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可可红茶
宋芫决定主动出击,他开口招呼道:“牛婶,晚上好啊。”
话音刚落,襁褓里的婴儿“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牛婶怒道:“作死啊你,我刚把她哄睡,就被你吓醒了。”
宋芫“嘿嘿”笑了两声,凑上前,小孩子睁着湿漉漉的大眼睛,好奇地看他。
宋芫顿时心软软的,真想rua一下,他按下蠢蠢欲动的爪子,笑着说:“牛婶,你女儿吗,真可爱。”
“呸!”牛婶恼怒地啐他一口:“什么我女儿,这是你家丫丫!”
随之破口大骂:“连自家妹子都认不出来,有你这么做大哥的吗!”
啊,啊?!
宋芫这下是真尴尬了。
这不能怪他,原主几个月没回家一次,自然也没见过刚出生不久的小妹。
估计原主连宋母生的是男是女都不清楚。
看见牛婶抱着娃哄,自然先入为主是她的娃。
宋芫挠头讪讪道:“婶,不好意思,这几天麻烦你照顾我家丫丫了。”
牛婶才不买账,干脆把嚎啕大哭的丫丫塞到他怀里:“你家娃,自己带吧!”
老娘才不伺候了。
宋芫手忙脚乱接过丫丫,慌张道:“不是,牛婶,我没照顾过小孩。”
牛婶才不管他,扭身进了自家院子,“啪”地一声把门关上了。
宋芫抱着丫丫欲哭无泪。
二林听到声音,从屋里出来,看到宋芫抱着孩子,他惊讶道:“大哥,你这是?”
宋芫犹如抓到救命稻草,赶紧把孩子给二林:“你快来看,丫丫怎么一直哭。”
二林伸出手指,放在丫丫嘴边,丫丫粉嫩的嘴唇着急地蠕动起来。
“饿了。”二林判断说。
丫丫咂吧下嘴,碰不到吃的,又猛地爆发出魔音穿耳般的哭声,不知道她小小的身子,是怎么爆发出那么大的能量。
宋芫心力交瘁:“你赶紧喂她啊。”
二林:“我去煮点米汤。”
怀里丫丫还在哭,宋芫只能哄她:“哦哦,别哭了别哭了,马上就有吃的了。”
丫丫哭着哭着,声音越来越小,可能是哭累了。
很快米汤煮好了,二林用小勺子喂她。
丫丫大概是饿狠了,小嘴巴吃着米汤“吧唧吧唧”作响,小手不停乱挥,差点一巴掌拍到宋芫脸上。
终于把小家伙喂饱,还没松口气,宋芫感觉到大腿湿漉漉的,还有些烫。
他脸色变了变,举起丫丫,就看见他衣摆湿哒哒的。
“咿呀~”丫丫小脸无辜地露出笑容。
无齿小人!
二林连忙接过丫丫,生怕宋芫迁怒到丫丫,赶紧说:“大哥你快去换身衣服,我给丫丫换尿布。”
宋芫倒也没有生气,就是有些哭笑不得。
他回去换了身干净衣裳,一身粗布麻衣,穿着怪不舒服的,不过贫民百姓都这么穿,宋芫也只能被迫适应。
他也没忘了在衣袖上系上孝布,毕竟他现在就是“宋大树”,为父母服丧,是身为长子的他应尽的义务。
宋芫拎着换下的衣服,打算去河边洗了,出门就看见二丫抱着一木盆的衣服走来。
二丫细声细气说:“大哥,你衣服给我,我拿去洗了。”
宋芫哪能让个九岁的小姑娘给他洗衣服,他摇头拒绝:“不用了,你去河边吧,我跟你一起去。”
天快黑了,小姑娘一个人去河边也不安全。
二丫有些诧异,有些不情不愿的,但是没有胆子说“不”。
只能任由宋芫跟在她后面。
好烦啊。
二丫气呼呼地踢着路边的小石子。
宋芫望着她的背影,挑了挑眉,小丫头似乎有点小脾气,还一直在他面前装出胆小懦弱的样子。
二丫越走越快,快到河边时,几乎是小跑过去的,把宋芫远远的甩在身后。
此时河边,已经有年轻媳妇和大婶们在洗衣服了。
看见二丫,大婶笑道:“哎哟,我们二丫就是能干,天天都过来给妹妹洗尿布。”
“哪像我家那懒丫头,让她干点活都不乐意,只顾着在家里绣花,”另一个大婶看似抱怨实则炫耀道,“又卖不了几文钱,还要把眼睛熬坏了。”
以前宋家过得好,招了嫉恨,大家平日里不敢当面说什么,背后总免不了说闲话。
现在宋父宋母都没了,她们也不至于跟几个小的过不去,偶尔也避免不了讽刺几句。
村里谁都知道,这宋家啊,是完了。
宋大树是个不学无术的小混混,整天干些偷鸡摸狗的腌臜事,村里哪家闺女能看得上他的。
至于二林,听说学识极好,就连夫子也夸奖过他,但有啥用,宋父死了,他哪来的银子交束脩。
一年可是要好几两银子,就算是把二丫卖了,都够不上。
二丫一个丫头片子,就更不用说了。
“可不是嘛,没爹没娘的孩子,是该懂事些了。”
“你娘就是死得早了,不然等你家二林考上状元了,还能享享福。”大婶笑呵呵道。
年轻媳妇们跟着笑了起来。
二丫咬着嘴唇,眼里闪过一丝戾气。
“张翠花,在孩子面前说啥呢,嘴巴塞粪了,这么臭。”牛大婶站起来,就是一顿噼里啪啦。
“还有你大山娘,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打什么主意,我跟你说,没门!”
牛大婶骂完,对二丫说:“别理会她们几个嘴碎的,二丫,你过来我这边洗。”
大山娘不服气反驳道:“牛嫂子,话可不是这么说,二林爹娘都没了,还留下两个拖累,家里又没田地,如果不被人收养,往后的日子可咋过。”
她又说:“二丫,你回去也劝劝你哥,让他别犟了,除了我们家,谁还会收养一个外姓人,我们家虽然不算富裕,也断不会缺他一口吃的……”
大山娘的嘴一张一合,发黄的牙齿里还塞着菜叶,喷出来的口水恶臭无比。
住嘴!住嘴!
二丫死死咬住嘴唇,恨不得上去撕烂她那张老脸。
怪不得大山娘一直向她打听二哥的事,原来是打着收养二哥的主意。
可恶!要是爹还在,她非让爹打死这群不要脸的人不可!
大山娘继续阴阳怪气道:“要是二林听话,我也是愿意继续供他读书,说不定啊,以后我还能当下状元娘。”
话音落下,大婶们哄然大笑起来:“大山娘你还想当状元娘哩。”
嘎嘎难听的笑声落在二丫耳里异常刺耳。
她再也忍不住,“哐当”一下丢下木盆,像只小狼崽似的,扑上去,对着大山娘的手腕狠狠咬住不放。
大山娘痛得抽气:“哎哟!死丫头还敢咬我。”
二丫显然是用了力气的,大山娘甩都甩不开。
其他大婶们愣了一会,才上来拉开二丫。
大山娘看见手腕被咬得鲜血淋漓,她气急败坏,一巴掌狠狠甩在二丫脸上。
“啪”地响亮一声。
二丫的脸蛋瞬间红肿起来。
宋芫听到争吵声,连忙加快脚步过来。
刚到就看见,大山娘抓住二丫的辫子,往她脸上甩巴掌。
宋芫脸色铁青,气得口不择言道:“臭老登敢欺负我们家二丫,当我这个做大哥的死了是吧!”
第5章 长兄如父
一声怒吼,如雷霆万钧,震得林中鸟兽惊慌失措,四散逃命。
村里人心里门清,宋大树就是个泼皮无赖,打架又凶又狠,大多人不敢招惹他。
就像现代人害怕光头大花臂一样,路上看见了,都要远远避开。
只有大山娘并不怕他,她家跟村长可是同宗同族的堂亲。
她一手叉着腰,口沫横飞道::“呸!你个死孬皮,是你家小畜生先咬了我,我才给她一巴掌的。”
大山娘说着,并拉起袖子,露出血淋淋的手腕:“你看她把我手咬成啥样子了。”
“换我说,这么心思毒辣的贱蹄子,留着也是个祸害东西,还不如一早卖了换几两银子。”
宋芫咬了咬牙,这时代的人非常注重名声,尤其像二丫这些还没及笄的小姑娘,被扣上一个心肠狠毒的恶名,传出去了,以后别说找婆家了,就是走到哪里都会招人说闲话。
那么大年纪了,居然欺负一个小姑娘,忒不要脸了。
宋芫正色道:“大婶,我们家二丫性子我清楚,她一向胆小怕事,怎么会突然咬人。”
被质疑时,千万别陷入自证陷阱,而是找出对方话里的漏洞,反质疑回去,让对方去自证。
他振振有词:“况且,河边这么多婶子在,她偏偏谁都不咬,只盯着你咬。”
宋芫冷笑:“我就很好奇,婶子你究竟做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情,让胆小的二丫都气到忍不住咬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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