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遁后拯救文曲星 第112章

作者:开云种玉 标签: 破镜重圆 系统 正剧 美强惨 白月光 群像 穿越重生

石室之内,再无半分杂音惊疑。狂喜、慨叹交织如沸,众人纷纷上前,眼眶红透。

“大师兄!浙中学脉未坠!钱归德有愧于先师啊!”钱归德含泪。

耿、李、徐、孟诸人俱是哽咽:“苍天有眼……苍天有眼呐!”唯有蒋信,虽亦心潮如沸,目光越过狂喜人群,望向负手而立的苏照归,带着更深探问。

待激动暂歇,苏照归肃然提醒:“徐兄复生,千钧之秘,暂止于此八人之口,断乎不可再泄半字。若为皇廷知晓,恐生弥天之劫!”众人皆神色凛然,重重点头,指天为誓。

寒暄话毕,终于回归正题。徐仁立于众人核心:“诸位师弟皆执一方牛耳,才器各展,自可光耀门庭。然今日之局,非一枝独秀所能挽大厦。”

徐仁声音清朗却字字千钧,“学禁是悬顶之剑,若各自为战,终为各个迫蹙,被朝廷视作孤狼逐杀。唯有合我八派之长,存异求同,互为倚恃,成百川归海之巨澜,方能震开此倾颓之局!非为一派一脉之私心,乃为我心学道统存续,为天下士子开一扇良知明光门户。”

“大师兄所言极是!”王吟红着眼,难得浮上深深的无奈,“非我王吟妄自菲薄……此位非心学嫡脉、亦非德高权重者不堪居之。不是我辈不愿光复尽责,实是无论谁出这个头,都会有人不服不听。”

这话说出了所有人的心声。邹益海与钱归德对视一眼,尽是沉默。各派山头林立已久,人心各有私计盘缠,如何骤然拧成一股?

一片默然里,徐仁目光清明似水,缓缓道:“正因诸位师弟各执一方牛耳,心怀所系,若骤然令谁凌驾诸派,徒增猜忌。”稍顿,他温煦却毫无犹疑的目光扫过众人,石室内烛火跳跃,在他眸底投下沉静而锐利的光,“此事,暂由徐仁领之,如何?余不争魁首,不求显赫,唯此心学一盏明灯,不可断绝。诸君可有魄力,放下旧日高低成见,共助其燃?”

众人眼前骤然一亮,大师兄徐仁!还有谁比他更名正言顺?正心诚意,格物致知,他乃祖师座下首徒,心学道脉的真正源头。其身份之尊,天然便能弥合所有派别,其复生之震撼,足以让京城那位澹首辅也心头狂震!

“除大师兄外,更有何人敢当此任?”王吟双目赤红,猛地一拱手,朝着徐仁深揖到底。这一揖,仿佛卸下千钧桎梏。

钱归德霍然起身,庄重肃穆地深深拜下:“大师兄既存,自当为我八脉共尊的引路主心。”其余魁首,无论心中是否仍有最后一丝疑虑,此刻尽被钱归德言辞中那沉积多年的不甘与重燃的激荡引燃,纷纷屈身顿首,头颅深深垂向这片守明公也曾沉思过的土地。

“吾等愿附大师兄骥尾,重振师门,至死不渝。”其余众人再无犹疑,齐刷刷深深拜下,誓言如山,震得洞壁上烛影狂颤。钱归德已泣不成声,邹益海闭目长叹,终于躬身。黔中李渭双膝一软,身躯轰然跪倒,这拜下的,是迟来了太久的薪火重燃。

-

“笃、笃、笃……”一阵略显老迈却沉稳异常的拐杖顿地声,自众人身后响起。苏照归温声解释:“为求周全,徐师兄复生之讯不宜远播。故特邀与守明公和若水先生渊源最深、最可信重的黄湾老先生前来共商。”

众人回头,只见黄湾公已立于洞窟口明亮处。

“伯恭……苍天开眼!”黄湾公望着眼前的徐仁,老泪纵横,浑浊之眼似穿透时光烟云,“若季安兄能看到,该有多好……京城共学寒暑三载,油灯彻夜,雄辩滔滔……犹在眼前……”

徐仁朝黄湾拜:“黄公替先师身后奔走,此情意深重,难报之万一。”

众人皆惊起见礼。寒暄间,黄湾看着众人,眼底掠过深深感伤:“诸位也都在,正好。”他转向徐仁,声音沉涩,“此番重聚是天道恩德,可新安伯府的家宅内,却有人要刨你们的根!”

众人神色一凛。

“怎么?”王吟眉头深锁。黄湾口中的新安伯府,正是亡师王守明承袭的爵位。

“还不是那黑了心的五房!”黄湾面沉如水,“守明公一生未娶,从族中挑了忆宪继承香火。虽非己出,但悉心教导,视如己出。可恨那送子出继的五房——尤其忆宪那嫡亲兄王文魁和他那老娘许氏,仗着骨血之恩,把忆宪吃得死死!看人家封了伯,有了荫生名额,立时红眼狼一样扑上来!王文魁那夯货蠢笨如豕,考功名是门儿也没有,竟厚颜来抢这荫生资格!”

他重重一叹:“老夫为这事亲自找他们理论,五房那起子刁奴恶仆仗着主子撑腰,横眉竖眼、满口腌臜,说什么‘外姓也配分我家产吗?!’老夫一气之下,索性当场作主,将女儿许给忆宪,才暂逼退这群贪婪饿狼。此事,上回归德回来,也是见到了他们的丑态。”

钱归德重重点头。

“岂料五房死心不息。”黄湾目光森冷,“眼见王文魁得官无望,族中用度却似饕餮无底洞。近日不知得了哪路奸商教唆,那老虔婆许氏竟逼着忆宪拿出守明公留下的手稿书信‘换几个小钱’,美其名曰‘贴补族用’,实欲中饱私囊!那些手稿、那些随案批注、那些与同道的往还书信,皆是编纂《守明公全集》之宝!岂容这般糟踏?”

黄湾看向众人,眼中含愤带哀,“吾总不能砸开王家大门,冲过去将那些珍贵手稿抢出来?”

王吟猛然道:“有何不可!”他双拳紧握,骨骼爆响;钱归德脸色铁青;徐仁神色依旧温和,然眸光深处一丝锐利的痛楚掩盖不住。

“今日忆宪,便如幼鹰遭折翼之痛。”徐仁起身,青衫如古松立雪,“亲恩养恩,两相撕扯。其年纪尚轻,心志混沌,既不忍伤父母兄长之情,又无以全师尊遗泽。他不能争,不敢争,再这般困于两难泥沼中……恐生心魔。此事不可不管。”

他目光扫过众人,最后停在黄湾脸上:“黄公欲令忆宪搬离王氏大宅,以避其亲父母缠扰?”

“正是!”黄湾断然道,“以吾女新婚为由,接忆宪至京中暂住。待其年岁渐长,明辨是非,再行理家业、分门庭!”他目光扫过在场王门诸贤,“如此慢移缓图,总好过眼下被吸血扒皮!也罢!诸位皆是朝廷股肱、一方宗师,随我同去王家走一遭,助老夫立起这门楣正气,顺便护住守明遗珍,岂非天授机缘?”

-

王家新安伯府,朱漆大门紧闭,门房倨傲的拦阻声隔着影壁仍可听闻:“族中议事,非本家血脉,不得擅闯。”

黄湾公冷笑一声,苏照归那块工部侍郎象牙腰牌轻轻一拍,守门人顿时矮了半截,慌忙拉开兽头门栓。

厅堂内乱象已现。五房许氏揪着少年忆宪一只胳膊,尖嗓音在雕梁画栋间响起:“乖儿!不过几张褪了色的破纸嘛!这也是为宗族积财啊!王家上下几百口子,年节开销、祠堂修葺,哪样不要钱?”

她眼梢斜飞,瞥向身旁一个管家捧着的精工檀木匣子,里面叠放着几卷古旧黄纸。几个白须锦袍的族老,捻着胡须,耷拉着眼皮,任由少年忆宪面色苍白,孤立无援。

“都给我住手!”

一声炸雷般的怒喝,七八道各具气度的身影涌入花厅,渊渟岳峙,霎时压得一屋浊气为之一清。

王吟当先踏前一步,嘴角噙着冷笑:“今日谁敢动这屋里一字一图!”

刁仆反应极快,崔婆子眼中狠光一闪,尖声厉喝:“哪儿来的狂徒敢闯伯府?滚出去!”挥手间,两名彪悍家丁便拧动腰间的牛筋短棒,恶风骤起。

苏照归于系统中默不作声挥动格竹杖。

那阻拦的家丁猛然一顿,感觉自己被一条铁鳞巨蟒骤然缠住咽喉,他喉头嗬嗬作响,白眼翻起,双手发狂般抓挠喉咙,却空空如也!“有……蛇!”他惨叫倒地,疯狂扭滚。

苏照归眸光清冷如水,看也未看满地乱滚的恶奴,系统中格竹杖再挥——

崔婆子魂飞魄散怪叫一声,疯了似的甩手捶地,试图甩掉那无形的毒物,口中哭嚎:“蝎子!毒,蜇我!”她手背上分明空空如也。

王文魁骇然,许氏伸向木盒的手僵在半空,如同被冻住,牙齿不住打战:“好冷……冷……”

便在此时,黄湾语调沉然:“凡守明公放于书房的文契、藏书图稿,皆为心学传承之物,非一人之私产。应助天下穷经学子之用,而非填塞己囊。”

一直强压怒火的钱归德一步上前:“从今日起,谁敢再动守明公片纸只字,犹如此木!”

他拾起地上掉落树枝,脆生生一折,木枝应声而断,惊得五房几个族老伏地战栗。

黄湾沉声断喝道:“忆宪长于此妇人刁奴手中,于人于己无益,今日可愿随我而去?”

“舅爷……”少年失声痛哭,挣脱了兄长钳制,踉跄着扑至厅口,揪住了黄湾的衣袍下摆。彼时习惯把亲家称为“舅氏”,故忆宪称黄湾为舅爷。

“不……不许!”王文魁眼见这些人要带走忆宪,情急之下赤红着眼珠扑上,想撕扯弟弟,“忆宪姓王!是我嫡亲兄弟!”

“魁儿!”许氏失声尖叫!

嗡——

格竹杖在透明的空气中如无声涟漪。

王文魁的视野骤然炸开。无数扭曲狰狞的面孔如同恶鬼般层层叠叠压来!幻觉里他被无数双冰冷的手死死按回幼年书桌前,他抱头痛吼:“滚开!别骂我!”竟似痴傻般对着虚空白墙连连叩首,额角破皮渗血犹自不停。

许氏见大儿子着了道般模样可怖,又惊又惧,终于被这鬼神莫测的手段击碎胆气,“住手!不敢了,我们再也不敢了!”

一切尘埃落定。

黄湾拿出早已备好的文书契纸,当场点清王守明留赠忆宪的所有文书、田庄名目,又请几位大员见证签名。末了,他环视惊魂未定的五房上下,目光如寒刃淬过:“今日之状,尔等看个清爽!若日后再对忆宪纠缠不休,动守明公遗泽分毫之心——”他目光扫过疯癫撞墙的王文魁和捧手哀嚎的崔婆,“吾不介意再请苏侍郎作见证,与你等好好格一格‘良知’何在!”

-

洞府深处,数盏灯烛将洞壁照得亮如白昼。忆宪双膝深埋于冰冷石地上,朝徐仁深深叩首,拜这位王门复生的大师兄为师,以继承嗣父之学志。少年肩膀抽动,嗓音嘶哑:“弟子愚懦,累父亲心血蒙污……”

“非尔之过。”徐仁俯身抚着惊魂甫定少年单薄的肩头,动作如待蒙昧初开之璞玉,“血脉亲情乃天道所系,守明公托你承学是圣道之选。”他望向洞壁深处幽暗的缝隙石穴,目光穿透时空,仿佛看到恩师残影于昏灯下垂首疾书。

“宪儿,”他的声音温和却如磐石,“莫怕,一切尘埃落定。你随黄公回京,安心读书。”

“不。”忆宪摇头,目光清亮而坚定,他朝徐仁郑重跪拜下去,“请师父容我……随侍左右!”他抬头望向徐仁沉静如星的双眸,“弟子愿随侍师父,传我王门心学,以济苍生、振正气、开天光!请师父恩准!”

少年之声清越穿云。

苏照归系统中温润的青玉竹杖似有所感,一缕极淡的碧绿光华一闪。

【任务主线“王门重光”完成:立嫡护法,荡尽家魍!】

【奖励:五维点数 +25 ,星币 + 5000万】

第103章 一〇二 其谢应君 无父无君,指天……

一〇二其谢应君

春末京城的风, 吹在苏照归脸上,却带着彻骨的寒意。

为了稳住嘉康帝日渐膨胀的猜忌,让这位坐在龙椅上的君王不至于察觉到王门力量悄然聚拢。同时也为了彻底打消帝王对“苏照归与澹若水勾连”的疑虑, 苏照归与澹若水不得不演一场决裂戏码。地点选在了收递六部公文的首辅值房外庭院。

时值众官员递送文书的高峰,人头攒动。澹若水一品文官仙鹤服, 面容沉静, 眼中却藏着难以言喻的疲惫。苏照归则刻意挺直脊背,身着象征新贵气度的黛色官袍,眉宇间凝着年轻人特有的硬朗和初入宦林的意气。

“苏燧。”澹若水的声音蓦然拔高, 带着一种极度失望,清清楚楚地传遍庭院每一个角落,“老夫将你从微末中擢升举荐,你便是这般回报?得了青眼, 平步青云,转头就踩踏知遇之恩!”他一摔袖中那本弹劾的奏疏, 纸张散落在青石板上。

无数目光瞬间聚焦在两人身上, 空气凝固。

苏照归面上露出更加漠然的冷硬。他微抬下颌, 语调带着恰到好处的阴阳怪气和凛然:“首辅大人息怒。在下蒙陛下看重,身负职责, 一应所为, 俱是为国为公。不敢有半点私心。荐举之恩自当铭记, 然大义当前, 公私须得分明。”他刻意强调了“私”字, 目光掠过澹若水眼中那近乎逼真的痛楚,“岂可动摇本心,误了朝廷大事?”他的声音清晰地回荡。

一场撕破脸皮的“忘恩负义”大戏,在众目睽睽下完成, 暂时麻痹了宫城深处的眼睛。

-

当徐仁带着王门八派核心几乎安定的消息递入澹若水手中时,这位历经沧桑的老臣,枯瘦的手指抚过信上熟悉的龙场密文,眼中终于漾开一丝如释重负。

是夜,相府书房灯火彻夜未熄。澹若水坐在那张磨得发亮的梨木书案前,平静地铺开了信笺。他提笔饱蘸浓墨,一封恳切的《告老乞归疏》道尽心力交瘁,再无半分留恋这滔天富贵与权势。

徐仁递来这消息后,苏照归连夜叩开了相府那扇沉重的黑门。

“首辅大人,”苏照归的声音极其清晰,“此疏万不能递。”他盯着澹若水苍老却异常明亮的眼睛,“若此刻辞官,岂不正合了陛下心中那最黑暗的怀疑?坐实了您多年栖身高位,不过是为保王门不得已而为之。这般归去,留给陛下心中永远洗刷不掉的‘猜忌’。您……”

澹若水缓缓抬起头,烛光映着他沟壑纵横的苍老面庞,笑意竟澄澈得令人心悸。“坐实如何,有你们……做老夫一直想做而未能做成之事,老夫心中已然不必忧虑。”他放下笔,眼神投向窗外无尽的夜色,仿佛穿透了厚重的宫墙,“这紫袍玉带,巍巍相权,于老夫不过枷锁尘埃。唯有回到栖霞山,闭洞府门,将那些与季安论学的旧信一封封理出,释其深意,安顿好这幅朽骨的身后事……方是老夫此生所盼,足矣。”

话音里是放下一切的释然和心之所向的自由。

苏照归看到了这浊世之上,一颗真正不朽的道心。

-

然而,嘉康帝那双早已被权力与长生术熏染得阴狠多疑的眼睛,如何读不懂这份辞官奏疏?

“想走?一走了之,逍遥山野?”帝王声音在空旷的金銮殿深处响起,“朕偏不给。”仅仅两天后,一道冰冷刺骨的圣旨便砸下。

“首辅澹若水,身负社稷重任,不思勉力王事,包藏祸心,怠惰因循,更与逆党残孽暗通款曲。罪无可赦。着即褫夺所有官爵功名,逮入诏狱,严加勘问。”

“包藏祸心”“怠惰因循”“勾结逆党”。道道欲加之罪。

锦衣卫的铁枷沉重地锁上澹若水瘦削的肩膀,他没有抵抗。老人眼中似乎早已预料到这一刻的到来,只有一种解脱般的平静和对那再也无法企及的栖霞远山的最后遥望。他的自由与宁静终究被龙椅上的暴君踩在了泥泞里。

嘉康帝最懂如何折磨人心。不给澹若水他所渴望的平静,每日,看守都会掐准时间,在澹若水的号房角落点燃一种精心调制的“贡香”。那香气初闻馥郁,久吸则令人头晕目眩,心肺如焚,头痛欲裂。它并不致命,却日复一日地蚀骨,将人清醒时的尊严与安宁寸寸剥夺,只留下生不如死的煎熬和非人的呓语。这是对精神最彻底的凌迟。

一人落狱,如天柱倾折。首辅之位悬空,整个朝廷陷入巨大的混乱漩涡。各部堂官推诿扯皮,积压如山的奏章堆积在政事堂。而更令人心寒的是皇帝那刻薄寡恩的做派。

许多真正有才干、尚存几分读书人气节与理想的官员,见到为国操劳一生、官至首辅,最后却落得如此下场的澹若水,只觉浑身血都冷了。若正常告老,尚属名臣晚归。这般如弃敝屣般被践踏入泥再踩上几脚,实令士林心死。

一时间,辞官的奏疏雪片般飞向御案。

中枢崩坏无可收拾。嘉康帝却更加疯狂。六部人手不足,无人顶班?他便悍然打破祖制,直接派遣心腹宦官赴各部院“暂署”。那些平日在宫里低眉顺眼的阉人,陡然披上外朝官服,如同沐猴而冠,生杀予夺,将“内官不得干政”的铁律踏成了粉碎。祖宗法度崩坏至此,朝野间仅存的体面彻底被撕下。

更致命的雷霆轰然劈下:一道由司礼监掌印亲笔签署、皇帝默许的密令,投入诏狱深处——赐澹若水毒酒。令其自尽。

-

苏照归正在丹房角落里,为在香熏中飘飘欲仙的嘉康帝破解一段佶屈聱牙的青词。一个刚替皇帝送过汤药的心腹小宦官,在退出时路过丹炉旁整理火钳的苏照归身边,嘴唇微动,用几乎听不见的气音快速道:“密旨已下……首辅……赐酒……”

苏照归手中掐算青词的手指骤然一僵。冰冷的寒意瞬间从尾椎骨窜上头顶。而格竹杖信息探知之下,这小宦官是受了章君游的恩惠才冒险递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