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金一块
秦云霄环住他的腰,低声道:“嗯,以前在镖局其他人都不敢劝我喝酒,因为不晓得我到底醉没醉。”
“噗。”阮素好笑道:“竟还有这用处。”
秦云霄点头:“只有大哥会劝,不过我不听他的。”
阮素抿着唇笑了一会儿,他拿过秦云霄的手摸了摸自个儿滚圆的肚皮,忽而道:“咱们得给幺儿起个小名了,不然等孩子出来没个称呼怎么成。”
毕竟年纪小的人在川蜀统称“幺儿”。
秦云霄沉默了一会儿,轻声说:“那便叫元宝吧。”
阮素蹙眉:“俗气!”
秦云霄:“可你不就喜欢元宝。”
阮素:……好像也无法反驳。
最终,阮素将元宝作为了小名的备选之一,毕竟是个小汉子和小哥儿叫着名字也就算了,是个姑娘可怎么成,姑娘怎么也得叫个银儿,金儿啥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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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阮素:孩子名字俗气点就俗气点儿吧,但话又说回来,谁让我就爱俗物呢。
秦云霄:我就知道你会满意。
秦云驰:求收拾弟弟又不会让爹娘生气的法子。
啊啊啊,崽儿马上要出来啦~~~
第64章
日子一天天过去,眼见着离过年越近,阮家的铺子便越发热闹,众人忙得不可开交,连秦云驰都没了喊累的空闲,只埋头苦干,省得外头买不到糕饼的客人整日询问。
蜀地的人嗓门大得紧,也不听江桃章四娘的解释就哄闹着喊:
“你们这样子要不得哦,咋每回一到我就卖完了呐。”
“哎呀,又没得啦,做快点嘛。”
“生意好好,四娘,喊阮老板儿多找两个人来嘛,实在找不到,我来干。”
“呜呜呜,我要吃糕糕!阿爹说好给我买糕的!阿爹豁我!”
“哪个豁你嘛,都给你说卖完了,等哈嘛,说啊要买就会买噻。”……
镖局即算生意最好的时候也不会见到如此多人堵在铺子门前,分明安抚众人的不是自己,秦云驰竟也从中感受到几分急迫感来,半点不敢浪费功夫打趣秦云霄。
忙活一日下来,铺子里的众人只恨自己没长八只手,四条腿能动作快些。
将众人的辛劳都看在眼中,等到腊月二十五这日,阮素特意给众人提早结了薪酬还多发了些银钱,笑呵呵道:“回家过个好年,等明年咱们再继续。”
众人振臂高呼:“要得!”
早在腊月初江桃便开始掰着手指头数日子,腊月二十五这日更是从一早就克制不住的激动起来,再一数到手的银钱整个人更是精神振奋。
如今他欠罗家的银两已经不多了,恐怕等开年一月二月就能还完。
现在他回罗家已经不再有之前的愧疚感,腰板也越来越直,不像之前那样不敢讲话,反倒是像恢复了从前的性子。
等阮素说完“今年的活儿就干到这儿吧,大家各回各家”,江桃“噌”的一下溜回屋里,拎着包袱就往外跑,一边跑一边冲阮素摆手:“阮老板,明年见。”
阮素懵了懵,随即好笑道:“看来是有人在外头等着了。”
周梅和善的笑了笑:“方才我在门前瞧见了罗勇。”
听着罗勇的名字,秦云驰一愣,旋即又想到方才江桃满面红光的跑出去,他方才恍然大悟先前浣花村的人在同他乱说,罗勇同江桃一瞧就感情不错,又怎么会同素哥儿扯上关系。
难怪秦云霄一点儿不在意。
流言误我!
见秦云驰面色古怪,阮素只当他累着了,便拉了拉秦云霄的袖子,小声道:“我给大哥准备了工钱,一会儿你给他,再同他好好说说,省得让大哥误会我是要划清界限。”
秦云霄摇了摇头,“不用给,以前在家中时他常抢我的东西,若算起来该他给我们银子。”
秦云霄本就不在乎外物,有时王凝秀给家中添置物件会随意分配,秦云驰要觉得秦云霄屋里哪个摆件好看,只同秦云霄知会一声便拿到自己房中把玩。
虽然晓得秦云驰是个没谱的,但也没想到如此没谱。
阮素低声道:“你就由他拿了去?”
秦云霄老实说:“嗯,放在屋里也是挡位置。”
阮素无言:实际上秦云霄心里还在感谢秦云驰把东西拿走了吧……
瞧见两小口说着话,秦云驰厚着脸凑了过来:“你二人偷偷说我坏话呢,弟夫一直朝我这边看。”
“哪里,”阮素弯了弯眸子,面上极其自然:“我是在想给大哥你多少工钱才合适,本来可以好好休息结果却来我们铺子忙活了许久。”
“说什么工钱,弟夫,生疏了啊。”秦云驰义正言辞了一瞬,又嬉皮笑脸的说:“都给我攒着,等以后给我孩子发压祟钱多发点。”
秦云霄幽幽看他一眼:“大哥得先给元宝准备压祟钱。”
秦云驰一愣,“元宝是谁。”
阮素指了指自己的肚皮,干干一笑:“你侄儿。”
秦云驰又呆了呆,随即牙咧嘴的捶了秦云霄一拳:“秦老二,你就晓得算计我。”
秦云霄面无表情道:“嗯,跟你学的,你之前不想走的镖就丢给我,你说我们是手足之情应当互相帮助理解。”
秦云驰:?
阮素捂着嘴,偷偷笑了起来。
他开秦云霄某种方面来说,的确有点学人精的本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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腊月三十的团年饭阮家与秦家同在锦官城一块过,阮家的青砖大瓦房早已建好,阮素因着身子太重还没机会回去见过,但是从周梅的言语间听出了几分满意。
闻说多建了两个屋,还特意搭了个洗澡的屋子,院子也修整了一番,等阮素生了孩子可以回去静养。
“我去你们家看过了,的确不错。”王凝秀欢喜道:“我还是头回去浣花村,这都入冬多久了,你们村里四处还都是绿油油的菜。圆子汤里的豌豆尖还有炒的菜苔都是我掐的。素哥儿,我还去你们屋后摘了几枝桂花,摆在屋里又好看又香。”
王凝秀言语里透出几丝兴奋:“我还是头回在冬日摘菜,真稀奇,不过你们这儿都不下雪哦。”
接过秦云霄夹来的夹沙肉,阮素笑道:“我们这儿是不怎么下雪,您那儿每次过冬都会下大雪吧。”
碗里的夹沙肉泛着油光,两片肥到透明的肉中间夹着红色的豆沙,瞧着肥腻,实则吃起来却半点觉得油,夹沙肉下铺着的蒸的黏腻的红糖糯米,甜香交融,喜欢甜口的简直爱不释口。
“是嘞,”秦云驰插嘴:“那雪可大,三弟每次都要把雪搓成球摔我,一点都不尊敬兄长。”
秦云瀚正在吃炸过之后再笃过的酸菜鱼,听秦云驰颠倒黑白的言语,他无奈摇头:“大哥,分明是我每次对窗看书的时候,你就先用雪球扔我。”
秦沧澜怒道:“秦云驰,你哪里有一点做大哥的样子!”
秦云驰不服气:“你看我每次扔他,他还坐在窗前,这不就是故意等着我扔嘛!明明就是他自己想玩。”
阮坚听罢笑着嘬了口酒。
周梅摇了摇头,笑说:“有点儿道理。”
王凝秀同她道:“别听云驰胡说八道。”
阮素和秦云霄对视一眼,两人眼中皆凝着一抹笑意。
天地浩大,我之渺小,然小我亦有幸福满溢之时,于一饭一思一念一语之中,亲人在旁,爱人相伴,月悬枝头,灯火暖人,便是阮素寻求二十多年的“不孤独”。
子时,噼里啪啦的鞭炮声驱散着冬日的寒意,也迎接着新一年的热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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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后,休息了整整十五日,众人的精神显然都好了不少。
其中江桃最甚,不止脸颊飞红,干活儿还时不时傻笑,一瞧就知道有什么高兴的事儿,阮素寻了个空问他:“发生什么好事了,说出来我听听。”
“嗯哼。”
江桃左右看看,见没人才凑到阮素耳边,神神秘秘的说:“我和罗勇,洞房了!”
阮素:……
不是,两人都成亲大半年了吧,他还以为早就洞房了。
难道罗勇是什么超级忍人吗?
脸上挤出一抹笑,阮素干笑道:“那真是恭喜了。”
“嘻嘻,”欢喜的哼了首乱七八糟的小曲儿,江桃觑了觑阮素的肚子,有些羡慕的说:“我想摸摸你肚子,听老人说摸了我也能怀。”
阮素用一言难尽的眼神看他:“摸吧。”
“真的!”
见阮素同意,江桃屁颠屁颠儿的洗了手又在衣裳上擦干净,小心翼翼的摸着阮素的肚子,小声嘟囔:“小元宝小元宝,乖乖的小元宝,阿叔轻轻摸摸。”
阮素:……他觉得江桃有点神神叨叨的。
江桃没敢多摸,只用掌心轻轻的碰了碰正要撤开手时,忽听阮素发出一声痛呼,他抬头一看,却见阮素面色惨白,痛苦的咬着的唇。
江桃霎时惊慌道:“怎么了?我给你摸坏了?”
发觉两人的不对,秦云霄立马走了过来,见阮素面色惨白他脸色一变,赶紧将人抱起回屋,一边走一边说:“是哪里痛,我去找大夫。”
院里其他的人也发觉了不对,秦云驰赶紧丢下面粉跟了过来:“出什么事儿了?”
“我、”肚子的抽痛让阮素眼前一黑,右手拽着秦云霄的袖子揪成一团,阮素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我、好、像、要、生、了。”
“要生了?”
众人安静了一瞬,紧接着秦云霄动作更快的阮素放到床上,他抿着唇惊慌道:“我去找接生大夫,你、你等着我。”
“云霄你陪着素哥儿,”秦云驰的声音消散在空气中:“我去找大夫,你家驴我骑走了啊!”
“对,大哥去找大夫。”秦云霄握着阮素的掌心,额角溢出一层层汗水:“别怕,我陪着你。”
紧了紧手心,阮素心头十分紧张,即便心理准备做了千万遍,真到这一刻却都没用,身下早已被羊水浸湿,阮素咬着牙,哽咽道:“秦云霄,你要一直陪着我。”
不然他真的会害怕。
秦云驰带着接生大夫纵驴狂奔,回到院里还不等大夫站稳就把人丢进了房中,过了一会儿,周梅和王凝秀二人头发凌乱的跑了进来。
原是秦云驰半路遇到二人,匆匆扔下了一句“素哥儿要生了”,二人再顾不得其他跑了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