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虐文主角送幸福 第69章

作者:闲吱吱 标签: 系统 甜文 救赎 单元文 穿越重生

骆明骄:“或许你多完成几个任务就能知道真相了,你是一个很好的系统,创造你的人一定也是个好人。”

001:“谢谢你,我会努力完成任务的。”

001能感觉到这个世界的任务快要完成了,方许年是目标非常明确的人,他的幸福来源不是多了一个朋友,也不是自己变成了别人眼中多特别的存在,而是靠自己的努力达到一直以来心心念念的目标。

他很辛苦,但并不缺爱,母亲所给予的爱让他变得强大,能够撑过那些痛苦的瞬间。

他所需要的,是一个明确的,美好的未来。即便那么努力,他也总是怀疑自己是否能得偿所愿。

高三这一年,131宿舍再也没有在宿舍里吃过火锅,回到宿舍后只有简短的闲聊和笑闹,宝贵的时间被用来学习和休息。

当大脑试图强行压下这种紧迫感让他们放松片刻时,学校的铃声就会变成定时出现的刺激,将他们迅速拉回到现实中。

时间突然变得具象化,每次下课铃敲响,都能感受到时间不受控制地溜走。

晚自习变得和岚星一样长,在一轮又一轮的复习下草稿纸和习题册堆满了宿舍。

学校自己印的习题册厚厚一本,他们无数遍重复地翻开,笔芯干了一支又一支,结果在某天细细一看,竟才写完了三分之一。

白纸黑字是学校给他们出的题,红色的批改痕迹和彩色的标注是他们给青春上的色。

鲜红的分数,彩色的标注,最后落在试卷上一个端正的“解”。

考试变得无比频繁,每一次的成绩都牵动人心。

有人因为成绩下滑崩溃痛哭,总是会引得周围的同学暗自抹眼泪,他们大部分都是普通家庭的孩子,未来的重量系在那一份成绩上,这群十几岁的孩子无法想象失败的后果,也看不清晰自己的未来。

在成绩之后,还有选学校、选专业、就业等问题,没人给他们引路,也没有一条专为他铺就的路,所以他们只能自己摸黑走,未来的一切都藏在黑暗里,未知和惶恐压在脊梁上,让他们不敢停下。

试卷上端正的“解”,解不出关于未来的难题。

方许年被班级里的气氛感染,更加拼命了,顾文素跟骆明骄聊天时提过几次,说他现在已经把睡眠进化掉了,每天像个机器人一样。

高三上学期的一个周六,是十二月份的坏天气,A市下着小雨,雾蒙蒙地模糊着挡风玻璃外的街景。

一辆檀木黑的宾利添越停在三中门口,穿着皮夹克的高大少年从后排下来,随后车辆开走,他撑着一把黑伞站在路边的小店前。

小店的挡雨棚遮住了密密麻麻的雨丝,他便收了伞站在原地看手机。

俊朗少年个儿高腿长地站在那儿,总是吸睛的。

这份引人注目让方许年一出校门就看到了他,随后小跑着过来,笑着说:“我来了,你今天下班真早!”

骆明骄将右手的手指搓了搓,等冰凉的指尖搓热后才戳上他的酒窝,“顾文素说你变成机器人了,我来看看小机器人长什么样。”

方许年“嘿嘿”笑着,从校服口袋里掏出一个油滋滋热乎乎的糖饼递给骆明骄,灿烂又得意地说:“吃吧吃吧,我说肚子疼提前离开教室去食堂抢的,这可是最受欢迎的栗子泥糖饼。你都不知道这个糖饼有多好吃!外面糯糯的皮炸酥脆后撒上糖粉,里面夹着满满的栗子泥,可香了。”

三中的冬季校服是夹棉的运动外套,深蓝色和白色配在一起,在冬日显得有些萧瑟。

方许年不抗冻,这种天气里面都是秋衣加薄款羽绒服,校服口袋里还要揣俩暖宝宝。

他看起来圆滚滚的,递糖饼的手热乎乎的,骆明骄握住糖饼,也握住了他的手。

“你手好凉,你穿太少了吧。冬天不能穿皮衣的,皮衣看起来厚实,但是夏天热冬天冷的一点不实用。你穿秋衣了吗?”

他一只手还被骆明骄握着,就用另一只手去翻骆明骄的衣领,想看他穿没穿秋衣。

“你没穿秋衣啊,真的是,已经降温了竟然还不穿秋衣,那你也没穿秋裤……”

骆明骄伸手捏着他的嘴唇,挑眉笑着说:“不准叭叭叭。走吧,王叔还在停车场那边等着,距离也不远,我们走着过去。”

方许年就点头,然后被骆明骄握着手往停车场的方向走。他拿着糖饼递给骆明骄咬了一口,剩下的就自己吃。

骆明骄的右手和方许年的左手是牵在一起的,骆明骄强势地握住那只暖乎乎的手一起塞进校服口袋里,亲密地共享同一个暖宝宝。

这样一来,他就得用左手打伞,手臂横过身前,艰难地将伞移到两个人的中间。动作那么便扭,他也没想过要将手从方许年的口袋里抽出来。

他个儿高,打得伞也高,方许年被飘来的雨丝糊了一身,睫毛上都裹着晶莹的雨丝。

方许年伸出拇指和食指拽了拽伞面,将伞拽矮了一些挡在自己的脸面前,然后跟骆明骄说:“我跟你不适合打一把伞,你举太高了我会被淋到,打矮了又会挡住你的眼睛,不太方便。”

骆明骄刚想说以后下雨他准备两把伞,就听见方许年说:“我买件雨衣,这样你打伞给我遮头,雨衣遮身上,简直完美。”

骆明骄将伞往下压了一点,“以后不会让你淋雨的。”

“淋点也没事。”他说完就笑,“你话说得太绝对了,感觉会被打脸。而且,我现在就在淋雨了。”

方许年刚说完,口袋里不属于自己的那只手就被抽走了,他下意识地握了一下,没抓住,随后便抬眼去看身旁的人,抿着唇表情不太好看。

骆明骄没注意到他的表情,用两只手轮换着撑伞脱下了身上的皮衣搭在方许年头上,扣上扣子,让皮衣像头巾一样包裹着他的上半身,只露出一张脸。

右手扣好扣子后又回到了方许年的口袋里,留守的那只手连忙将他握住,嗓子发紧地说:“你的手凉了。”

骆明骄的敏锐和细腻好像永远出现在令人出其不意的地方,就像此时,需要他的敏锐了,他却疏忽,牛头不对马嘴地说:“没事,人没凉就行。”

方许年笑了一声,握紧那只手。

雨水将他的裤腿浸透,湿漉漉地贴在小腿上,就像他的心一样,沉溺于寒冬的雨中。

他们的手就一直握在一起。

A市的天太冷了,冻住了疯狂蔓延的情愫和交织成网的暧昧,让虚无成了寒冰,爱意如蛛网将猎物留住。

作者有话说:

第67章 校园(43)

骆明骄又多了一个习惯, 就是每周六接方许年回家好好睡一觉。

周六早上接回家,他吃点东西就开始睡觉,然后一直睡到第二天早上。

周日中午回学校继续上课, 然后又是下一周再见面。

这样的循环并没有维持多久, 从A市灰蒙蒙的冬天到又一次酷暑,几百个日夜,上千个小时,无数个感悟又感悟的时刻,身处其中的时候觉得时间过得好慢又好快,但是等到那段时间结束了, 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我竟撑过来了,我撑过了那段日复一日枯燥又疲惫的日子。

这条路上是数不清的高山, 试卷和压力堆砌的高山, 山和山的后面,是此行的终点。

高考。

在万众瞩目的期待中,无数学子带着家人的期望走进考场。

各个考点外面人潮涌动,考生像鱼儿游进不同的江河,等待着跃同一道龙门。

是六月的闷热,接连几天的小雨终于换来了一个晴天,无数家长站在考点外, 焦急地等待着考试结束。

今天是高考的最后一天, 等待的人前所未有地多。

各色旗袍鲜艳夺目,亲戚朋友聚在一堆,折叠凳子摆在树荫下,小风扇和防晒衣同时工作, 依旧晒得人汗流浃背。

方许年的考点就在家附近,是离建设小区最近的一所中学, 每天考完都可以坐公交车回家。

但是分考点的好运气并没能在分考场上延续,他所在的那间考场没有空调,并不是说没有安装空调,而是空调是坏的。

第一天上午考试的时候老师说后面会让人来维修,但是直到最后一天,那空调也没有修好。

他们在酷暑来临的六月,待在高温三十度左右的教室里,感受着暴雨将来未来的闷热,每一扇窗户都打开了,却没有一丝凉风眷顾。

热,是最明显的感受。

甚至压过了高考的紧张和压力,只有透不过气的窒息感,每一次呼吸都夹杂着炙热,卷入气管、肺腑,随着血管进入心脏。呼吸是费力的,心跳是加快的,额头的汗水不断滑落,最后挂在睫毛上摇摇欲坠。

那滴汗或是被匆忙擦去,或是悄无声息地流进眼睛里,不仅让眼睛刺痛,还让视野模糊,白纸黑字在眼中模糊成一团。

许文秀知道后就给方许年贴了一块降温贴在后脖颈上,试图让他凉快些。虽有些效果,但并不多,每次方许年出来的时候依旧是一身的汗,背上被汗水浸湿,单薄的衣服贴在身上,勾勒出少年锋利的蝴蝶骨。

脸颊红扑扑的,头发也汗湿了,整个人散发着黏稠的热气。

今天方许年出考场很快,他出来后直奔许文秀经常待的那个角落,看见人后便席地而坐,闭着眼靠在许文秀身上不说话。

许文秀看出他的不舒服,皱着眉担忧地摸了摸他滚烫的脸,然后打开一支藿香正气水递给他。

一支药水下肚,呕吐的欲望和眩晕感依旧没有消失,方许年神色恹恹,沉默地坐在那儿一言不发。

许文秀递过来的薄荷水他灌了半壶,凉意顺着嗓子流进身体里,紧绷的神经逐渐放松,越发清楚地感知到自己身上的不适。

他想起了考场里密不透风的闷热,还有老师走动时发出的“哒哒”声,就是普通的平底皮鞋,但是在那间考场里仿佛拥有魔力,鞋底接触地面的声音前所未有的清晰,在窒息的考场里,那声音像是棒槌一样,一下一下砸在心里。

他们那间考场位于学校的边缘,教学楼的外侧,窗外隔着一排绿化就是学校的院墙,外面是车流密集的车道,即便有减速慢行的标志,车辆的声音依旧很吵,压过减速带的“咯噔”声,疾驰而去的破风声……

他坐在考场里,浑身汗淋淋的,因为炎热导致的呼吸困难和眩晕让每一种感知都放大了无数倍,好像连时钟走动的声音都那么明显。

吸进去的空气是灼热的,好像不能再供给他氧气,他徒劳地用手扇着风,将那一丝凉意吸进肺腑,试图冷却滚烫的内里。

周围的一切都很吵,在他的不适中,每一种吵闹都像是心魔,钻进了他的脑子里,乱糟糟的。

离开考场的那一刻吹了一点凉风,他并没有感到任何欣慰,反倒生出无限的怨气,怨这一缕风,出现的时机那么晚,未曾在他最难受的时候给出慰藉。

所有的难受都指向一个猜测。

我也许考得并不好。

最后一场考试他有些中暑,那些题目路过脑子,答案被写在试卷上,可出考场的那一瞬间,他有些恍惚,不记得自己究竟答了多少题,又写下了什么样的答案。

印象最深的只有不舒服的闷热,关于考试,关于答题竟没有多少印象。

“许年,好点了吗?好点了我们就回家,你回去洗个澡再睡一觉,睡醒就好了。”

方许年点头,在站起来的时候实在没忍住,将刚刚才喝下去的薄荷水吐了一地。

许文秀连忙扶他坐下,撕了一块降温贴贴在他额头上,然后就转身收拾他吐出来的水。

方许年难受得厉害,眼睛也因为呕吐而变得湿漉漉的,他的短袖都汗湿了,黏糊糊地贴在身上,像被宿命的无能为力包围着。

母亲在他身前佝偻着收拾地上的狼藉,单薄的身体,花白的头发,沧桑的面容,粗糙的双手……

他们等了那么久的转折点,他们盼了那么久的高考,他们那么重视的考试,竟会是这样的结局。

多年的期许,困境中的希望,变成了地上的一滩狼藉。

人人都说高考多么重要,可当他坐在考场里,当他那么难受险些无法完成考试时,他才懂了,真正重视高考的恐怕只有学生和家长,其余的人,不过是在这场每年一度的盛况中随声附和,实则并不在乎。

甚至连学校都不太在乎,如果学校在乎,那台空调就不会是坏的,就不会这么几天都修不好。

这是改变他一生的高考,可体验还不如三中的一次普通模拟考。

至少在三中,他不会担心空调坏了怎么办。

旁边突然传出一阵凉意,方许年慢吞吞地回头,看到一个四五岁的小女孩儿正将一个小风扇对准他吹,感受到他的目光,小女孩儿露出一个缺了门牙的微笑:“哥哥,你不舒服吗?”

方许年强撑着对她笑了笑,然后摇头,“我还好,你自己吹吧。”

“给你吹,你考试辛苦了。我哥哥还没出来,我哥哥慢吞吞。”

“慢吞吞也不见得是坏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