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曲心亭
“这宅子真气派,我和蒋顺刚才都没敢认,还以为走错地方了。”
“这是按照靖川画的图盖的,花了不少银子呢。对了,你们怎么这么早就到了?往年都是下午啊。”大伯娘担心是出了什么事。
“这不是想大家了嘛,我们今天一早天没亮就从府城出发了,想着能早点到家。”
大晟虽也不提倡正月初一出远门,但也没有那么忌讳,远嫁的女子若想回娘家,初一过了午时出门就好。
大伯心疼地说:“累了吧,你的房间我和你娘都收拾好了,等中午吃完饭你们下午先好好休息。对了,我们年前找人给你们送的信你们收到没?”
春桃:“收到了,出来前我们和婆婆说了,初六往回返就行。”
大伯娘心踏实了:“好好好,这回地方宽敞,多住几天。”
春桃本来以为爹娘信里是瞎说的,家里怎么会有钱盖新房子呢,还给她留了一间?但现在亲眼看到了,由不得她不信。
她打算晚点问问爹娘韩靖川是什么情况。
又看到韩靖川身旁坐着一个陌生的小哥儿,立马意识到这就是韩靖川新娶的夫郎。
“这位就是弟夫郎吧,真是俊俏。”
舒乐礼貌微笑,唤了声大姐。
因为韩春桃一家的提前到来,原定晚上的大餐改到了中午,小课堂暂停。
午饭由柳竹和月星做,他们知道大伯娘定是有很多话想和春桃说。
春桃带回来了柏坡村的特产,正好一会儿做了吃。
大伯娘领着春桃去看她的房间,蒋顺带着东东在院子里玩。
春桃没想到特意给她留的房间比她现在在蒋家住的还宽敞,她鼻子一酸差点又要落泪。
娘俩说了会儿体己话,春桃忍不住问道:“娘,靖川这是挣大钱了?他现在在做生意吗?不读书了?”
“读,他几个月前就回私塾了。现在家里的生意主要是他夫郎乐哥儿在管。”
大伯娘把这一年发生的事简单和春桃说了说。
春桃听的目瞪口呆,她这个二弟居然有做生意的天赋,不仅如此,娶的夫郎也十分有能耐。
韩家终于有指望了。
“二弟有出息就好,不枉爹娘这么多年对他的帮扶。”春桃是真的为家里高兴。
大伯娘突然想起念书的事:“这几天靖川和乐哥儿在家里教大家识字算数,你们正好回来了就一起学吧,学多少算多少,将来也能教教东东。”
春桃没多犹豫就答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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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怀安一行三人终于赶在广安县宵禁落城门前进了城。
“少爷,要进去吗?”文丙问道。
文怀安牵着马静静站在文思堂门前,许久才道:“不了,先去客栈吧。”
他一路快马加鞭,风餐露宿,想必此刻灰头土脸,狼狈得很,还是先去客栈休整一夜明日再见敏之为佳。
作者有话说:
朋友们,我发现了一个可爱的封面!思前想后决定换了!希望大家喜欢新的封面哦。
不知道何时才能把买封面的银子挣回来
第60章
广安县西市有家早点铺子专卖虾米馄饨, 谢景岚很喜欢吃。
杜衡每隔几日就会去买上一碗。
早点铺生意很好,平日里卯时正就有不少人排队了。
今日是正月初三,早点铺放完年假后“”第一天开门。怕买不到馄饨, 杜衡天还没亮就起床了。
简单洗把脸清醒了一下,杜衡穿上冬服打开了文思堂的大门。
一道挺拔的身影出现在了眼前。
杜衡吓了一跳。
他揉揉眼睛,凑近一看, 顿时惊呆了。
这不是文大人吗?也太巧了。
“文大人?”杜衡快步走上前, 恭敬地行了一礼,“新春欢愉, 您是来找先生的吗?”
文怀安略略颔首:“打扰了, 敏之……你家先生他起了吗?”
杜衡看看四周,依旧黑漆漆。
这么早先生怎么可能起床呢, 文大人应该知道他家先生的作息时间才对啊。
“先生还未起, 不然文大人您进屋稍坐一会儿?”
文怀安:“好。”
杜衡引着文怀安进了堂屋, 给他上了一壶热茶。
就着屋里的烛光,杜衡这才看清文怀安的披风上似乎有点滴露水,手指也冻得发红。
难道文大人很早就在外面等了?
文大人还真是有毅力, 隔一年就回来一次, 只为了和他家先生见一面。
杜衡压着心中的惊讶道:“文大人,小的还要去西市给先生买馄饨, 您自己在这里等可以吗?”
文怀安语带歉意:“文某不请自来, 耽误你做事了,你先忙吧。”
杜衡再次行礼,退步出了房间。
文怀安紧绷的肩背稍稍松懈下来。
又回来了, 还是熟悉的房间, 熟悉的陈设。
想到一会儿就能见到日思夜想的人,文怀安嘴角不自觉扬起一丝弧度。
喝了两杯热茶, 冻僵的身躯渐渐回暖。
他其实彻夜未眠,一过宵禁就动身来了文思堂,在外面等了半个多时辰。
直到杯里的茶彻底凉透,院子里终于隐约传来些许动静。
不知道是杜衡回来了,还是敏之起床了。
文怀安静静等了片刻,没人进屋。
他确定是谢景岚起了,激动地站起身,来回踱了两步。
终是咬咬牙,出了堂屋去了后院。
谢景岚的卧房内亮起来了烛光,模糊而又熟悉的身影映在窗纸上。
文怀安清晰地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声,整个人仿佛被冻在原地。
明明盼了这么久,思念的人就在前方,他却裹足不前。
不知过了多久,卧房的门开了。
四目相对。
谢景岚的眉梢微微抬起,文怀安怎么会在他家里?
是他又做梦了吗?这次的梦似乎比以往都更加真实。
他下意识叫了声杜衡,若是在梦里,杜衡不会出现。
没有人应。
看来就是梦了。谢景岚有些失落地低下头,随即又在心里自嘲:主动躲着文怀安的人是他,见不着就难受的人也是他。
文怀安正目光贪婪地注视着谢景岚,见眼前人突然表情落寞,他迟钝的大脑终于开始转动。
“杜衡说去给你买馄饨了,还没回来。”
嗯?谢景岚猛地抬眼看向文怀安,不是梦?
下一刻他反应过来,文怀安每隔一年都会在年假期间回家探亲,算算时间应该正好就是这两天。
幸好他没说什么离谱的话。
瞬间调整好情绪,谢景岚恢复了冷漠的表情,强装镇定道:“你,刚从京城回来?”
“是。抱歉,本想除夕陪你守岁的,没能赶回来。”
谢景岚不自在地搓了搓手指,他一向不知如何回答这种话,只能岔开话题:“赶了这么远的路,先进屋吧。”
二人一前一后进了谢景岚的卧房。
从开阔的院子换到了私密的卧房,气氛有些凝滞。
谢景岚偷偷掀起眼皮打量文怀安,还是气宇轩昂的模样,眼神中多了几分深邃,是岁月磨砺的痕迹。
文怀安心跳如擂鼓,这么多年过去了,每次见到敏之,他依然手足无措。暗暗吸了一口气,他从怀里掏出一枚玉镯:“新年礼物,去岁在京城玲珑阁看到的,觉得很衬你就买了。”
“都说了不要送我礼物了。”
“你若不喜欢可以送别人。”文怀安把玉镯放在了桌上。
谢景岚了解文怀安的固执,只好抿了抿唇接过镯子:“谢谢。”
气氛终于不再那么尴尬。
“你这次回来能待多久?”谢景岚知道此处离京城路途遥远,当年他进京赶考,坐马车花费了约四十天的时间,若快马加鞭也要二十天,文怀安有限的假期基本都用在路上了。
前年文怀安只在广安县停留了半日,下午赶回了颖平府看望家人,次日就启程返京了。
文怀安:“这次我可以在颖平府待到初六,初七再启程回京即可。”
谢景岚有些惊讶:“尚书大人同意了?”
“反正也不是第一次告假了。”文怀安很淡定,他的工作已经提前做完了,好不容易回乡探亲多休几日又何妨。
大晟在京的官员每年从腊月二十八到正月初七休年假,祖籍非京城人士每两年可以申请一次回乡探亲假,最多可以从腊月十八休到正月二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