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金一块
阮素抿了抿唇,要不是秦云霄来得太快,他打算躲过去再给江望生一拳来的。
这人说话也忒难听了。
“我要报官!”
周清、吴强不知何时也出来了,这会儿铺子里的人都居高临下的看着江望生,颇有些江望生再多说一句就要将他给群殴一顿的意思。
捂着钝痛的肚子,江望生放声大嚎:
“我要报官,你们糕点铺的老板胡乱打人!”
喊得阮素耳朵发疼,他皱了皱眉,只觉自己还是有些冲动了,江望生真要报官的话,按着这会儿的律法无论是谁进了衙门都要先被打上五个板子。
要不给江望生一点银子打发了?
可江望生是个烂赌鬼,有了这次只怕还有下次,阮素不觉得自己下回就能忍住不动手。
“报官就报官!”江桃擦了擦眼泪,一把掀开阮素站到他面前:“就算你不报官我也是要报官的,咱们就去县令跟前让他断断,我的卖身契在罗家,你凭什么向我要钱。”
江望生一怔,似乎没想到江桃骨头这么硬,还没等他开口,又听阮素冷哼一声:
“报官去,反正也是江叔先聚众闹事,我们怕什么!”
瞧着众人眼中的寒光,江望生打了个激灵,混沌的脑子总算清醒了一瞬,如果报官,只怕他更加讨不着好,他眼珠子一转,正要改口只让阮素赔他药钱,不远处却忽的跑来几个衙役。
而给衙役领头的人却是罗勇:
“差爷,就是他在闹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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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阮素:我不出手,不会真以为我很弱吧。
秦云霄:不弱,你只是不会抓鸡而已。
元宝:啊呜~~~爷没出场,有没有人想爷。
第70章
江望生和罗勇、江桃都跟着官府的人走了,阮素本想跟着去,却被江桃坚定的拦了下来。
“我去就成了,不是什么大事儿。”江桃揉了把眼睛,冲阮素道:“要都去了铺里的生意怎么办,官府的人都在,还有这么多人看着就算那人想信口雌黄也不能,何况还有罗勇陪着我,你就放心吧。”
罗勇也劝道:“素哥儿你就别管了,我会护着江桃的。”
见夫夫二人态度坚定,阮素只得应下:“行,那若是有需要帮忙的就来找我。”
“那边的还站着干嘛,走了。”
一名官兵不耐烦的催促着,罗勇抓着江桃的胳膊,二人赶紧跟着官兵一同朝着衙门的方向而去。
“娘,刚才那人是江桃哥的爹吗?”刘果儿睁大眼,气愤道:“他爹好坏啊,还要打江桃哥。”
“啧,江桃怎地摊上个这样的爹。”章四娘摸着刘果儿的脑袋,惋惜道:“可惜了这么个好哥儿,我都不晓得他之前竟过得是那样的日子。”
周清也摇摇头:“你来得晚,江桃刚来铺里的时候瘦得像麻杆一样,也不爱说话。我那会儿都不敢让他搭把手,只怕干点活儿给他腿折了,却没想竟是被家中人磋磨了。”
当时他还纳闷阮素怎地找人也不找个壮实些的,好在江桃却从不埋怨活儿重,见铺里忙不过来也会自己来帮着干些力所能及的事儿,渐渐的,周清对他改观不少。
吴强叹了口气,幽幽道:“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
热闹散去,方才看热闹的人群依旧在议论着,尤其方才阮素和秦云霄二人的一拳一脚给不少人留下了印象,这会儿便有好事者过来冲阮素打趣道:“阮老板厉害呀,那一拳打得真痛快。”
阮素连忙摆手:“哎哟,别说笑了。我要做饼去了,各位看完热闹可以来买两个饼带回去吃啊,饭后茶余摆龙门阵的时候吃饼刚刚好。”
反正都被人当笑话看了,不如多卖些饼出去还划算些。
牵过秦云霄的手,阮素匆匆往后院走去,吴强和周清跟在二人身后,很快一切又恢复了寻常。
“你那一脚可有收力?”阮素贴着秦云霄小声问。
不动声色的捏了捏阮素的掌心,秦云霄也低声回道:“收了,只会让他痛上几日。”
“那就好。”
阮素吐出口气,他只是想教训教训江望生,至于自己的出手的力道阮素心头有数,肯定不会把江望生打出毛病来,至于秦云霄这种学武之人,他就不晓得了。
虽然回了后院,但江桃迟迟未归,阮素怎么也静不下心来做饼。
将木盆扣在面团上等待发酵,阮素担忧的去铺子外头张望了一番,没等到江桃却等到了抱着元宝一脸慌张的周梅。
见阮素好端端站着,周梅松了口气,“吓死我了,刚有人说官府来咱们铺子里拿人,还说你跟别人打起来了。”
阮素鲜少有同人冲突的时候,更别说打架了,吓得周梅连刚买的苋菜都忘了拿,抱着元宝就往家跑了。
食指戳着元宝胖乎乎的下巴逗弄了一番,惹得元宝不耐烦的“啊啊啊”了一阵,阮素故作轻松的说:“我们可是良民,就算进衙门也肯定不是咱们的过错,你怕什么。”
周梅瞪他:“呸呸呸,进什么衙门,你嘴越发没个把门。”
阮素撇嘴:“我说的都是实话。”
见铺里一切正常,周梅只道方才是有乱说,等进了院里发觉江桃没在,她才奇怪道:“桃哥儿呢?”
阮素耸肩:“去衙门了呀。”
周梅一顿,旋即看向阮素的眼神一厉。
“哎呀,没事的。”阮素安慰道:“是江叔来闹着让桃哥儿给他银子,桃哥儿不愿意这才闹起来了,罗勇哥陪着桃哥儿呢,肯定没事。”
将买的菜放进灶屋,周梅啐道:“江望生真是越老越不清醒,迟早有他受的。”
阮素点头表示同意。
江望生若真想要银子,只需对江桃多装着关心,说不定江桃心一软就将银子给他了,可谁晓得这人却选择了最蠢的法子,反倒让江桃对他更恨了。
不过这样也好,二人彻底闹僵,也省得江望生日后再做其他糟心事。
江家的案子审了一个下午,最后以罗老汉儿从浣花村带着江桃的卖身契赶来结束,江望生聚众闹事要在牢里关上三日,除了进衙门的五个板子外,又被罚了二十个。
二十个板子打完,衙差们就拖着半晕不晕的江望生丢进了牢里。
至于罗勇也捱了五个板子,不过他身体好,虽脸都痛白了,但神智仍旧十分清醒。
出此意外,阮素便索性让江桃回去家中休养两日,顺道照顾一下罗勇,毕竟衙门的板子可不轻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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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哈,笑死我了。”
王竹芯揩去眼角的泪花,笑得东倒西歪:“素哥儿你都不晓得,杨阿叔带着江小庄跑了,听说还将江家屋里的桌椅板凳,只要能卖的全都便宜卖了,江望生一出狱,回到家中发现毛都没一根了。”
自晓得江望生去找江桃却反入狱,杨条当机立断决定带着江小庄逃跑。
江望生吃了亏肯定会将火气发到自己身上,杨条不想继续受气。
梅昕拨了拨茶盏中的浮叶,轻笑道:“不过他带着孩子在外恐怕也不好过。”
“不好过就对了!”
江桃昂着下巴,像是斗胜的公鸡一般:“俩人都不是好东西,报应!”
让他们欺负自己!
害得罗勇还挨了板子,江桃只恨自己当初下手不够重,真应该再给江望生来上几笤帚。
阮素听得众人的谈论,眼中含着浅浅的笑意,他倒是挺意外江桃回来后精神头竟然一直很不错,如此看来,恐怕是真的不再惧怕以前遭受过的痛苦。
罗勇愿意陪着江桃也让他很满意,如今看来,倒是没必要再担心了。
“元宝元宝,你想不想吃乳果呀?”
阮坚做了一个高脚小木床,太阳好的时候阮素便会把小木床搬到院里,让元宝晒晒太阳。小孩儿皮肤嫩,怕晒坏,阮素又找了匹宽大的芭蕉叶用棍子绑在小木床上面,也不晓得到底是想让元宝晒太阳还是不想让他晒。
“啊呜呜。”
元宝蹬了蹬粗壮的腿儿,胡乱应答着。
现下天热,身上的衣裳单薄了许多,也不在用襁褓裹着手脚,元宝好动,时不时便扑腾着手脚。
“呜呜呜,啊噗。”
听得几人闲聊,元宝也学着他们一张一合着小嘴,没一会儿晶亮的口水就顺着嘴角流出来打湿了下巴,王竹芯赶紧掏出帕子给他擦嘴,一边冲阮素道:“元宝一直留口水,不会有问题吧。”
“小孩儿都这样吧。”
阮素也没啥经验。
“啊噗噗。”
元宝一边流水口,一边将胖乎乎的小手放在嘴里,黑漆漆的眼珠盯着不知何时看过的梅昕,忽的眼睛一弯,小嘴一张“咯咯”的笑了起来。
“元宝笑什么呢,不会是见你梅姨好看吧。”王竹芯故作不满的说:“元宝怎么不对我笑。”
似乎没想到元宝会对自己笑,梅昕身形一顿,将元宝的手从嘴里拿出来用手帕擦干,方才不急不慢的冲阮素打趣道:“素哥儿,你家元宝这般小就颇有浪荡子的作风了。”
“哦,”阮素飞快道:“像秦云霄吧。”
反正好的都像他,不好的都像秦云霄。
无故被甩锅的秦云霄:……
“哈哈哈,这话你自己信吗。”江桃哈哈大笑。
一旁的周清也向阮素投来个“不认可”的眼神,显然一院子的人没一个觉得元宝的浪荡子作风是遗传秦云霄。
“总不能是我,”阮素义正言辞道:“我多洁身自好一人。”
梅昕掩着唇笑了笑,须臾后,方才道:“不说这个了,我听说最近有许多富贵人家来找你买糕。”
“是嘞。”周清昂首挺胸的插话道:“梅老板不晓得吧,我家老板最新做的豆沙吐司好多老爷夫人都喜欢,让小厮和丫鬟来提前订下呢。”
阮素也笑笑:“是呢,最近生意还不错。”
不止豆沙吐司,糯米糍也很是受欢迎,现下闺中小姐哥儿们聚会少不得会来阮素这儿买上两样做茶点,虽因着阮氏糕点铺是去年才开,大部分老派人士仍旧更加认可兰连斋,但现下在年轻些的公子小姐之中,阮氏糕点铺还是有些名气。
以前阮素总觉得兰连斋和阮氏糕点铺的客人没有重叠,最多不过因为给陈家做过生辰宴所以有富贵人家来买金玉糕和蜜金缕,但除此外,多数富贵人家待客依旧是买兰连斋的糕点。
啧。
要不要走一走高端路线。
阮素有些犹豫。
他做糕点的初衷是因为喜欢,但现在已经成了他吃饭的本事,自然也想要让自家的糕点被更多的人认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