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虐文主角送幸福 第155章

作者:闲吱吱 标签: 系统 甜文 救赎 单元文 穿越重生

宁妄把碗筷送过来后就离开了,缪仪小声地跟章氏说:“娘,你看宁大哥的样子,像不像我们家的贤婿,把大哥照顾得那么妥当。”

章氏拧着眉呵斥她:“别瞎说!再说我就打你嘴了,不知轻重,胡言乱语。”

缪仪瘪了瘪嘴,气闷地说:“可宁大哥和大哥就是很像一家人嘛,我又没说错。”

章氏气急了,乳名也不喊了,冷着脸呵斥道:“缪仪!”

缪仪这才知道害怕,缩了缩脖子,小心翼翼地看了章氏一眼,“我不说了,娘,我不说了,你别恼。”

缪景在旁边突然搭腔,“其实,宁大哥和大哥当一家人也挺好的,宁大哥能照顾大哥,大哥也高兴,脸上的笑都多了。”

章氏扔下手中的筷子,湿漉漉的巴掌打在缪景的脸上,沉着脸火冒三丈地说:“混账东西!你大哥能照顾好自己,他也有家人,我们就是他的家人,我是他娘,你是他弟弟,缪仪是他妹妹,就算他没法照料自己了,去哪儿都需要人背着走,也还有我这个娘在。宁公子是我们家的恩人,他心善让你大哥去做工挣钱养家,但我们不能赖着他,你们说那些丧良心的话,让他听去了该多心寒!”

“你们俩错在不知好歹,想将照顾兄长的责任抛给恩人,错在冷心冷肺,觉得兄长是负担不愿照料。或许你们没有那么想过,但是刚才你们的话里就是那个意思……你们俩是我的孩子啊,我怎么会养出这样的孩子……”

章氏擦了擦眼泪,接着说道:“你们不想管你们大哥,我也不怨你们,那是我自己的孩子,他生病的时候我没照顾好他让他没了眼睛,往后我自己管他。要是我走得早,没人照顾他,我就带着他一起走,到了地下我也照顾他。”

缪仪连忙擦了手去抱住她,哽咽着小声哀求:“娘,娘,我错了,我说错话了,你别这么说好不好,我真的错了。我不会不管大哥的,我不会的。”

缪景“砰”的一声跪在地上,在自己的脸上打了一耳光,“娘,我错了,我说错话了。你从小教导我长幼有序,一家人同心同德,我还说出这种没良心的话惹你生气,我错了。大哥从小就待我好,教我读书识字,教我做人明理,这一路上也经常饿着肚子把粮食给我们吃,我还说这种话折辱他,我错了。娘打我骂我都成,就是别把这些话说给大哥听,别叫大哥寒心,不认我们这对弟弟妹妹。”

章氏擦了擦眼泪,挣脱缪仪的双臂,冷着脸说:“快洗碗,都别闲着。”

两人齐声应道:“好。”

天边的红霞彻底褪去,暮色四合,天黑了。

陈师傅抹了把额头上的汗,对着那群徒弟吆喝道:“收工回家!明儿个一早再来,都利索点,把家伙什儿收拾好!谁要是出了纰漏,回去后小心你们的皮!”

工匠们纷纷应和,动作麻利地将工具归拢到一处。

疲惫写在他们脸上,但眼神里却带着完成一日工作的踏实,有活儿干就有钱拿,一家老小就有饭吃,他们高兴。

缪省和缪二叔陪着陈师傅说话,商量着明日的事宜。缪三叔则忙着给工匠们递上热乎的糖水,让他们灌满了水囊再回去,路上喝了解解乏暖暖身子。这些工匠的棉衣都是茅草填的,他们都看见了。

世道不好,谁活着都不容易。

院里的嘈杂渐渐平息,工匠离开后只剩下一院的静谧。

缪家人脸上的疲惫与满足复杂地交织着,新屋的骨架在泥土中沉睡,他们需要日夜辛劳筑起新家的骨骼和血肉,那份沉甸甸的希望在每个人心底扎下了根。

缪苒抱着小狼崽站起身,循着宁妄的气息找去,那股清晰的莲花香勾勒出一条路,引着他慢慢靠近,站在宁妄的身边,吹同样的风,听同样的犬吠。

晚风吹拂,带着初冬的寒意,他下意识往宁妄身边缩了缩。宁妄伸出手,没有触碰他,只是虚虚拢在他身侧,挡开了些许夜风,心里想着明日一定要多买些厚衣裳。

缪苒静静地站着,突然感受到身旁多了些什么,他嘴角微微上扬,往旁边挪了一步,手臂便贴上了宁妄的手掌。他清了清嗓子,有些得意地说:“我知道你的手在旁边,我感觉到了,这一步挪得刚刚好。”

刚刚好触碰到你,隔着冬衣,虽然感受不到你掌心的暖意,但是能感受到你。

宁妄应了一声,随口夸赞道:“真厉害。”

他看着缪苒一直缩着身体,就轻声问道:“冷不冷?要不回去吧,很晚了。”

缪苒摇头,小声回答道:“不太冷,只是风有点凉,我穿得很厚。不着急回去,等娘回来跟她说说话,她好久没见我了,应该攒了许多话要和我说。白日里她太忙了,没有闲工夫和我说话。”

宁妄闻言,将轻轻搭在缪苒身侧的手收紧,揽着他靠近过来紧紧贴着。

两人就这样静静地站着,享受着这份独属于他们的宁静与温馨。

章氏从门口进来,看见两人站在屋外吹冷风就板着脸教训,“怎么不进屋,就站在门口吹风。你爹和叔叔们会吃人吗?”

缪苒说:“我等你呢。”

章氏拉着他冰凉的手进屋,一边搓着一边说:“我认路呢,不要大公子等我。要想让我高兴啊,你就好好照顾自己,别冷着别饿着,每天都过得舒舒服服的,那我才最高兴。”

缪苒笑着靠在她身上,“我会的,我会好好照顾自己的,娘别担心。我也想让娘每天都舒舒服服的,什么都不愁。”

章氏横了两个小的一眼,皮笑肉不笑地说:“娘什么都不愁,每天都过得舒舒服服的,你也别担心。”

两个小的缩着脖子当鹌鹑,握着竹片做成的火钳在火坑里刨来刨去,扬起一阵灰,被缪省虎着脸没收了火钳。

第152章 古代(16)

“今日风大, 坐久了还是寒气重。”

章氏蹙着眉,将缪苒往火坑边带了带,让那高高跃起的火光更近地烘着他, 在脸上留下一片属于火焰的光亮, “给你做的棉衣薄了,等这阵忙完我去镇上买棉花,重新给你做两件厚的。你明日别坐在院子里挨风吹,坐在屋里烤火。”

“娘,不碍事的。”缪苒感觉到章氏掌心的暖意和她小心翼翼的力道,心中发涩, 脸上却露出安抚的笑,“棉衣很暖和, 只是我成天坐着不动, 风会顺着缝儿往里钻。我明天坐在屋里烤火就不冷了,不用再做了。”

家里还在建房子,本身就过得紧巴巴的,哪儿还挤得出银子做新衣。

再说了,他既不下地又不出门的,哪里用得着做那么多衣裳,有那么两件换着穿就行了。

缪仪将一只烤得温热的粗陶碗推到缪苒手边, 里面是放温的水, “大哥,喝水。”

“好,多谢阿鲤。”缪苒摸索着接过碗,小口小口地喝着。

以前他们喝的是井水, 现在喝的是河水,两者总归有些区别。

井水可以喝凉的, 而且有股子味道,喝了那么多年已经习惯了。河水倒是没什么味道,不过担心上游不干净,需要烧热了才能喝。

整个罗坪村,只有宁妄的竹楼里有井,其他人都是吃河水。一旦河道干涸,村民们就得去更上游的地方找水源,但是上游有别的村子,去打水总会起冲突。

缪苒听宁妄说起过,明年年景不好,夏季干旱,冬季暴雪,庄稼没收成,所以要去外面多买些粮食回来囤着,春季就动身出发。他问为什么不去蒲阳郡买,宁妄说,蒲阳郡还是离得有些近,买太多容易招眼,去外面装作粮商买。

他对宁妄的话深信不疑,所以明天真的会有大旱和暴雪。

他们家应该如何应对呢?

宁妄坐在边缘稍暗些的阴影里,他看见缪苒捧着碗小口啜饮热水时,被热气熏得微微舒展的眉眼,也看见章氏在火光映照下难掩的疲惫,以及她看向缪苒时,眼底那份沉甸甸的愧疚和心疼。

母亲这个身份明明不是神,却超越了神,她真诚地觉得孩子遭遇的一切苦难都是自己没照顾好他,所以愧疚,所以疼惜。

凡人信神,供奉神,可神享受香火的同时并不会给他们任何实质性的好处。既然如此,他们为什么不供奉母亲?

现在已经入冬,地里的活儿会越来越少,寻常百姓也不敢去山里找柴,只敢在边缘处寻找。百姓开始猫冬,村里会变得热闹,东家串门西家烤火,去相熟的人家家里一坐就是一整日。

这种时候,说亲的媒人也开始走动了,一个冬天能成好几对,村里又要开始办喜事。

如今缪家已经在罗坪村落户了,村里人虽然不爱跟他们往来,但少数人遇见后还是会问好,也说上几句闲话,算是个不远不近的交情。

宁妄困扰的是冬日那些上门的媒人,那些人就像鬣狗,咬住猎物就不松口。缪家兄妹明礼懂事,是大户人家锦衣玉食养出来的孩子,心思太干净了,不适合田间地头那些家长里短的撕扯。

宁妄突然清了清嗓子,状似无意地说起:“我年少时曾学过些观星象的本领,这几日观其星象,察觉出明年天灾不断,民乱纷起。等家中房子盖好了,缪叔要早做打算,多囤些粮食油盐,否则明年涨价,手里银子再多也买不到。”

“最好再挖一口井,院子里有井,总归是安心些。”

缪省连连点头,“好,我明日跟陈师傅说,多挖两个地窖。”

宁妄:“还有一事,家中两个孩子不宜太早成亲,至少得年满二十,而且女孩儿要招赘在家,否则会早早丧命。若他们定亲时我还在此地,就将人带过来让我看看。”

章氏立马上了心,连连答应。

宁妄带着缪苒回家的时候还有些风,缪苒一直在咳嗽,也有些喘。

宁妄想帮他把脉,被他推开了,双手背在身后说:“没注意被风呛了一口,你别担心。我身子骨还是不错的,这几个月长了不少肉,应该是变胖了,身体有点重,走路都开始喘了。”

宁妄捏了捏他手臂上的肉,笑着说他:“不胖,还是太瘦了。再过些时日天气更冷,你跟我去县里住吧,山里湿冷,寒气太重了。”

缪苒想了想,还是点头了。

宁妄见他答应,安心了些,温声道:“那你再看几日盖房子,等新鲜劲儿过了,我们就去县里。明日一早我们一同去县里,顺便去县里采买些东西准备过冬。”

“好。”缪苒应了一声,微微皱着眉不说话了。

“在想什么?”

他的表情太忧愁了,宁妄总觉得心神不宁,他捏了捏缪苒的手腕,让他感受到自己的存在。他在想什么?他在忧虑什么?他在害怕什么?

缪苒回过神,摇摇头,“没什么,没想什么。只是觉得日子真不容易啊,好不容易舒心些,总有新的磨难在后头,一重接一重,仿佛一辈子都在熬磨难。”他顿了顿,终究没把心里话说出来,转而问道:“明日去县里,要买些什么?”

“先给你添置几身厚实的冬衣,再买两床的棉被,红糖、鸡蛋、红枣、花生都要买一些,你熬甜汤喝。你受不住凉,这段时间脸色惨白惨白的,身上也凉,得好好补补。”

缪苒却连忙拒绝,说什么:“不必了,别浪费……”

“唉,”宁妄出声打断他,语气有些严厉地说:“胡说什么,怎么能说是浪费,开春后把新衣新被好好收进箱子里,放上防虫防潮的药材,明年照样用。都是必须购置的东西,怎能说是浪费。”

缪苒还想说什么,宁妄已经皱着眉揽着他的肩捂住他的嘴了,“村里最穷的人家都知道要攒些银子天冷了购置冬衣棉被,怎么到了你嘴里就是浪费。别想那么多,于我而言金银只是俗物,是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

“缪苒,你我的心思各自都明白。有些话,你我之间不该说,别叫我寒心。”宁妄说完掐了掐他的脸颊肉,稍微有些用力,“别说我不爱听的话,知道了吗?”

缪苒点头。

夜风更急了些,卷着枯叶在地上打着旋儿,发出沙沙的声响。

缪苒往宁妄身边靠了靠,几乎半边身子都倚着他。宁妄感受到他的靠近,手臂收得更紧了些,将他圈在怀里,为他挡住那无孔不入的寒气。

回到竹楼,宁妄倒了杯温水递到缪苒手里,指尖触碰到他冰凉的手背,眉头便蹙了起来。“你的手怎么还这么凉?”他不由分说地将缪苒的双手拢在自己掌心,反复搓揉着,将自己手上的热量传递过去。

缪苒任由他暖着手,指尖传来的温热感顺着手臂一路蔓延到心口,驱散了最后一丝寒意,也壮了他的胆子。他微微向前倾着身,额头抵着宁妄的下巴,小声说:“我夜里睡着更冷,第二日起来脚还是凉的,你能不能也帮我暖?”

宁妄的动作顿了顿,声音低沉了些:“帮,我往后都帮你暖。”

缪苒笑得格外明朗,露出那颗长于其他牙齿,顶端冒了个小尖的犬牙。

宁妄俯身贴近他,轻轻说:“别吓到。”

缪苒:“嗯?”

下一刻,温软的唇贴在他的鼻尖上,一直往下,贴在唇上。

紧紧地贴着,两人的唇瓣被压扁。

宁妄感受到他的僵硬,哼笑一声,咬住他的下唇慢慢研磨。

缪苒的呼吸骤然停滞,身体绷紧,越发僵硬了。缓了片刻后,他因脊背升腾而起的酥麻感受想要后退,却被宁妄伸手揽住腰,牢牢箍住,动弹不得。

宁妄搭在他身上的手轻轻捏着他的腰侧,唇上研磨的力道渐渐轻缓停止,转为一种更轻盈、更频繁的吮吻,他的舌尖试探地描摹着缪苒紧闭的唇缝,带着灼人的热意。

他在品尝一颗莲子,清甜、白嫩的莲子。

缪苒喉间溢出一声模糊的呜咽,他开始不由自主地回应。僵硬的手指犹豫地、试探地揪住了宁妄腰侧的衣料,将那平整的布料攥出深深的褶皱。

心爱之人的吻是冬日的炉火,只会靠近,不舍远离。

夜风把竹楼的窗棂吹出细微的吱呀声,为这隐秘的、青涩的缠绵奏乐。

那点不规整的奏乐被两人激烈的心跳声盖过,这一刻,世界只剩下这方寸之地,只剩下彼此唇齿间交换的,带着对方气息的滚烫呼吸,还有裹在唇上的蜜糖和浓烈的欲望。

良久,两人才分开,他们额头抵着额头,将自己的呼吸尽情喷洒在对方的脸上。

缪苒急促地喘息着,被吻得红肿的唇微微张开,茫然地“望”着前方黑暗的虚空,睫毛颤抖得厉害,他刚从一场惊心动魄的幻梦中惊醒,带着失重的眩晕感。

这个绵长的吻没有解渴,反倒勾出了更深的欲望,更浓烈的情感。他嘴笨,他的情爱和欲望说不出来,所以想靠近,想亲吻,想拥抱,被灼热的呼吸烫伤,想被用力的怀抱勒断骨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