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情直男但招惹四个龙傲天! 第63章

作者:石见砚 标签: 系统 升级流 反套路 龙傲天 万人迷 穿越重生

李常站在石椅侧前方,深吸了一口气,似乎想驱散喉咙里的干涩。他先是抱拳,向花拾依深深一礼,然后才直起身,沉声开口:

“掌门,既然您问起,属下……便先从您下落不明后,巽门的状况说起吧。”

言罢,他身后那些人脸上都露出了沉重的神色。

“当年南天门事后,宗门……实则已名存实亡。幸存弟子星散,群龙无首,这些年下来,渐渐分化成了……四股势力。”

“第一股,”他声音微涩,指向自己,又指了指人群中白发苍苍的田垠生,“便是以属下、田老,还有几位忠心耿耿的旧人为首。我们始终不信您已陨落,这二十年来,一直在暗中寻访您的下落,联络失散的旧人,守着这处暗宫和几处秘密据点,只盼着……只盼着有朝一日,能迎您回来,重振宗门。”

他说着,眼眶又有些发红,但强行忍住。

“第二股,是以‘孟姥’为首的一批人。她们……认定您已在当年之战中罹难。孟姥对您极为敬仰,她认为您的仇不能不报,巽门的道统也不能断绝。所以,她带着一些人,一边竭力维持、延续您当年的……行事风格和精神,一边……一边也在暗中积蓄力量,筹划着向清霄宗、云摇宗那些宗门复仇。”

“至于第三股和第四股……”李常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明显的厌恶与寒意,“便是以厉狰,墨不纬这两个叛徒为首!”

“他们二人,早在您出事前,就颇有野心。南天门之后,他们更是趁机收拢人心,拉拢势力,打着‘重振巽门’的旗号,实则各行其是,争权夺利,早已将宗门旧训抛诸脑后。这些年,他们势力扩张最快,行事也最为张扬狠辣,我们早就看不惯他们了,但又拿他们无可奈何。”

烛火“噼啪”爆出一个灯花,火光猛地一跳,映得李常脸上那道疤忽明忽暗,也映得石椅上花拾依的脸半明半昧。

花拾依静静听着,指尖在仙骸的骨柄上,极轻地摩挲了一下。

“四股势力……”他低声重复,然后垂眸:“我知道了。”

李常咽了口唾沫,语气艰涩:“厉狰和墨不纬本就对你的行事多有不满,你失踪后,更是直接跳出来,说巽门不能一日无主,逼着门下弟子站队。”

“不少老人念着旧情,跟着我们东躲西藏,也有一些年轻弟子,被他俩许了好处,转头就投了过去。”田垠生伸手抹了把脸,道:“我们几次想和孟姥联手,可她听不进劝,说我们是懦夫,只知道躲,不肯和那些宗门硬碰硬。”

堂内一时静了下来,只有烛火燃烧发出的噼啪声,一声接一声,敲在每个人的心上。花拾依垂眸,声音平静:“他们现在,都在何处?”

李常:“还在洛川,他们应该已经知道您回来了,要两日之后才能到达。”

花拾依抬眸问道:“他们的人再加上我们这些人,大概是多少?”

李常躬身回话:“应该有两百余人。”

花拾依眉峰微挑:“厉狰,墨不纬那两个家伙手上又有多少兵?”

李常脸色微变,斟酌着开口:“保守估计,厉狰手下有千余人,墨不纬则是厉狰的两三倍不止。”

花拾依猛地起身,他盯着李常,难以置信:“为何会有这么多人?当初巽门也总共才有三百来人。”

李常和一旁侍立的田垠生对视一眼,纷纷垂目,眼底掠过一丝难掩的凝重,殿内的空气瞬间沉了下去。

最后还是李常开口,他垂着头,声音里带着几分沉郁的愧疚:“是我们这些人无用,让他们两个霸占了你当初留下大部分的田地,钱财,灵矿,商铺……给了他们机会。”

花拾依垂眸。他没想到自己又经历了一次被吃绝户,这一次他好歹还立过一份“遗嘱”呢。

心痛了一会儿,他抬眼看向面前二人,语气关切:“我留下的资产被卷走了?那你们这些年又是怎么过的?”

李常闻言,挺直了些脊背,语气无奈,又透着一股韧劲:“田老在洛川有三间药铺,我在南边的城镇有一间茶水铺子和客栈,和一百亩良田,养一百个弟兄勉勉强强,马马虎虎吧。至于孟姥,手上应该还有一个灵矿。”

一旁的田垠生闻言,微微颔首,补充道:“好在大家伙都齐心,苦是苦了些,总算没散了摊子。”

花拾依:“嗯,我都知道了。”

他抬手抚了抚额角,指腹压着青筋,眸色骤冷。

厉狰和墨不纬那两个人,明着造反,暗地吃他绝户,这笔账必须好好算算。

但是两百人跟四千人火拼?

他还没那么der。

硬碰硬就是以卵击石,与其逞一时之勇,不如从长计议,先找到那两人的破绽再说。

花拾依指尖缓缓松开,原本紧蹙的眉头渐渐舒展,眼底掠过一丝锐光。他忽然转头看向李常和田垠生,声音压得低而沉:

“李常,田老,你们带着这些人走吧。顺便通知一下孟姥,也不必来了,也不用给我复仇。”

他语气决断,“该干什么就干什么,继续潜伏即可。这里,留我跟那地牢里的几人,便足够了。”

李常猛地抬头,脸上满是错愕,脱口而出:“啊?为什么?”

田垠生也连忙上前一步,眉头紧锁:“掌门,你要做甚?厉狰,墨不纬等人已经知道你回来的消息了,若是派人来此,一定会对你不利的!”

花拾依唇角噙着笑意,语气轻松又胸有成竹:“山人自有妙计。”

李常、田垠生依言带着巽门残部连夜奔走,临行前只留下几个葛峰的爪牙,以及勉强够支撑几日的水和食物。

地宫深处静得能听见滴水声,花拾依提着食水,缓步走到地牢前,隔着铁栏将水囊和干瘪的菜叶子丢了进去,没多说一个字。

待地牢里传来几声求饶和哭泣声,他便转身折返,独自盘坐在暗室的蒲团上,闭目开始冥修。

心海之内,莲台浮于澄澈碧波之上。

上一息,他还端正地盘坐在莲台中央,吐纳调息,心神宁静。

下一瞬,一股温热的力道骤然从身后袭来,结实的臂膀将他牢牢圈住,他猝不及防地撞进一个宽阔的胸膛里。

元祈将他整个人裹进怀里,微微低头,流连在他的发丝、耳廓,极尽缠绵地轻吻,惹得花拾依浑身一颤。

心海的莲台轻轻晃了晃,周遭的碧波泛起涟漪,原本宁静的气息瞬间被搅乱,只剩下耳畔男人的呼吸声,和心头不受控制的跳动。

花拾依浑身绷紧,后背抵着男人胸膛,下意识地去推环在腰间的手臂,冷声拒绝:“我现在不想要……”

他的挣扎无济于事,反倒又往元祈怀里又靠了几分。

元祈收紧手臂,唇瓣依旧流连在他的发间耳畔:“只是想吻你。”

心海周遭的碧波漾出层层叠叠的涟漪,连空气里都漫开了几分缱绻的气息。

前世种种,那些曾封锁的记忆骤然翻涌上来,清晰得仿佛就发生在昨日。花拾依浑身颤抖,冷声质问:“为什么你总是能心安理得地说这种骗人、蛊惑人心的话?为什么?”

他猛地偏过头,眼眶泛红,眼底翻涌着痛楚与茫然:“因为你只是魔神的一缕神魂?没有心,也没有凡人的七情六欲?你有的只有贪嗔痴是吗?”

元祈的吻停在他的发顶。

周遭的莲台水波竟不知何时静了下去,只剩一人一神交缠的呼吸声。

元祈的指尖微微一顿,落在他后颈的力道又轻了几分,声音似浸水的玉:“方才那句,我没有骗你。”

花拾依偏着头,不肯看他,声音颤抖:“我不信。”

“你为何不信?”元祈的气息拂过他的发顶,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

花拾依猛地挣了一下,眼眶更红:“因为你骗了我两次,不,是两生两世。”

心海的莲台轻轻震颤,那些被尘封的过往,此刻尽数破闸而出。

第一次,他是以魔神残留的一缕神识的模样,出现在走投无路的花拾依面前。

那时他眉眼含笑,语气笃定地承诺,只要花拾依帮他找到合适的躯壳,便赠予足以挣脱一切的力量。

那时的花拾依,被系统的桎梏逼得近乎窒息,满心满眼都是完成任务的执念。他攥着那一点虚无的希望,毫不犹豫地信了元祈的话。

结果,等来的却是最狠的背叛——

元祈趁机夺了他的身躯。

若非系统的力量干扰,搅乱了神魂融合的契机,花拾依的魂魄,恐怕早已在天地间灰飞烟灭。

而这一世,这个骗了他一次的魔神又换了副说辞,温声软语地哄骗,说自己是他的心魔。

他就这样,堂而皇之地盘踞在他的心海深处,一边吸食着他体内的魔气浊气,一边,不动声色地骗他双修。

花拾依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声冷似冰:“我不会再信你。无论你现在的所做所为,是在干什么,皆与我无关。”

闻言,元祈的手臂骤然一僵,周身缱绻的气息瞬间散去,所有笑意也敛去,只剩下翻涌的涩意与慌乱。他低头,额头抵着花拾依的发顶,声音破碎:

“阿依,以前,我是骗了你,我……”

他顿了顿,千言万语堵在喉头,竟一时无言。

过往的那些算计与掠夺,此刻在花拾依的质问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根本无从辩解。

一时,心海静得诡异,连莲台都停止了晃动。

元祈闭上眼,那些尘封了百年的记忆碎片,不受控制地翻涌上来——

他曾在混沌世间独自飘浮了上百年,不见天日,只剩无边无际的孤寂。直到有人劈开封印之地,挖出了他遗落的肋骨,将他从永恒的黑暗中解救出来。

那人将这根肋骨炼化成天地间独一无二的灵器,而他这缕残魂,便借着灵器的契机,显现在了那人面前。

那时的他,满心满眼都是挣脱束缚、重获自由的执念,只想占据这具承载着灵器的躯体,真正活过来。

他说了无数诱惑的话,试探着那人的欲望,最后才发现,这个人眼底只有对力量的迫切渴求。

于是他顺水推舟,许下了给予无上力量的承诺。

他几乎就要成功了,只差最后一步,便能彻底融合这具躯体。

可偏偏,被一种他从未见过的奇怪力量骤然扰乱。直到那时他才知晓,这个人的身上,也背负着无法挣脱的桎梏,和他一样,从未真正自由过。

此后,他便只能作为一缕神魂,依附在那灵器之上,眼睁睁旁观着这个人的一生,看着他挣扎、拼搏,最后走向覆灭。

那时的他无名无姓,也无完整记忆,只模糊知晓自己是魔神的一缕残魂。

他给自己取名元无妄,一心只想给这亏欠了他的世间,降下无妄之灾。

可他没料到,漫长岁月里,他竟会对那个同样不自由的人,动了凡心。

后来,那个人死了。

承载着他残魂的灵器被封入寒水之下,而他的魂灵,又开始了漫无目的的飘浮。

他在世间游荡,尝尽孤寂,终于,在二十年后,再次寻到了花拾依——

“阿依,我动了尘心,我爱你……”

元祈的声音破碎得不成样子,他的气息拂过花拾依的发顶,带着从未有过的卑微与恳切。

他收紧手臂,将人箍得更紧,仿佛一松手,怀里的人就会化作泡影,散入这心海碧波里,再无踪迹。

“我从未想过,我会动凡心,爱上一个凡人。”

心海震颤,纱幔狂舞。

他卑微垂首,祈求什么似的,一字一句,无比郑重,带着玉石俱焚的决绝:

“我不止有贪嗔痴了,我也有欲望了。”

“我有情欲,我想跟你神交,想与你欢好,想跟你结契……”

他顿了顿,喉结滚动,声音沙哑似在哽咽:

“我们,我们行了神妻之礼,我认你为妻主,我起誓,生生世世不得背叛你,辜负你,不然魂飞魄散……”

前世为引,今生为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