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可可红茶
她心头一紧,下意识将长生往身后护了护。
她警觉地回头,只见作坊拐角处,李云廷正鬼鬼祟祟地朝这边张望。
“娘亲?”长生察觉到她的紧张,小手攥紧了她的衣角。
“没事。”何舜华强自镇定,正要唤护院,李云廷却已快步走来。
他目光却死死黏在长生身上:“这孩子...是我的女儿对不对?”
何舜华心头一紧,下意识捂住长生的耳朵:“李公子慎言!你我早已恩断义绝,这孩子与你李家没有半分关系。”
“你骗人!“李云廷突然激动起来,“算算时日,这孩子分明就是当年你怀着逃走的那个!舜华,我知道你恨我,但孩子是无辜的......”
“住口!”何舜华厉声打断,眼中燃起怒火,“当初我被囚禁偏院时,你可曾想过孩子无辜?李家要置我于死地时,你可有半分顾念夫妻情分?”
她蹲下身将长生紧紧搂住,声音因愤怒而颤抖:“长生是我一个人的孩子,与你们李家没有半点关系!”
长生被这突如其来的争执吓到,小脸煞白:“娘亲...”
何舜华这才惊觉失态,连忙轻拍女儿后背安抚:“没事的,娘亲在呢。”
李云廷见状竟扑通一声跪下:“舜华,我知错了...当年是李家对不起你,如今我爹病逝,家业败落,我才明白自己有多糊涂......”
“滚开!”何舜华抱起长生就要上马车,却被李云廷一把拽住衣袖。
“让我认回女儿吧!我保证......”
“护院!”何舜华高声喊道,“把这狂徒赶出去!”
早就候在一旁的护院们立刻冲上前,三两下就将李云廷架了起来。
李云廷还在挣扎叫嚷:“舜华!你不能这样!那是我的骨肉啊!”
何舜华头也不回地登上马车,直到帘子放下,才放任自己的双手微微发抖。
长生怯生生地靠过来:“娘亲,那个坏人是谁?”
“一个不相干的疯子罢了。”何舜华强撑笑容,亲了亲女儿的额头,“长生不怕,娘亲会保护你的。”
回到庄子,何舜华抱着长生下了马车,脚步有些虚浮。
刚一转身,便迎面撞上一座移动的“小山”。
“东家?”何舜华微微一怔。
宋芫刚从后山竹林回来,趁着冬笋冒头的时节挖了半篓,怀里还抱着一大捆竹子,准备给宋晚舟做个她念叨许久的竹秋千。
猝不及防撞上来,他急忙稳住身形,一脸歉意:“何娘子,对不住!我这抱着东西,没瞧见你,你和长生没伤着吧?”
何舜华摇头,强笑道:“无妨,是我走得急了。东家这是...收获颇丰啊。”
她目光落在那篓冬笋和竹子上。
宋芫笑着放下手里的竹子:“是啊,这冬笋鲜嫩得很,今晚正好让厨房做个冬笋炖腊肉,再给晚舟做个竹秋千,她念叨好久了。”
话落,他留意到何舜华脸色苍白,神情疲惫,不由关心道:“何娘子,你脸色看着不太好,要是哪里不舒服的话,就请暗六来瞧瞧。可别硬撑着,把身子熬坏了。”
何舜华道:“多谢东家关心,我身子并无大碍,只是今日......”
她话音一顿,下意识看了眼怀中的长生,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将今日在作坊遇到李云廷的事,简略地跟宋芫说了一遍。
难怪何娘子脸色这么差,碰上李云廷能不糟心?
宋芫接着将竹篓递给一旁的门房,并吩咐送到后厨。
转而对何娘子道:“进屋说吧,外面风大。”
何舜华点点头,抱着长生随宋芫进了前厅。
仆人奉上热茶后,宋芫示意他们退下,只留长生在一旁安静地玩着布偶。
“何娘子,李云廷今日来作坊,可曾说过什么?”宋芫问道。
何舜华指尖微颤,将茶盏轻轻放下:“他...认出了长生。”
宋芫眉头一皱:“他可有纠缠?”
“他想认回长生。”何舜华声音发紧,“我绝不会答应。东家,长生是我的命,我绝不会让她再与李家有任何瓜葛。”
宋芫想了想:“李家如今虽已败落,但在律法上,你与李云廷仍是夫妻关系。若他执意纠缠,后续确实会很麻烦。”
何舜华面色一白:“东家的意思是...”
“何娘子可曾想过和离?“宋芫直视她的眼睛,“彻底与李家做个了断。”
何舜华苦笑:“我何尝不想?只是当年我被囚禁偏院,李家为娶新妇,暗中将我贬为妾室。如今我连正妻的名分都没有,又谈何和离?”
“不对。”宋芫微微摇头,神色认真,“贬妻为妾本身就是违法之举。”
宋芫曾研读过《大晋律》,《大晋律》明文规定,“妻者,齐也,与夫齐体,非有七出及义绝之状,不得辄废。”
“李家在未遵循律法的情况下,私自将你贬为妾室,此行为本就无效。所以从律法层面来讲,你与李云廷的夫妻关系依然以正妻之实存续。”
何舜华眼睛微微瞪大,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惊喜,也有一丝不敢置信。
“东家,您的意思是,我还能以正妻的身份和李云廷和离?”
“正是如此。”宋芫肯定地点点头,“只要你愿意,我可以让人暗中查访当年知晓内情的奴仆,只要找到一两个肯出面作证的,再加上律法条文,定能让李家无从抵赖。”
“可是长生......”何舜华仍有顾虑。
宋芫笑了笑:“只要你咬死不承认,谁能证明长生就是当年你怀的那个孩子?”
何舜华眼睛微微一亮,是啊,只要她不承认,李家即便怀疑也拿不出确凿证据。
这些年她带着长生东躲西藏,从未在任何文书上留下母女与李家的关联,连接生婆都早已搬离县城不知去向。
“那就麻烦东家了。”何舜华感激道。
夜色渐深。
李云廷独自坐在房间里,一杯接一杯地灌着酒,脑海中全是今日见到何舜华和长生的画面。
那个孩子......一定是他的骨肉!
再想到何舜华如今还是宋家作坊的管事,只要她稍稍松口,还怕拿不到宋家的生意?
李家虽已败落,但只要有了宋家这条线,重振家业指日可待。
他猛地摔碎酒杯,眼里闪过一丝贪婪。
第754章 我们自由了
随后宋芫派人打听了一下李家的情况,才知道李家如今败落得彻底。
先是李云廷续弦的岳丈刘德义,因上任知府贪墨案被牵连,刘家瞬间树倒猢狲散,家产充公,家族子弟或被流放,或被下狱。
作为刘家姻亲,加之李云廷与刘德义同流合污,干了不少缺德事,李家自然也受到了牵连。
李家老爷子急火攻心,一病不起,没多久便撒手人寰。
李云廷本就不是经商的料,又没了老爷子的坐镇,李家的生意更是一落千丈。
为了偿还债务,他不得不将李家布庄等产业低价变卖,曾经风光一时的李家,如今只剩下一座空荡荡的老宅和一堆还不清的烂账。
李云廷在走投无路之际,听闻宋家作坊生意红火,便厚着脸皮求到段掌柜那里,想通过段掌柜牵线,与宋家合作,谋条生路。
却没想到会在作坊里遇见何舜华,更没想到何舜华竟然成了宋家作坊的管事。
侍卫将打听到的消息一五一十禀报完后,宋芫忍不住啧了声,这李云廷还真是烂泥扶不上墙。
不想着自己好好奋斗,却一门心思琢磨着攀附权贵。
娶了何家千金,靠何家势力巩固李家根基,何家倒台后,又急忙续弦刘家女儿,如此行径,实在是让人唾弃。
这种人一旦尝到甜头,只怕会像狗皮膏药一样甩都甩不掉。
还是得给他找点事儿,免得他再来纠缠何舜华。
宋芫眼珠子转了转,很快有了主意。
这天,李云廷正要出门,想去作坊找何舜华再谈谈。
结果刚踏出家门时,突然左脚绊右脚,摔了个狗啃泥。
脚踝处传来一阵钻心的剧痛,李云廷趴在地上,半天都没能缓过劲来。
最后还是被门房发现,扶进了屋。
接连几天连走路都走不了,更别说再来作坊纠缠何舜华了。
直到何舜华一纸诉状将李云廷告上公堂,要求和离。
李云廷接到诉状时,整个人都懵了。
他万万没想到,何舜华竟敢主动提起和离。
愤怒、不甘、恐惧等情绪交织在心头,他一把将诉状扔到地上,咬牙切齿道:“这个贱人,竟敢背叛我!”
李云廷拖着尚未痊愈的脚踝,一瘸一拐地出现在公堂之上。
“大人明鉴!这分明是这贱妇背夫私逃,如今还敢恶人先告状!”李云廷指着何舜华,面目狰狞地吼道,“她当年怀着我的骨肉逃走,如今孩子都这么大了,却不肯认祖归宗!”
堂上范县令一拍惊堂木:“肃静!公堂之上岂容喧哗!”
何舜华一袭素衣跪在堂下,脊背挺得笔直:“禀大人,民妇状告李云廷三罪:其一,宠妾灭妻,私自将民妇贬为妾室。”
“其二,虐待发妻,将民妇囚禁偏院。”
“其三,意图谋害发妻性命。求大人为民妇做主,判令和离。”
她声音清朗,将当年李家如何趁何家落难之际将她囚禁,又如何为迎娶新妇将她贬为妾室的经过娓娓道来。
“民妇所言句句属实,当年看守偏院的陈婆子、李府丫鬟等人皆可作证。”
范县令皱眉看向李云廷:“被告可有话说?”
李云廷脸色铁青:“大人,这贱妇满口胡言!分明是她不守妇道,与人私通怀了孽种,我李家念在多年情分才未将她沉塘......”
“放肆!”范县令厉声打断,“无凭无据污人清白,该当何罪?”
这时,宋芫安排的证人陆续上堂。
先是当年看守偏院的陈婆子颤巍巍地跪下:“老奴作证,少夫人...不,何娘子确实被关在偏院多时,每日只给一顿馊饭......”
上一篇:我死后,竹马成了Daddy
下一篇:穿成恶毒假少爷后我自爆身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