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开云种玉
【苏照归:“如果子秋兄觉得此法可行,在下便开始着手。”】
苏照归把系统奖励的黑甲卫鸽铃取出,对着夜色撮响。
一只鸟儿在漆黑夜色中“咕咕”飞到窗边,温驯地任由苏照归捉住。苏照归看着这只通体发黑的鸽子不由一愣,手在鸽子羽毛上摩挲,惊讶发现这真是天生漆黑的鸽子。黑甲卫为了传讯不扎眼也是颇下功夫,特意驯养出的。
苏照归向店小二要来一根细绳,给鸽子脚系在床头,又投喂了它一些豆米。小黑鸽咕咕琢食后,便蜷翅埋头,偶尔睁开豆亮眼睛,似在好奇打量苏照归。
灯下,苏照归找来驿站做邸抄的统一纸样,提笔蘸墨,在上面续出行行墨迹。
【子秋看到他所写,颇为感动:“照归……无以为报的话说多了会不真诚。但你这般周到地考虑,救我与文通门与水火……除了让你攒功德外,我还有什么是能为你做的?”】
【苏照归不紧不慢在木砚边并着笔须:“子秋兄不必客气,余所好者,一床书增识,三两友解闷。故事下饭,见闻佐酒。若不介意,子秋兄聊聊当年青原别院里,端木公子是如何对你示情剖白的?漫漫长夜,我喜欢听。”】
子秋听出苏照归是在逗人,脸泛起暖红色。不愧是君子,还为了没能满足苏照归的“愿望”而不好意思,小声飞快说了句“下次吧”,便缩回系统房间里的小床榻,悻悻准备装睡。
苏照归无奈失笑,也不寻趣了,正色道:
【“子秋兄,你可愿好好与端木公子谈一次。他总放心不下。你能再次出面,打消他的疑虑吗?”】
【子秋思量:“也……无不可。但我无法操纵身体,要怎么‘出面’与他谈呢?”】
【苏照归双眼一黯,十指传来记忆中的疼:“对谈时,你可以让我写下来。笔墨默契,端木公子应能识出是你。”】
【子秋恍然大悟:“好法子,我答应你,照归,你总是这么聪明。”】
苏照归露出无人得见的苦笑,也不打扰子秋休息,离开系统回到现世。
他把桌上的信笺折好,系在黑甲卫小黑鸽的腿上,趁夜色放飞入半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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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明天有夹,所以晚上23:00更新。继续红包招待。
第28章 二七 其坚如磐 砥柱之中流、烈火之真……
二七其坚如磐
第三天。
书院山下的小镇平时受到文通门庇佑, 繁华热闹,有许多供读书人消遣的店铺,比之陋巷不知繁盛几何。
然而这两日, 黑甲卫陆续进驻,驱赶贩夫走卒、戒严清场。大半商铺都歇业了, 仅有几家开着的根基老字号:大酒楼、当铺、商行、书坊等门外, 也都值守着黑甲卫,盘查来往的行人。
正午的阳光照在青石板路上,一队黑甲卫踏破宁寂, 停留在一间当铺前。为首的领队大声呼呵着,要当铺老板滚出来与他兑换铸银。
当铺老板不情不愿,黑甲卫给的大都是不足色的铅银和扁薄易朽的铜子,却要换走他库房里最好的白银和雕工最精美的铜币。若是小老百姓来换, 都需要二换一。但当铺老板敢怒不敢言,在不耐烦的催促中肉疼地一比一兑换给黑甲卫。
当铺老板的小孩童言无忌:“抢钱了——”话音未落就被当铺老板一个巴掌扇脸上, 转头朝黑甲卫赔笑, “军爷们莫与他一般见识, 小兔崽子不懂事,我一定狠狠教训他。”
家仆没来得及抱走小孩, 黑甲卫的长官冷笑“哼”了声, 两步抢前, 唰地抽出尺长利刃挑住小孩的衣带, 在惊恐的尖叫声中, 把他的衣带钩上刀尖威吓。小孩被吊在半空吓得“哇”声大叫。
当铺老板见状哆嗦噗通跪地,膝行着来到卫兵脚边,一边哀求,一边火急火燎吩咐:“军爷饶命, 放过小儿,是我们财迷心窍,这点钱不需要换,合该是孝敬军爷的……”
被钩在空中的小孩过了惊恐期,怒火中烧地蹬踢着:“坏人!欺负小孩!不要脸!”当铺老板忙吼:“闭嘴!”
黑甲卫长面色一沉冷冷“哼”了声,“好吵,该长个记性——”刀尖作势就要朝躯干挑动,不死也会落得个残。其间夹杂着当铺老板惊恐求饶声。
“且慢!”门口喧嚣声中分开两列,不疾不徐行来一席水色长绸,在阳光下暗纹熠熠。
清脆的环佩琳琅作响,大部分黑甲卫都认识,即便第一次见的,也能从那串雪白佩饰中央殷红的鸽血玉识出来人身份:是文通十二贤的端木江,赶至岐郡来调停书院和黑甲卫的矛盾。
虽然章倚剑平时受过不少端木江的好处,但黑甲卫能跟着喝汤的毕竟少数。何况今非昔比,文通门和黑甲卫的冲突一触即发,士兵都得了严令:三日集结大军是给文通门的下马威,在书院庇护下的小镇中偶有“冲突”也在所难免。
时局微妙,要不要给面子取决于所谓的“诚意”。
故而黑甲卫长阴阳怪气:“哟,惊动端木先生了。”
端木江那把标志性的折扇拢住手心:“军爷们要换铸币,何不来找在下?当铺重货轻资,他们自个拿不出足额钱币事小,耽搁黑甲卫的事,赔不起。”
黑甲卫长嘿笑:“端木先生总这样为人着想,该叫这些贱民都好好学——我等来换铸币,这当铺老板不老实,在商不言商,还想贿赂天子近卫,是不是该教训一二?”寒光闪烁的刀尖仍挑着小孩腰带,没把人放下。
倒打一耙的姿势太过熟练,也不知是平时勒索了多少户家总结出的“托词”。
“军爷想必知道。”端木款款道:“旧币各郡不同,朝廷早有拢铸统一新币之计。虽雕工繁简有异,但众地流通价值相同。届时不足色的、薄脆易坏的,在兑换新币后,反倒是得了便宜——也难怪当铺老板对军爷如此殷勤了。”
贪婪之念一旦升起便无可动摇,黑甲卫长意外惊讶,脱口而出:“这样说来,把次币换过去,反倒是他得了便宜?”也毫不顾忌承认“次币”的盘算。
人不要脸天下无敌,端木江微笑:“正是。”
他又亲切“指导”:“军爷可看好了这些薄币,虽欠缺精工,未来换新币反而更合算。”
黑甲卫粗暴把刚才换来的雕工繁丽的蜀郡币推回老板,又抢回他们自己先前的次币,把小孩抖下刀尖,道:“谢端木先生点拨。我等险些吃了大亏——”又恫吓着瞪了一眼老板:“看在端木先生的面子上饶你一次,以后再敢占人便宜休怪我们不客气——”
“不敢再财迷心窍了,定尊军爷的钧令。”当铺老板磕头如捣蒜,脑袋深深埋地。
直到黑甲卫走了个干净,端木江扶起当铺老板,见他抬头抹脸,原来是忍笑太厉害已经憋出了泪花。
黑甲卫真被端木江一顿忽悠,就把劣质轻钱当宝了。
端木正色:“黑甲卫不全是这样的傻子,等他们回过神来定会寻你晦气。还是得收拾好去外地避风头。此地马上有大变故。”
当铺老板作揖:“多谢端木先生解围。加入行会这些年受了您不少照顾,却没来得及好好感谢……”
“这些客套话都不必说。看你这盘算表情,我可提醒你。当铺货重不假,想要全收拾带在路上更危险。稳妥起见可寻此地某处藏匿。别这样看我——若我不能帮这个忙,还会来找你么?你铺中埋下多少资重,我便以一配一兑你通票,来日风头过去你回镇经营,我要这铺子五成的利。这买卖可做得?”
端木的考虑和计算太快,当铺老板反应了好一会儿,连忙跪下拜谢:“再好不过——端木先生太厚道了,埋下重货多危险。不需一比一来配资。您不必给足,来日利润您仍占五成,尊您为大老板。”
“配资和分成的事别改动,就这样说定,多告诉你无妨。你的货里有我要用的东西——话点到这里,快去收拾吧。”
当铺老板喜悦难言地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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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铺库房内堆放着许多古董器玩,端木江独自进入盘点。过了好一会儿,门又被轻轻一推,有别人跟着进入了暗室。
端木江回过头,手中朱砂石印差点摔落,进门的是一位披挂铁甲,戴着遮脸头盔的黑甲卫兵,精锐军士在执行最重要的任务时,才会匹配这样的装束。
“苏燧?”端木江难以置信瞪大眼睛,若不是苏照归与他同行下山来到当铺,刚才传讯的人也说苏照归要来库房找他,端木江差点以为黑甲卫又回来了。
铁甲覆身之人举起手摘下脸上面具,还真是苏照归。他的长发在头顶挽成很紧的圆髻,之前俊秀的眉目被盔甲衬得居然有几分勃勃英气。苏照归是清润舒朗的五官,但暗沉铁甲衬得他眉目轮廓更加分明。一时端木都有些回不过神来——
——分明几炷香前,还身着新赐的文通青云袍,一派衣袂翩跹的超尘之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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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些时候,书院沐浴在熹微的晨光中,本该响起朗朗读书声的宁静清晨,举行了瞩目的仪式。
前日文通门“德之试”进行到一半,变故陡生,考核暂停。其余二十余位考生皆被安置在书院内,预备等危机后再行考校。此刻举行的“授袍”仪式,仅为了从“仁尺巷”返回的苏照归一人。
虽然苏照归没有找到闭关的文通夫子,但他星夜驰回书院,在三日期限来临前,明知险象环生却仍义无反顾与文通门共进退的举动,深得孟非之心。他与公孙夏、扁景衍商量后便决定举行这场别开生面的入门仪式。端木江也问讯赶至,一起见证。
文通入门仪式还没有为单人而开的先例。但,就如孟非忧虑的心境——大敌压境,谁知明日之后,文通门还能存续否?
非常时机,破例入门,是否能带来冥冥中的转机?
“入我文通门,为家国民生计。我辈疾风之劲草、砥柱之中流、烈火之真金。风雨声声入耳,天下事事入心。鲲鹏振寰于宇,巨椿蔽雪于宙。不计荣辱得失,不媚权贵王侯,不意鸱鸮竟猜休,不废江河万古流。”
三礼齐备,牲用牛羊,玉质的束脩置于堂,杳杳香雾唤名“雪芳”,缭绕着钟鼓铜器。
孟非手托一方玉印,盖在雕刻着“文通”印信的简文木面——上用描金墨文写了“苏燧”的名字、户籍生年及郡望信息。
从此,便是文通弟子了。
门中固定发放资用、贤人会轮番教导、淬炼才能。文通门人德行高洁,气度出众,那飘逸超群,纹饰精美的青云袍,承载着世人艳羡与景仰的目光。
八类花色,苏照归挑选后,获赠了“梅影青云袍”。腰封、袖口和下摆绣绘梅瓣、雪花和虬绕的枝干,象征傲雪凌霜,在严寒中坚韧不拔的精神。此袍极衬苏照归,仿佛为他量身定制。赛雪欺霜、玉山磊落。
在黑甲卫即将大军压境的当口,袍色承载着更重的寄望。接下来本该是拜问师承,孟非和公孙夏都想要把苏照归纳入门下。公孙夏素来不争,看孟非隐约有意,便不作声。孟非正待开口,恍惚间心中一动,竟隐隐在苏照归身上看到闾子秋的影子。他连忙眨眼再看,那幻象却消失了。
孟非心里升起没由来的强烈念头——他不能收苏照归为弟子,不仅如此,在座贤人,谁都没资格收他。
孟非良久开口道:“苏燧,如今文通门身处危亡关头,会有许多意外。若贸然指师,恐缘分太薄。你先入我文通。等危机过后,拜师之事再议,如何?”
几位贤人都略意外地看了看孟非,但随即点头首肯——其实他们也如此想,只是不好当着孟非说出来。
苏照归自听吩咐,完成了入门仪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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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统:完成“文通入门”,智力+10,精神+10,言灵+10,体魄+3,心性+4]
[系统:获赠“梅影青云袍”×1,开启“岐郡大贤”第三阶段任务:浩然长风。]
[任务说明:为文通门做出重要贡献,取得孟非信任。]
[任务奖励预览:闾子秋酒馆行踪泄密心结解开×1,文通夫子下落的新线索×1]
苏照归内心狂跳——难道文通夫子并未去世?虽然子秋说夫子自封入洞,断绝食水,但到底没有真正看到他的尸身。
此外,酒馆泄露行踪,子秋认为是孟非朝黑甲卫告密。但事情恐非如此。若厘清首尾,是否有机会修复子秋和孟非的关系?
这任务所要求的“为文通门做出重要贡献”配上“破坏黑甲卫建制”的隐藏关卡,简直有点卯榫相合的意味——若没有这茬,去哪里找“为文通门做重大贡献”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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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久未见,几位师兄风采和这书院气象,一如往昔。”仪式前后,端木江把复杂视线从苏照归身上转开,与其他贤人寒暄。
孟非不咸不淡点了个头。两人虽已淡化了芥蒂,但端木江入门时的荒唐事一直令孟非不喜。
当年端木江入读京城太学,拜文通夫子为师时,嫌山门台阶太高不愿爬,又受限于不能乘轿或雇人背上去的要求,竟然花重金在旁边搭建了一座同高的木塔。为了支撑高度,木塔宏伟高挺,几乎成京城一景。木塔搭好后,由顶塔牵了数道长绸至书院门口。端木江就由家丁背上塔顶后,再顺着长绸滑落至书院门口。翩若鹤振,凌空以翔,震惊了整个京城。
招摇不羁,目无礼制,挥金如土,若不是文通夫子教导有方,最终让端木江老实登阶,还不知道他要通过那木塔张扬成什么样。
而在孟非看来最一言难尽的是这件事的尾声——端木江把那座只用了一次的宏伟俊秀的木塔,又叫人一层层拆了个干净,还理直气壮表示“洗心革面”。
孟非连束脩礼也不愿给他主持,虽然后来端木江没少在孟非这里下功夫,关系渐趋缓和。端木江也愈发圆融成熟,于低调中真正焕发出“玄珠”般的光彩,得到文通门上下认可。但与清严的孟非始终隔着一层薄冰,端木江也不强求更深的“破冰”,面上过得去就行。
“端木师弟倒愈发光彩照人了,一看就保养得当,我的方子有用吧?”扁景衍是最能调和气氛的一位,端木江便愉快地和扁师兄互相捧场,聊了几句药食调香等花样。
公孙夏淡道:“看面相,怎么有桃花障?你要娶妻?还遇到麻烦了?”
公孙夏说话最不分场合,但最顶用,因为他卜算出来的事情基本都是真的。
端木江冷汗暗凝,众人中只有他知道闾子秋未死的真相——但娶妻?桃花?这评判又叫端木江暗自痛快,顺水推舟占口头便宜:“不错,是心上人,追得辛苦。公孙师兄能帮我算出什么时候修成正果吗?”
孟非听不下去:“正事要紧。”他们的话头才转回时下的危机。
章老将军昨夜连招呼都不打,只派人给孟非传声消息,就带着小队离开书院。章老将军在镇上恰遇赶来调停的端木江,却也不接受端木的“宴请”,铁了心等三日期限后,文通门关于章君游的一个交代。
之后,从仁尺巷赶回来的苏照归,与端木江汇合,托出计划。在入门仪式结束后,两人下山来到当铺中。
任务结算至今,精神值最高,达到89点,苏照归使用了“10点自选的五维数值”,加到其上。
[五维面板:体魄:33点,智力:76点,精神:89点→99点,言灵:69点,心性:120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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