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可可红茶
接着是伺候过何舜华的丫鬟小桃:“大人,当年老夫人吩咐将少夫人贬为妾室,小桃亲眼所见。少夫人被关在偏院,受尽折磨,小桃实在不忍,还偷偷给少夫人送过几次饭菜。”
最致命的是,宋芫不知从哪里找来了当年给何舜华诊脉的大夫。
老大夫呈上当年的诊脉记录:“何娘子被囚期间,确有身孕。因长期食不果腹、膏粱不继,胎气大亏,十有八九保不住!”
证据一件件呈上,李云廷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他猛地扑向何舜华:“贱人!你竟敢联合外人害我!”
衙役们连忙将他按住。
范县令见状,当堂宣判:“经查,李云廷贬妻为妾、虐待发妻属实。依《大晋律》,准予和离。何氏女可另择良配,所生子女归母亲抚养。”
“不!”李云廷挣扎着喊道,“那孩子是我的骨肉!大人,她偷走了我的孩子!”
范县令冷冷道:“你可有证据证明那孩子是你的?”
李云廷语塞。
公堂外,混在人群中的宋芫嘿嘿笑了两声。
还好他昨儿上了趟县衙,与范县令促膝长谈了一番,不然何舜华今日可没那么容易胜诉。
何舜华平静道:“大人明鉴,小女乃民妇捡来的孤女,与李家毫无瓜葛。”
李云廷仍不死心,声嘶力竭地叫嚷着:“她撒谎!那孩子就是我的!我要滴血认亲!”
“既然李公子不信,那大可一试。”范县令微微眯起眼,扫视着状若癫狂的李云廷,“只是本县有言在先,若滴血认亲结果证明此女与你并无血缘,你诬告、扰乱公堂之罪,必将从重论处。”
李云廷一怔,随即梗着脖子喊道:“试就试!我还能怕她不成?”
何舜华藏在袖子里的手不自觉地攥紧,手心已满是汗水。
宋公子曾说过,滴血认亲并不可信,可真到这千钧一发之际,她仍是忍不住心慌。
余光瞥见宋芫混在人群中,朝她轻轻点头,她这才放下心来。
范县令点了点头,吩咐衙役:“去准备清水、银针,不得有误。”
很快,一应物事准备妥当。
李云廷一把夺过银针,毫不犹豫地刺向自己的手指,挤出一滴殷红的血珠,“吧嗒”一声落入盛着清水的白瓷碗中,那滴血珠在水中缓缓散开。
很快,下人将长生带到了公堂之上。
长生吓得小脸煞白,往何舜华怀里直躲。
何舜华心疼不已,抱紧女儿小声安慰:“长生别怕,娘亲在这儿呢,不会有事的。”
她接过银针,在长生细嫩的手指上轻轻一刺,挤出一滴血,小心翼翼地滴入碗中。
所有人的目光都紧紧锁在那只白瓷碗上。
只见两滴血在水中沉浮,并未相融,各自分明。
李云廷见状,双眼瞪得几乎要脱出眼眶,疯狂地指着碗大叫:“这不可能!一定有人动了手脚!这孩子明明就是我的!”
范县令猛地一拍惊堂木,震得堂内嗡嗡作响:“李云廷,证据确凿,你还敢狡辩!滴血认亲结果已出,此女与你并无血缘关系。你屡次诬告何氏,扰乱公堂秩序,实在是胆大妄为!”
李云廷像只斗败的公鸡,瘫坐在地,嘴里不停嘟囔:“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
范县令神色威严,宣判道:“李云廷,今日本县判你与何氏和离。何氏所育之女归其抚养,你不得再有纠缠。此外,因你诬告、扰乱公堂,罚你杖责二十大板,以儆效尤!”
衙役们上前,将李云廷拖了下去,只听得一阵哭嚎渐渐远去。
何舜华长舒一口气,对着范县令盈盈下拜:“多谢大人明察秋毫,还民妇公道。”
范县令温和地看着她:“何氏,你且放心,本县断不会让无辜之人蒙冤。如今你已和离,往后便好好生活吧。”
何舜华起身,牵着长生的手,步履轻快地走出公堂。
堂外阳光明媚,照在身上暖融融的。
她转头看向长生,微笑着说:“长生,我们自由了。”
长生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回给她一个甜甜的笑容。
第755章 女工们的反应
从县衙回去,一路上都有人百姓讨论着方才的公堂审判。
宋芫听了一耳朵,大抵都是夸赞范县令公正严明,痛骂李云廷狼心狗肺的言语。
也有夹杂着对“滴血认亲”的议论。
“我看那小娃娃眉眼间,倒真有几分像何娘子,竟然不是亲生的。”
“可能这就是缘分吧,何娘子把她养得这么好,不是亲生胜似亲生。”
“话虽如此,可那李云廷一口咬定孩子是他的,要不是这滴血认亲,还不知道要闹到啥地步呢。”
宋芫摸了摸鼻尖。
虽知滴血认亲并不可靠,但为以防万一,他还是让人往那碗清水里加了点盐。
如此一来,血滴到清水里,就会各自很快凝结,想融合都没机会。
此番便能彻底断了李云廷的念想。
不过就要委屈一下何舜华母女了,虽是亲生骨肉,却不得不对外坚称毫无血缘。
何舜华却摇头表示没关系,若非如此,即便她能与李云廷和离,长生也极有可能会被李云廷以血缘为由强行带走。
这是她无论如何都不能接受的,只要能一直陪在长生身边,对外宣称怎样的关系,她都不在意。
想当年,何、李两家在云山县那可是响当当的大户,声名赫赫。
所以,这场和离官司在县里闹得满城风雨,影响极大,就连作坊里的女工们也都或多或少听闻了此事。
女工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议论纷纷。
“听说了吗?何管事和离了!”一个年轻女工压低声音,眼神闪烁着八卦的光芒。
“真的假的?”旁边正在理线的妇人手上一顿,惊讶地抬头,“她不是寡妇吗?”
“哪是什么寡妇!”陈念儿插嘴道,她刚从县城回来,带回了最新消息,“何管事原来是被夫家虐待逃出来的,今日在公堂上告赢了,县令大人亲自判的和离!”
角落里,王春花手中的梭子“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她弯腰去捡,却半晌没直起身来,肩膀微微颤抖着。
“春花姐,你没事吧?”李招娣关切地问道。
去年因为李癞子闹的那一出,李招娣被她爹强行拽回家,不准再到作坊做工。
后来宋晚舟想出“夫妻同工”的办法,从根源上打消了女工家人们的顾虑。
大部分女工都能陆续回来上工,但仍有几家顽固的,说什么也不愿让自家女眷抛头露面。
李招娣的爹李老汉便是其中之一,他把女儿关在家里,还放出话来:“谁要敢再提去宋家作坊,就当没生过这个女儿!”
并且还准备托媒婆给李招娣找个婆家,尽快把她嫁出去,省得她整日心心念念着去作坊做工。
李招娣没有自怨自艾,而是冷静与她爹娘分析去作坊做工的利弊。
她对爹娘的性子了如指掌,知道父亲爱面子,又吃软不吃硬,母亲耳根子软,最疼小儿子。
而且他们也只当自己是个赔钱货,一心想着把她嫁出去换彩礼。
李招娣放弃打感情牌,转而从实打实的利益入手。
“爹、娘,阿弟今年也该启蒙念书了,学堂束脩可不便宜,光靠家里那几亩薄田,往后日子怕是紧巴巴的。”
“要是把我早早嫁出去,男方给的彩礼顶多也就十两银子,可这点钱用完就没了。”
“但我在作坊做工,一年就能挣七两多银子,三年下来就是二十多两。这笔钱足够供阿弟从启蒙读到考童生,还能给家里添几亩地。”
“而且满三年就能分得一间小屋,到时候阿弟大些了,也能有个独立念书的好地方,不用再跟咱们挤在一处,能安心做学问。”
“您二位操劳一辈子,不就盼着阿弟能有出息,咱家能越过越好嘛。”
李招娣这番推心置腹的话,句句戳中爹娘的心窝子。
见爹娘神色松动,她又趁热打铁:“况且女儿在作坊里学了一手好绣活,将来出嫁,婆家也会高看咱们家一眼。若是嫁得好,还能帮衬弟弟呢!”
李老汉虽然顽固,但也不是完全不通情理,听女儿这么一说,心里便盘算开了。
最终,在招娣娘和弟弟的劝说下,李老汉勉强同意让李招娣继续去作坊做工,但条件是每月工钱必须全部上交。
李招娣满口答应,心里却想着:能出来做工就好,至于工钱,总有办法藏些私房。
就这样,李招娣顺利回到了的作坊,继续上工。
她格外珍惜这个机会,干活比谁都卖力,很快就成了织布好手。
此刻,她见王春花神色不对,连忙蹲下身轻声询问。
王春花摇摇头,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没事,就是有点......”
她声音哽咽,说不下去了。
李招娣顿时明白了。
去年李癞子闹事时,王春花的遭遇与何舜华何其相似。
于是,她握住王春花颤抖的手:“春花姐,何管事能讨回公道,是好事啊。”
“是啊...”王春花抹了把眼泪,压低声音,“我就是...就是觉得,原来我们这样的人,也能...”
也能堂堂正正地活。
这句话她没说完,但李招娣懂。
陈念儿闻言撇了撇嘴:“要我说,和离有什么好?女人离了男人怎么活?何管事是有本事,能在宋家当管事。咱们这样的,离了男人连口热饭都吃不上。”
“你这话就不对了。”杨小芳皱眉反驳,何管事能当管事,不也是靠自己的本事?咱们现在不也在作坊做工挣钱?谁说女子离了男人就活不下去?”
李招娣闻言接口道:“就是!咱们现在每月工钱不比男人少,自己挣钱自己花,何必非得看男人脸色过日子?”
李招娣还是个未成亲的姑娘,这话从她嘴里说出来,惊得在场众人脸色骤变。
赵嫂子慌忙捂住她的嘴,左右张望:“作孽哟!这话传出去,你还怎么嫁人?快别乱说!”
但角落里已经响起几声赞同的低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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