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闲吱吱
001:“你嘴真欠!怪不得你就剩一抹残魂都要被惩罚,完全是因为你嘴欠!”
“那又如何?”
清珩挥手,一道剑气贯穿他的心脏,他颤抖着露出一个笑,磕磕绊绊地说:“师、师尊,你虐我残魂千百遍,我也不觉自己错了。若重活一世,我依旧会、会屠了他全族,让他玟氏血脉断于我手中……”
001:“你你你,你怎么把他杀了。”
清珩:“蠢,他本就是残魂,这样可杀不了他。他为了报仇屠人满族,让千年世家覆灭,无一丝血脉留存,后来他便成了玟氏最后的血脉,原本只要他延续血脉,让玟氏得以传承,本尊就还能救他。”
“怎料这狗东西不识好歹,做局引来各大宗门围攻,他肉身被焚烧殆尽,魂魄被击碎,玟氏再无传承的可能。至今还有上百位宗门长老因为参与此事背负因果,修为难以寸进。”
001瞠目结舌,有点后悔给寒临找了这么个师父,太疯了。
001:“那什么传承,他不知道吗?他收养个孩子教导他,这样算不算传承?”
清珩摇头,眉眼间忧愁萦绕,“那是血脉传承,玟氏一族天生就有测吉避祸的能力,那不是一种技法,而是天赋。所以他身上的业障难消,被天道判定为祸世妖魔,一旦出世,必天降灾祸,死伤无数。”
“他业障太深,积攒功德无用,所以我要先给他消业障。最简单的法子就是一命抵一命,所以我将他困于此,每日赔付一百条命,直到还清后,再为他积攒功德。”
001:“……他也好惨啊。”
清珩嗤笑一声,“本尊的徒弟,都是这般惨状。可,教养他们的本尊才是最惨的,千岁老者,仍要为了徒弟的业障奔波至此!”
001:“你是个好师父,或许就是运气差了些。”
清珩不语。
只是差了些吗?古往今来被天道判定为祸世妖魔者仅有五人,他座下弟子便占了三人。为了救下这三个逆徒,他不敢飞升,用尽手段阻断飞升路,才得以留下做个半仙。
迄今为止,距离那场飞升的雷劫已经过去三百年了。
三百年,一个徒弟也没救回来。
在清珩的示意下,锁链碎成齑粉。
男人摔倒在地,颤颤巍巍地爬起来,踉跄着走了两步,然后扶着洞壁垂着头看自己在水洼中的倒影,他摸着自己灰白的长发,语气阴鸷地说:“我爹娘死去时,也是这般花白的头发……后来他们头颅被砍下,头发浸入血中,就变红了。”
他说着说着,脸上的笑容越发明显了。伸手在脖颈处的伤口处接了一点血,慢吞吞地抹在头发上,然后心满意足地说:“阿爹阿娘,我没有苟且偷生,我给你们报仇后也死了,我们一家人要永远在一起。”
说罢,又将手伸进胸膛里,触摸着温热的“心脏”,笑容恐怖地说:“多谢师尊让徒儿重生,徒儿很喜欢这颗‘心脏’。”
001被他魔怔的样子吓得不敢出声,缩成一团躲在清珩的肩膀后面。
清珩懒得看他发神经,挥手间又是一剑刺穿他的胸膛。
“旃极,你再发疯就滚回去挂着。”
旃极嗤笑一声,悠悠地叹了口气,用很小的声音说:“师尊还和以前一样,嘴硬心软。放心吧,我必定能教好这个徒弟,若我回不来,往后便让他代替我侍奉师尊。”
清珩:“滚,你是个什么东西,死了就死了,还得找个人代替你。”
旃极:“我确实不是个东西。”
清珩:“少废话,赶紧滚出来,自己想办法去接近寒临。”
旃极:“等等!”
他有些奇怪地四下望了望,在洞穴中转了好几圈,然后纳闷地说:“我记得,百年前我脚下长了一株灵草,后来有一日他说想去别处看看,便挪动着根系去了洞穴的别处。怎么不见了?”
清珩皱眉,“你看,便是那些只剩一丝生机的灵植都能在隔绝天地灵气的洞府中生出灵智,重焕生机,就你不中用。当初青莲山上,本尊给你堆了个灵气窝……”
“师尊,你真的老了,开始怀念往昔了。”他说罢怕又惹人生气,眨眼间离开了洞府,只留下一句话,“师尊再会,我很快就会成为寒临的师父。”
001倒是好奇,问起了那株灵草:“真的不找找吗?”
清珩挥手收了洞府,说道:“这是我的芥子空间,为了防止灵气过盛导致那些灵物灵植占据一方,所以不容纳活物。那株灵草若只是生出灵智还好,若是化了形,就会被芥子空间踢出去。芥子空间没有实质,也不属于任何一个时空,被踢出去的精怪会出现在任何时空,可能是百年前,也可能是千年后。”
001:“好神奇。”
清珩:“修仙一途,本就全是玄妙之处。”
001小脑瓜一转,凑到清珩身边小心讨好,“那他们是不是也有概率出现在我的任务世界啊?既然是从你的空间里出去的,那有没有什么找到他们的凭证?我以后做任务太困难了还可以找帮手!”
清珩点了点头:“他们的灵气与我的为本源,你离开时我赠你一些,你靠近后自能感应到。”
001:“那你也可以感应吗?”
清珩:“溪流之间会互相吸引汇聚,但无尽的海域却不会,因为这天地间的灵气都该是我的。”
001:“厉害厉害,我离开的时候你一定要分我一点啊。”
它敷衍地夸赞了一句,心心念念的还是清珩答应赠予的那一缕灵气。
“本尊不会食言。”
旃极说他很快就会成为寒临的师父,一点也没作假。
第二日,天刚蒙蒙亮,寒临便骑着小毛驴钻进了一条狭窄的山道中。
寒临在外游荡的时间太久,已经积攒了经验,此番沿途问路,便得知前方的官道上经常有匪徒拦路打劫,轻则劫财劫色,重则杀人越货。
久而久之,山林间便被踩踏出一条小道,过路的行人靠着这条小道规避匪徒,去往元州。
山道上也有可能遇见匪徒,但是小路狭窄,商队和富贵人家的车马走不了,所以还是安全些的。
与其堵在山道上打劫穷人,不如守在官道上打劫富人。
行路过半,几个衣衫褴褛的小蟊贼冲出来拦路打劫。
三五个人,有男有女,衣着破烂,面黄肌瘦,手中握着的是农具。
生锈的、染血的,农具。
他们拦下寒临,饿狼般的眼神落在寒临和毛驴身上,嘴里的口水都要兜不住了。握着农具的手青筋贲起,狰狞的笑容后面是两排发黄稀缺的牙齿。
“把,把毛驴留下,我们就放你离开。”一个瘦高的汉子一边说话一边靠近,那双眼死死黏在毛驴身上,止不住地咽着唾沫。
寒临牵着毛驴退了两步,瘦巴巴的手死死握住缰绳不愿放开。
这头毛驴花光了他所有的银子,这一路上,他宁可自己饿着,都没让毛驴饿着。
“你们不会放过我的,就算我将毛驴给了你们,你们也一定会杀了我。你们饿疯了,一头毛驴不够吃,加上我才够!”
寒临大声吼着,像是在反驳那拦路匪徒,又像是在劝说自己不要放弃毛驴。
在交出毛驴离开,和不愿交出被杀死之间,他给了自己第三个选项,一个绝无生还的选项。
这个选项的存在,让他能够毫不犹豫地跟自己的毛驴站在一起。
“反正我已经什么都没有了,报仇还那么难,不如就死在这儿!”
他大吼着从毛驴身上取下一柄铁剑,这是他唯二的贵重物品,一柄从赌鬼身上低价买来的铁剑。
“我已经逃过一回了,我不想再逃第二回。”
寒临握紧了手中剑,咬着牙关说:“我以后,再也不会逃了。”
清珩眉头一皱,一些早已忘却的记忆慢慢浮现……
穿着红裙的女子站在梅花树下,怀中抱着一柄满是血污的剑,小声说:“师、师兄说‘他已逃过一回,往后,他再也不逃了’”
说完她猛地跪下,抱着那柄剑泪流满面地说:“师尊,都怪我没用,若不是我修为低微,就不会被师兄困在阵法中整整一旬……我破阵出来时,师兄早已魂飞魄散,肉身化作齑粉消散天地,我连半块骸骨都没寻得。”
站在檐下的清珩道了声“无妨”便离开了。
那女子在桃花树下跪了许久。
那年青莲山下了一整年的雪,女子一直跪在院中不起,一旬后,她被积雪掩埋,整个人和那柄剑冻在了一起。
清珩将人唤醒时,她也只是流泪。
他也想不通,为何那么爱笑的一个孩子,会有那般流不尽的泪,那般难以纾解的懊悔。她不爱笑了,也不再嘻嘻哈哈地满山祸害那些灵物,要么闭关修炼,要么待在树下练剑。
只是偶尔,会看着树下落泪。
旃极的本命剑,葬在那棵梅花树下。
后来她走了,青莲山雪也停了。
只是那白色梅花盛开时,清珩总觉得那场雪又回来了。花瓣洋洋洒洒,树下的女孩儿仿佛从未离开。
思绪消去,清珩有些不满地闭上眼。
若是旃极布下这个局,想要演一出拔刀相助的好戏,他会给他点苦头吃。
那边寒临发了狠,拎着剑毫无章法地和人拼命,混乱中还真伤了人。
虽然他也受伤了,但是此举还是暂时吓退了那群人。
旃极一直没出现。
又走了半个时辰,寒临衣襟沾血,要死不活地坐在毛驴上。
平时总是不好好走路的毛驴也乖顺了,老老实实地赶路,没有再停下来东磨蹭西张望。好像它也知道,主人今日为它负了伤,再不快些就要死了。
快些也没用,即便到了最近的村子里,寒临也没银钱治伤。
寒临眼睛刚闭上,毛驴就停了,前方传来一声“哎哟”。
他费力地睁眼,刚想开口说话,就听那人说:“你这不长眼的少年郎,竟然敢无端撞我,害我摔碎了祖传的琉璃宝瓶,你得赔我万两金!”
寒临撩起眼皮去看,就见一红衣男子指着地上的碎瓷片说那是他的琉璃宝瓶。
零零散散三五片,有的干净些,有的还沾着泥,而且怎么看也拼不出个完整的东西,更何况是一只瓶子。
不知是从哪里捡来的,竟然跑到这深山老林中行骗。
寒临觉得荒唐,气得笑了一声,随后盯着那男子怀中说:“把你的馒头给我吃,我就赔你的宝瓶。”
旃极:“真的?我这宝瓶可是价值万金。”
寒临有气无力地点头,气若游丝地说:“我本是富家子弟,家中宝物引来多方觊觎,方才遭了难沦落至此,你且放心,待我找回宝物,必定将万两金给你。”
旃极冲着清珩在的位置挑眉,露出一个格外得意的笑容,随后慷慨地将那个馒头扔给了寒临。
这本也不是他的东西,是刚才从几个匪徒手中抢的,他已经吃了两个了,这一个分给未来徒弟也不算吃亏。他不能像师尊一样为徒弟攒下成堆的天灵地宝,但是一个馒头还是可以的。
清珩不耐烦地弹指给了他一下,这蠢货,竟还得意上了。
寒临明显是觉得自己命不久矣,想死前做个饱死鬼。
蠢货。
该死,这蠢货竟是他首徒。
真该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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