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遁后拯救文曲星 第124章

作者:开云种玉 标签: 破镜重圆 系统 正剧 美强惨 白月光 群像 穿越重生

章濯紧绷的神情微微松弛,紧握的手指也逐渐松开。

然而,就在苏照归觉得章濯逐渐安稳、刚欲放下心来时,变故再生。

章濯的目光不知何时又变了。刚才那份依恋无助里悄然掺入了更为滚烫原始的东西。他呼吸似乎急促了些,眼神胶着在苏照归近在咫尺的唇上,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渴望。没有任何预兆,他猛地抬起身子,完全无视了身体的虚弱,朝着苏照归就要亲过来。

“做什么?!”

苏照归反应极快,侧身一避。同时下意识地用手臂挡住了两人之间。章濯湿润灼热的唇落在了他的前臂上。

苏照归心中警铃大作,一个念头无法抑制地冒了出来:这章濯……该不会是在装失忆吧?因为不知道如何面对自己?这家伙当了那么多年的皇帝,心比海深?善于伪装?

可下一刻,被避开的章濯眼中没有被识破的慌乱和伪装刻意表演的痕迹。只有被拒绝的失落和一丝无法掩饰的委屈。他望着苏照归,眼神热烈而直接,带着少年人般的坦荡和一股子执拗的冲动:

“不知道……”他喘着气,声音有些哑,却无比直白坦率,“可是我看你……我就想要你……” 那份毫不遮掩的钦慕和浓烈的渴求,一览无余地写在他尚且苍白的年轻面容上。

苏照归愣住了。这种完全不加伪饰、近乎空白赤子的直球告白极具冲击力。然而过于露骨的情话和依恋的目光却像无数根细小的针,密密地扎在苏照归的心上,让他脸上发烫。苏照归有点狼狈地别过脸,强行维持着表面的镇定:“你这人……刚醒过来,怎可如此……无礼妄为?”

苏照归搬出“无礼”这顶大帽子,既是想压下章濯突如其来的热情,也像是在提醒自己注意分寸。

章濯居然听得懂“无礼”,眼中顿时蒙上一层浓重的失落,皱着眉头。

他看着苏照归微红的侧脸,眼神里充满了困惑与隐秘的委屈,甚至还有几分不易察觉的狡黠探究:“哦,这便是‘无礼’?那为何……”

他顿了顿,像是在努力回忆一片片支离破碎却滚烫的印记,语气带着莫名的怀念和肯定,“我却觉得,似曾亲过你许多次?”

此话一出,苏照归脑海中,各种虚与委蛇的、屈辱混乱的、被强加的记忆瞬间翻涌而至——作为阶下囚被南宫濯恶念强迫的深宫黑暗(哪怕是精神层面),大漠黄沙边带着血腥味的亲吻,孤峰山头紧贴的心跳,闽江船舱中毫不讲理的索取……苏照归的脸色由红转白,又染上了一层羞愤的薄红。他几乎是咬着牙,从齿缝里挤出带着嘲讽的冷笑:

“那你可还记得,‘死’过多少次?嗯?”

章濯脸上的失落和得逞般的神情瞬间冻结,身体瑟缩了一下,迅速被莫名的惊恐席卷。各种惨烈的死亡画面——被匈奴弩箭刺入心口、与黑鸦杀手同归于尽,巨大丹炉旁密密麻麻的暗卫、还有那孤寂了六十年最终浴血的帝座……无数混乱交织、鲜血淋漓的“死亡”瞬间如同尖锐的碎片炸开在他的脑海,带来深入骨髓的冰冷痛苦。尽管记忆混乱模糊,但那种绝望感却真切。

“是的……”他的声音陡然低了下去,带着一种后怕的虚弱和茫然,本能地抱紧了薄被,“苏……你是‘苏哥哥’吗?我……死……过……”

年轻俊朗的脸上那丝刚刚浮现的少年气,此刻又被浓厚的恐惧覆盖,“我还会……再死吗?”他的眼神无助地看向苏照归,仿佛那是他在这个世界唯一能抓住的救命稻草。

一句下意识的“苏哥哥”,像一声轻柔却有力的呼唤,暂时驱散了苏照归心头的羞愤与冷硬。他看着眼前这个从自己粒子中诞生、承继了混乱过往记忆与烙印、此刻像个懵懂孩子般恐惧着“死亡”的年轻躯体,一种前所未有的、揉杂着复杂责任与无奈的情绪涌了上来。他叹了口气,几乎是下意识地伸手,用指腹轻轻拂开了章濯额前被冷汗浸湿的碎发,动作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柔软怜惜:

“只要你乖,就不会。”

章濯立刻睁大眼睛,急切地追问:

“怎么才是‘乖’呢?”

这个问题让苏照归自己也瞬间头疼。这哪是在教一个成年人?分明是在驯服一头刚刚诞生、满身混乱爪牙又极度依恋主人的幼兽。规则该如何定?界限该在哪里定?

就在苏照归垂眸思索对策,心思略微分神的刹那,章濯敏锐捕捉到苏照归注意力的短暂空档,眼中闪过一丝光亮。他吸取了上次被挡开的教训,这次他瞄准的并不是嘴唇,一道灼热的气息带着属于年轻男性独有的、混杂着血腥余温的气息扑近——章濯的唇几乎是擦着苏照归躲避的侧脸掠过。

一个短促而响亮的亲吻,清晰地印在了苏照归的脸颊靠近耳根的地方,触感温软濡湿。

一击得逞,章濯迅速收回身体,脸上还带着偷袭成功的小小得意,他望着苏照归惊愕的脸,眼神亮晶晶的,充满期待地问:

“这算乖吗?”

苏照归浑身一僵,他能清晰感受到脸颊上那一点湿润的触感正在迅速地变得灼烫,仿佛点燃了皮肤下隐藏的火焰,一路烧进了耳朵。“轰”的一声,血液似乎都涌上了头顶呼吸瞬间乱了节奏,心脏咚咚地撞击着胸膛。

“这……”苏照归气得语塞,一时间竟找不出合适的词汇来表达此刻又恼又窘又带着一丝莫名悸动的混乱心境。最后只能涨红着脸,像是在训斥不懂事的孩子,“不算!你这简直是……登徒子!这算哪门子的乖?这很不乖!”

强烈的不安写在了章濯的脸上。他竟然也听得懂“登徒子”。

他像是想说点什么反驳或解释,却又委屈巴巴地咽了回去。那表情仿佛在说:这不算?我都这么克制地只亲脸了?我还想……做点更不乖的事呢!

他眼睑微微下垂,浓密的睫毛盖住了眼底那点本能的跃跃欲试。

看着章濯瞬间蔫头耷脑的样子,苏照归又是好气又是好笑,心中那点被冒犯的羞恼也奇异地消了大半。鬼使神差地,他再次伸出手,这一次是轻轻地、像安抚一只闹脾气的大狗般,揉了揉章濯有些蓬松微卷的脑袋。

看着章濯被揉后抬起眼、带着几分懵懂依赖望向自己的眼神。苏照归心头的烦闷与躁动暂时平息了一瞬。就在这一瞬的宁静中,一个念头清晰地闪现:这家伙爆发后脱力至此,到现在连口水都没喝过吧?

苏照归的目光滑过他带着劫后余悸却难掩俊色的年轻面孔,再看向窗外傍晚柔和的夕阳余晖。

带出去走走,转换环境避免他想东想西(以及避免再搞出什么幺蛾子),最好是用食物的热气和烟火气填补他此刻的虚脱,或许……能让他恢复得更正常?

苏照归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如常:

“好了,别瞎琢磨什么乖不乖了。收拾下起来,跟我出去……吃点好的。”

第111章 一一〇 其烟观火 是你先……

一一〇其烟观火

苏照归还穿着白日那身略显正式的白衬衫, 袖口随意挽起;章濯则笨拙地套上了一套从苏照归衣柜里翻出的简易运动服。

河滩的暮色温柔得不像话,晚风带着水汽和草木的清新。苏照归带着章濯出了门。

穿过几道横街,浓郁的肉香弥漫开来, 青岩猪蹄的店面不大,却人声鼎沸。章濯几乎是被香气“拖”着走的, 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橱窗里酱色油亮的蹄髈。

“尝尝这个?”苏照归点了招牌猪蹄和两碗糕粑稀饭。他注意到章濯眼中对“吃”这件事焕发出的全新光芒。

章濯筷子夹了块酥烂脱骨的猪蹄, 囫囵啃咬,浓郁粘稠的酱汁沾了满嘴,烫得直吸气却又舍不得停下。糕粑稀饭烫呼呼的, 他学着旁人的样子,把裹着豆沙馅儿的糯米小圆子和熬出米油的白粥搅在一起。

他含糊不清地咕哝:“好香……”缓慢记忆回流中,比宫里那些规矩菜强万倍。

苏照归看着他尽兴的模样,心中那点因“登徒子行径”残余的微恼, 也被这单纯的享受冲淡了些许。两人身高相若,此刻在烟火气十足的街头小店里并肩而坐, 沾染了同样的酱汁气息和满足笑意, 倒真有了几分岁月悠长的错觉。

离开猪蹄店后, 两人沿河堤散步。晚风送来远处广场舞韵律分明的鼓点。河滩边的步道上,人影绰绰。章濯的目光锐利地在人群中扫过。

“老头老太带小儿散学的……学子模样的成双成对或三五成群嬉闹放闲……嗯?”章濯那股过人的洞察力和聪明劲已经观察得颇为仔细, “身强力壮的青壮之年在何处?竟如此之少?”

苏照归平静道:“大概, 都在工作吧。”他陈述着系统背景提供的普遍现象, 却点出了这个“黄金时代”下潜藏的的“病态”——属于社会核心劳动力群体的公共休闲时间被严重压缩, 消逝在写字楼格子间和永不熄灭的服务业灯火里。

“哼, 此状大为不妙。”章濯冷哼一声,身为帝王的智慧在他年轻的躯壳里逐渐苏醒。语调不疾不徐,却带着金石般的穿透力:“黎庶若此,何异于驱蝇入瓮?劳役不休则心疲神瘁, 神瘁则戾气潜滋。视民力如江水,看似滔滔取用不尽,却不知一味催逼,终有决堤之祸。所谓治大国若烹小鲜,既要抽鞭令其奔命,为舟车田赋之利,更要适时休养,让其有闲暇喘息,积蓄生机。弦绷得太紧,易断;人困得太甚,易乱。松弛有道,张弛有度,方是驾驭万民的——‘王道’。”

这番点评直指现代社会高压与阶层鸿沟之弊,犀利至极,振聋发聩。苏照归心中暗赞其目光如炬,但他立刻警觉地按了按章濯的手背道:“慎言。此地非你往日宫廷,莫要妄议。当心引来不必要的麻烦。”言语有嗔怪,眼底却难抑欣赏。

章濯正欲反驳,突然眉头紧锁,闷哼一声抬手捂住了太阳穴。

“呃……”一阵尖锐的刺痛毫无预兆地袭来,仿佛有无数冰冷的针在颅内肆意搅动。眼前的世界晃了一下,杂乱的画面碎片闪过:深宫幽殿冰冷的龙纹扶手、边关战场震天的喊杀、山间小屋摇曳的昏黄灯火……还有那双总是带着痛惜与坚韧的清澈眼眸——正是眼前苏照归关切着他的脸。

剧烈的疼痛让他下意识地抓紧了苏照归的手,指节泛白,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

“怎么了?”苏照归一惊,反手扶住他手臂,心念电转——是粒子躯强行构筑记忆区引发的震荡?

“有些,头晕。”章濯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那股撕裂般的痛楚,不愿示弱。但苏照归清晰地看到他眼中一闪而过的惊惶和对那纷乱闪回画面的茫然不解,以及一种更深沉、更复杂的,仿佛看着某个遥远过去的痛惜眼神……那份痛惜,正是对着自己。

苏照归心头微震。他放软了口气:“既不适,便歇息。别胡思乱想。”语气不容置疑。

河风中带着一丝甜润的气息。街角一家装潢清新透明的甜品店,橱窗里摆着五颜六色、形态各异的冰淇淋模型。章濯的目光又被粘住了。苏照归会意,带他走了进去。

“二位要点什么?招牌‘云端漫步’三球杯要不要试试?”店员热情推荐。两人挑了能望见公园河边景色和远处夜空的二楼小露台位置坐下,巨大的落地窗外,是渐渐暗下来的天幕和公园树林的剪影。

很快,两杯装饰夸张、如同迷你城堡般的冰淇淋杯送了上来。各种口味不同颜色的冰淇淋球挤满了杯子,上面淋满了巧克力酱、彩色糖果碎和饼干,还插着卡通图案的脆壳饼干。

章濯学着他的样子用小勺挖着吃。凉意和浓郁的奶香甜意直冲肺腑,冲散了方才的头痛余韵。他吃得认真,甚至有点贪婪,很快唇边沾了一圈淡粉色的草莓冰淇淋沫。

苏照归失笑,想都没想,顺手拿起桌上的纸巾,极其自然地帮他擦拭:“慢点,都吃到外面了。”

这个下意识的温柔举动,指尖隔着纸巾轻柔擦过唇角的触感,点燃了章濯眸底的火焰,一种源自本能的、刻进灵魂深处的冲动汹涌而至。他甚至忘记了口中凉沁沁的冰淇淋,只是呆呆地看着近在咫尺的苏照归。

苏照归刚擦完,自己不小心手一抖,一点融化的巧克力酱球掉落,正掉在他的左手背上,粘稠的。

还没等苏照归自己处理,章濯突然动了。他倾身一把抓住了苏照归的手腕,然后,极其自然地俯下头,伸出舌尖,飞快地在手背那点巧克力酱上舔了一下。

温热湿滑的触感如同细微电流窜过神经末梢。

“!”苏照归如遭电击,猛地抽回手。周围有零星几桌客人,虽然似乎没人注意这角落,但在公共场合做此举动,对苏照归来说实在太过冒失。

章濯却一脸无辜地看着他,眼神清澈又疑惑,带着一丝不满足的回味:“替你弄干净啊。这……不行吗?”那眼神里还有几分“我多体贴”的委屈。

苏照归呼吸微促微瞪了一眼:“不可以。”他心有余悸地又抽了张纸巾,使劲擦了擦手背。

这时,系统清晰的提示音在苏照归意识中响起:

【警告:宿体章濯能量回路严重波动,粒子流维系基础能源将陷入枯竭。需紧急补充高密度契合因子能源。】

苏照归心头猛地一沉。

【物理补充提示启动:高频次深层亲密接触为当前最优选解决方案(物理层面)。】

系统那不近人情的提示音还在回响。苏照归抬眼,恰好撞上章濯好奇望着自己的目光,那份澄澈里混着毫不掩饰的探究和亲近欲,仿佛刚才舔他手背的行为只是某种天真本能的靠近。

苏照归下意识瞥向楼下河边。

楼下公园临水的几棵大树阴影里,隐约可见几对依偎的身影。在这个相对安静的角落,他们在月光与树影的遮掩下,交换着亲昵的低语,甚至能看到年轻情侣忘情地拥吻,等待着河对岸即将绽放的夜之华章。

就在他目光落下的刹那——

“咻——嘭。”

第一朵硕大璀璨的金色烟花毫无预兆地在墨蓝色的天幕上爆开。瞬间点亮了整个夜空。紧接着,无数绚烂的光点如同倒流的星河,嘶鸣着冲上高空,炸裂成火树银花。红的、绿的、紫的、蓝的……缤纷的光雨倾泻而下,将公园河岸染成一片流动的霓虹。震耳欲聋的爆鸣声混合着人群的惊叹欢呼从河岸四方传来,淹没了整个世界。

震耳的轰鸣掩盖了所有犹豫,系统的警示在精神视野里闪烁。苏照归深吸一口气,几乎是豁出去般,猛地伸手抓住章濯的胳膊将他拉近自己,在他耳边提高了声音:

“你快不行了。需要补充能量。亲我。” 系统的紧急程度让苏照归的解释简单直接得近乎粗暴。

巨大的烟花声浪中,章濯的表情是彻底的茫然和错愕。他只看见苏照归的嘴唇在动,根本没听清。

“啊?什么?”章濯大声问,好看的眉头紧紧皱着,身体微微前倾以示追问。烟花的光华在他年轻俊朗的脸上明灭闪烁。

情势紧迫,不容拖延。

苏照归再顾不得其他。他咬了下唇瓣,眼中掠过一丝复杂的决绝,心一横闭上眼,朝着章濯微微开启、带着点疑惑弧度的唇,主动吻了上去。

轰。

双唇相接的瞬间,章濯的眼睛骤然睁到了极限。

巨大的烟花恰好在这一秒于他头顶的夜空中怒放,炽白的光华瞬间淹没了露台,将吻住自己的苏照归笼罩在一片璀璨神圣的光晕之中。

那光芒,那唇上的柔软触感和灼烫温度,瞬间穿透了所有混乱的记忆屏障。

冰晶碎裂的锐响。

刺骨的寒风裹挟着雪屑呼啸而过。

龙涎香浓郁的深宫。

高大的殿柱。

邪念缠绕、扭曲着投射进脑海的无数不堪画面……

亵玩、撕咬、绝望挣扎的身影……曾经在意识深处被模糊混淆、属于另一个恶之投影的画面,此刻因为唇间这份真实滚烫而决绝的触碰,瞬间清晰得狰狞。

是过往的碎片?还是此刻自己内心滋生出的魔障?

“唔?”章濯全身剧震,一股源自骨髓深处的更汹涌的渴望疯狂滋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