拾起那几块发暗的银角,掂了掂份量。“给多了。” 他声音嘶哑地低语一句,目光扫过苏照归清洗器械时那双稳定得不像重伤初醒的手,“你这手艺,倒像个闯出来的郎中。那军汉胸甲有锐健营专纹,是大司马亲封的锐士,也敢盘问?”话有疑虑,却无质问之意,更像试探深浅。

苏照归放下洗净的银剪布巾,迎上裴生林探究的目光,坦然道:“曾随一位游方医仙学了点针脚,见过些生死跌打。人若在生死线上蹚过几回,也就不太在意是贵人还是军爷了。” 他顿了顿,话锋微转,“先生收容之恩,苏燧不敢轻忘。”

裴生林攥着银角的手紧了紧:“你穿着那身衣服出来,却一直没人来寻。衙门里的手段……呵……”他嘴角向下牵出一个极其冷峭的弧度,“能活着爬出来,就是天大的造化……有点运道在身上,先待这儿吧。”这是自收留苏照归以来,老郎中流露出最为明确的情绪碎片。

[杏林值:+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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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的药香添了几分燥意。苏照归靠墙坐在一条更旧的长凳上,借着从破窗漏下的光,辨认着从裴生林柜底翻出的几卷残旧泛黄的经络图谱——这是老郎中默许的举动。

几个衣衫褴褛的庄稼人,几乎是半抬半架地拖着一个面色焦黄、捂着肚子蜷缩如虾米的老者,撞开了医馆的门。浓重的汗臭和一股难言的溃烂气味瞬时弥漫开来。

“裴老爹。救……救救我叔。他肚子痛得满地滚啊。”抬在前头的汉子声音带着哭腔。

病人被平放在地上铺开的草席上,裸露的小腿上几道狰狞翻卷的血痕,边缘已开始红肿溃烂,散发恶息。

裴生林眉头未展,先蹲下掀开破衣,枯手在他肿胀如鼓的腹部几处穴道快速按压询问。哀嚎愈发凄厉。

“急腹,又带了秽毒入血,凶险得很。”裴生林沉声判下,“怎拖成这般模样?”

扶着老汉的一个妇人“噗通”就跪下了,未语泪先淌:“没法子啊。裴老爹。我婆娘在城东黄员外家帮工,昨夜才敢偷偷传出话……我公爹昨日去地里看水,正碰上那帮催缴新什么‘代役钱’的‘新政督官爷’,嫌我公爹挡了路问得慢……一脚就给……给踹进田埂边积粪水的沟里。那钩子划的。”

女人抹着眼泪,满是皲裂的手指指向老汉腿上骇人的伤口,“回来就不省人事……今早才凑了点钱……”

旁边的汉子拳头攥得死紧,牙齿咬得咯咯响:

“狗屁的新政!狗屁的捐钱免役!免的是我们吗?免的是那帮老爷的亲族吧。说按旧例,我们三丁出一人服一个月的兵役就罢了。如今倒好,兵役还在。还要另外按人头再交‘代役大钱’。谁交得出?那田亩清量更毒……黄员外家明明圈了我们靠河边的淤田,硬是量少了几分,粮税还得我们头上出。”他恨恨地啐了一口,“就是逼命。什么平抑米价?!还不是要把我们最后一点活命的谷米都刮进官仓。”

地上的老汉痛苦而绝望的呻吟着。“新政”给这些底层带来的苦难,刺入苏照归耳中。

裴生林飞快地拿出剃刀、烈酒和生肌散,招呼苏照归帮忙按稳痉挛哀嚎的老汉。两人配合着,烈酒冲下腐肉污血,剃刀刮掉脓疡,药粉一层层撒下。病人凄厉的嘶叫几乎撕破小医馆的陈年屋瓦,妇人伏地哀泣。

苏照归的手稳如磐石,协助裴生林完成这场艰难的清创。他沉默着听着这农汉一家血泪控诉的新政——那绝非裴生林医馆免除的区区“药物厘金”所能比拟。比起锐健营伤兵的含糊抱怨,更为赤裸淋漓。

[杏林值:+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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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渐次晕染长平城阙,苏照归穿行在人流里。望江楼门庭若市,三层飞檐下朱红灯笼已然点亮,映着楼前拴着的锦鞍骏马与饰有家徽的华丽车轿。苏照归无意于此,只求速归。这些日子他帮裴生林处理伤患,医馆生意好了不少。进项多了,裴生林打发苏照归去买望江楼的烧鹅改善伙食。

然而就在苏照归即将进入望江楼大堂排队时——

“……霜洲那性子,合该有此劫。天象是那么好妄言的?平白带累我等。”

一个刻意压低却难掩矜傲的嗓音从旁边两辆华丽的马车夹缝间飘出,钻入苏照归耳中。那两个字——“霜洲”——瞬间勾住了他的心神。苏照归循声望去,见几位发簪白玉、身着天水碧暗云纹锦袍的年轻公子,正与类似装扮的朋友们低语,眉宇间满是避之唯恐不及的厌烦。

苏照归脚步立缓,心念电转:此人话语刻薄轻慢,分明了解刘霜洲近况。他佯装随意踱步靠近,想要听得更真切,却见那几位公子已在门童躬身引路下,径直踏上了望江楼的正门旁的精致楼梯,朝着通往更高处的雕花木梯行去。

机会稍纵即逝。

几乎是下意识地,苏照归便想启动“凌云笔·意乱”之力,尝试迷惑门童。然而意念刚动,手腕上顿时传来一股滞涩沉重的感觉。

凌云笔在掌心微有感应,其灵韵凝滞,仿佛被无形的厚茧包裹,无法透出分毫。

[系统提示:“凌云笔·意乱”无法作用于0关联值的普通百姓。]

[这也是中级世界的规则么?苏照归心想:门童是“0关联值”的普通百姓,不能用“凌云笔”来取巧。不同于上个世界“文王琴”触发善念的范围能更广。]

苏照归目光锐利地扫向楼梯口,那里立着两名神色精悍的青衣侍者,目光炯炯地扫视着每一个登梯者,手有意无意地按在腰间的软木棍上。显然,这顶楼并非轻易能上去。

“客官可是想登三楼雅间?”一个伶俐的小二注意到苏照归踟蹰的目光,上前笑着问,见他衣着朴素又不似本地豪客面相,话里便多了几分婉拒的意味,“三楼乃清雅之地,只为本地贤达及受帖邀约的贵客而设。”

“‘帖’?”苏照归不动声色问道,目光依然凝望着那几位“刘霜洲旧友”消失的楼梯口。

“正是,”小二见他气度沉凝,不似寻常市井,语气也恭敬了点,“需是本地世家子弟、或被郡中推举的孝廉才俊方可。或是有‘名士帖’在手,那是诸位名流雅士互赠的资格。不知客官您……”话未尽,意思已明。

苏照归心中微沉,家世孝廉自然与他无关。名士帖?更无从奢求。然就此放弃,岂能甘心?那关乎刘霜洲死因及背后势力的线索,就在楼上。在中级难度的世界,背景资料要收费,他需得想办法自己亲自去探听线索。

苏照归目光在堂内逡巡,忽望见大堂侧面靠墙处设有一古朴花梨木壁,壁上挂着诸多木牌,笔墨淋漓虽相似,内容却各有千秋。旁边尚有许多空白位置。

“壁上的是何物事?”他状似好奇地问。

小二顿时来了精神:“是咱们望江楼的‘题才壁’。敝东家雅意,凡有志于学的才俊,无论出身,只要能在此壁题上佳句妙对,或对壁上未竟的名家题字联诗品评精到、甚至续成完璧者,一旦得敝楼掌墨先生评定为佳,便能获赠一顿上三楼雅酌的席面。”他指了指壁前一位捻须端坐的清瘦老者,“那是宋先生,专掌此壁甄选。”

苏照归谢过小二便行至壁前。壁上题写者众多,诗词歌赋皆有,水平参差。他目光如电,迅速掠过,寻找着适合“破壁”的契机。忽地,最显眼位置上一处泼墨引起了他的注目:

【雪覆昆仑万仞寒,破云终见日轮盘。】

落款【跻攀人:游。】

这诗气象磅礴,意境深远,一股孤高凌云、不惧严寒,寄望未来的傲然之气扑面而来,竟与苏照归此刻处境心境隐隐呼应。

更令他心头一颤的是,虽然题壁上所有字迹都是相同的正书隶体(酒楼统一誊写过),但他总觉得这诗意在冥冥中,透出铁画银钩般的锐意,竟有种……难以言喻的熟悉感。

壁上尚有许多题诗求对的上联孤句,但多流于应景风月。唯有这留下的十四字绝响,再无后续,却引得无数人驻足品评而无人敢续。观者留言笺上溢美之词虽多,如“气吞山河”“绝世孤高”,但竟无一人能补全。

“‘雪覆昆仑万仞寒’……”苏照归低声吟哦,那股苍茫孤寂之意在他心头激荡,他脑中急速飞转,前朝古韵,当下时风,无数意象奔涌汇合。昆仑之雪,破云之日,这是极致的孤绝与考验。若按常理,后半阙或咏高洁,或抒壮志,总难脱藩篱……须破此境。

忽然,一线灵光刺破思维的壁垒。苏照归目光如炬,再不犹豫,向一旁侍候的小厮索过纸笔,饱蘸浓墨,笔走龙蛇:

——莫悲前路千山绝,

——自有长空任鹏抟。

此诗一出,笔力沉雄,气势一脉相承,意象更为阔大昂扬,化苍凉为雄浑,转孤寂为豪情,气魄宏大堂正,非但有才,更有大格局。

提笔一挥而就,苏照归顿了顿,写下落款:

【行路客·归】

“好。好一个‘莫悲前路千山绝,自有长空任鹏抟’。足见胸襟。高才。” 捻须品读的清瘦老者宋先生抚掌赞道,眼中精光大盛。他立刻高声招呼小二:“快。取玉版笺、上等狼毫。重录此作,悬于题壁魁首处。请这位‘归’先生上三楼‘听潮阁’。好生伺候。”

在众人或惊叹或艳羡的目光中,苏照归接过一枚造型古雅、刻有“望江·名士引”字样的羊脂玉佩和一盏侍女递上的青玉牌(听潮阁雅座凭据)。他随着殷勤导引的侍者,踏上了那通向三楼真相的雕花木梯。

第37章 三六 其众作分 新政一帖药,是良方……

三六 其众作分

听潮阁临江视野极佳, 布置清雅,竹帘隔断,檀香袅袅。苏照归选的雅间, 正巧与那几位议论霜洲的年轻公子的隔间紧邻,共享一方临江露台。精致的雕花镂空格扇并未完全隔绝声音。

苏照归屏退侍者, 独坐一隅, 收敛心神,凝神细听。他点了份烧鹅,并不动筷, 预备一会儿离开时用油纸包回去给裴生林。烧鹅浓烈的香气此刻仿佛成了绝佳的天然屏障,反衬得不远处传来的“雅谈”清晰异常。

“呵,霜洲……”最先仍是苏照归在楼下听过的那个矜傲嗓音,听他们互相称呼, 这属于一位世家出身的范姓公子,其声润如珠落玉盘, 却字字句句透着一股刻骨的冷漠, “‘谶可通天’……名头倒是好听, 偏生用来捅了天。大司马是何等样人?岂容他在众目睽睽之下,一再以星象天变来影射?”

“范兄此言差矣。”一个略显激动, 语速甚快的年轻声音立刻反驳, 称呼中是一位张姓公子(苏照归听话头, 猜测这位张公子或为寒士), 隐有不忿, “霜洲兄岂是谋私利之人?他屡呈建言,皆是忧心国祚。直言星相有异非为妖言,实为示警。那些阿谀谄媚之徒曲解其意,构陷忠良。”

“忠良?” 另一个陌生的、带着明显谄媚笑意, 声线偏细的李姓男子嗤笑着插话,“张兄此言大谬。天象示警这等事,自有钦天监秉公办理。霜洲那点底细,哄哄那些贱民罢了,我们谁不知道他……凭着几分歪才文名和……姿色(话音到这里,席面上传来一些心照不宣的低笑声)……攀上……才得任虚衔?他屡次三番,越俎代庖,妄言灾异国运,已是犯上。更在清议场上当面诘问大司马‘新政操之过急,贪墨横行,恐伤国本,上干天和’,这不是存心打脸是什么?大司马何等度量。可霜洲自己呢?落得个拔舌落狱,岂非咎由自取,不知进退?”

“李兄此言甚善。” 范公子慢悠悠地敲了敲杯沿,声音不高却极具穿透力,带着上位者裁决般的冰冷,“霜洲之痴,非痴于学,乃痴于名。自以为手持谶纬玄机,便可凌驾法度之上,指点江山。新政乃大司马奉先帝遗命,革故鼎新之宏法,其间或有波折,岂是寒门竖儒凭几句故弄玄虚之语便可诽毁的?正所谓‘位卑而言高,罪也。’” 他刻意加重了“寒门竖儒”四字,如同冰针刺向刚才发话的张兄。

“你们!” 张兄气得声音都在发抖,几欲拍案,却强忍着压抑成喉间讥问。“当年八门琼宴上,若非霜洲兄仗义执言,范罗文你在太师面前的那份难堪,可还记得?玉津园雪夜,又是谁衣不解带照料病塌前烧得糊涂的李茂才你。这些恩义,可也斩尽了?”

隔间内霎时死寂。

另一更显沉稳些的赵姓中年声音(苏照归猜:似另一寒门士子,在圆场)叹:“张兄慎言。事已至此,徒唤奈何?恩是恩,义是义,然这朝堂国法,岂是私情可以动摇的?霜洲兄确是……行差踏错,僭越太甚……我等需看清大势,善自珍重才是……” 劝解之语,却透着浓浓的无力与自保的怯懦。

“哈哈哈。好一个‘看清大势’。好一个‘行差踏错’。” 张文逸的哀笑着,“这便是昔日对酒当歌、指天画地的知己?这便是以风骨相砥砺的同道?罢了。道不同,不相为谋。我张文逸眼瞎心盲,识错了人。今日便以此为断,愿霜洲兄九泉之下,莫再与尔等龌龊小人同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