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金一块
在阮素强硬的态度下,秦云霄依依不舍的回去继续熬葱油去了。
打发走了秦云霄,阮素给王竹芯和梅昕一人塞了个水灵灵的大桃子,自己先去烧了热水将买回来的乌龙茶泡上,待激发出茶香,又打了些井水,将装乌龙茶的盆放在上头降温。
等待茶水的降温的同时,阮素找了个板凳坐下,慢悠悠的给桃子剥皮。
买来的桃儿已经很熟了,甚至不需要用刀,只用手就能轻易的将皮剥下。
桃子皮落在地上,露出水分充足的粉白色果肉,只是在盆里滚一圈便会渗出些汁液来,阮素咽了咽口水,正好王竹芯吃完一个桃子,夸赞道:“这桃子好甜,水也多。”
梅昕懒洋洋的点头:“早知道我也买些。”
顺手拿起一个桃子剥皮,王竹芯问阮素:“要剥几个桃子?”
“六个吧。”阮素琢磨了一下,眯眼笑道:“桃子太多了应该也不好吃。”
两人很快便把桃子皮剥了出来,阮素要把桃子切成块,王竹芯又自告奋勇要去,结果被阮素狠狠拒绝:“你都没进过灶屋,担心把手伤了,你和三娘都给我坐着。”
梅昕眨了眨眼,朝王竹芯勾手,笑道:“竹哥儿快来,咱们坐着看他忙,这人屁股底下跟有针一样,半点休息不得,且让他忙去。”
阮素横她一眼,带着桃子径直去了灶屋。
他是真想动一动,况且不过做个蜜桃乌龙茶费不了什么功夫,只需将桃子切成小块,在加上适量的蜂蜜调味,然后放到浸冷的乌龙茶中搅匀,最后在撒上些薄荷叶就好了。
畅快的喝了口碗中的蜜桃乌龙茶,阮素心情很好的说:“这茶要是提早一晚泡上就更好了,夏日里很是解暑。”
“好喝!”
现泡的蜜桃乌龙茶更偏桃子的甜味儿,喝起来很是清爽,王竹芯舔了舔唇,顺着杆子往上爬:“那你今晚泡上,明儿我还来喝。”
阮素一怔,哼笑道:“你还说我脸皮厚,我瞧你也不遑多让。”
王竹芯嘻嘻一笑,乐呵呵的说:“这都是跟你学的。”
阮素:……
将蜜桃乌龙茶又用井水冰了会儿,待铺子里的活儿没那么多,阮素便让铺子里的人都来喝茶。
六月的天已经热了起来,更别说铺子里的人一直在灶膛面前忙活,江桃的鬓角的头发都湿了,秦云霄几个汉子也是大汗淋漓,就连一直在铺子里给客人称重装糕饼的周梅也忙出一身汗。
这会儿喝上一碗冰凉的乌龙茶无疑是沙漠逢甘霖,极为解渴,味道甜滋滋还带着桃子的果香,众人都喜欢得紧。
“我煮了很多,大伙儿想喝就自己舀,别客气。”阮素指着木桶上装茶的大盆,笑眯眯的说。
周清立即道谢:“多谢阮老板体贴,哈哈哈,这般好喝的茶我还是头回喝呢。”
江桃抱着碗小口小口的喝着,小心的看了眼阮素,他也觉得果茶很好喝,但是要他夸又有些说不出口,闷了半晌,待碗里的茶水喝尽后,一句话也不说的干活儿去了。
阮素给他薪酬,管他吃住,还给他喝好喝的茶,多干活儿才能报答他。
秦云霄用阮素的碗喝着茶,阮素凑到他耳边,小声问:“好不好喝?”
秦云霄含着一口水慢吞吞咽下,点头:“好喝。”
“我做的。”不等秦云霄皱眉,阮素弯着一双眼说:“除了夸我以外的话我不想听。”
将喉间让阮素别辛劳的话吞下,秦云霄顿了顿,乖顺道:“我从没喝过这样的茶,若是拿去卖恐怕都能赚不少钱。”
阮素满意了,拍拍他的肩:“爱喝多喝些,管够。”
待日悬西山,铺子里的人散去,终于冷清下来。
阮素坐在椅子上仔细清点着每日的盈余,细白的手指拨弄着柜面上的凌乱的铜板和银钱,阮素越数眉头皱得越紧,待数完一日卖了的银钱,他翻了翻账本,指尖轻点着柜面迟迟难以下笔。
好生奇怪。
铺子里每日的面粉、糯米粉等原料分明消耗得比之前少,按理来说做得糕点也少了些,但为什么反倒比之前卖得钱更多了?
前几日他就隐隐发觉不对,但只多了一两二两,他也没太在意,只以为是客人给人赏钱。
可今日整整多了六七两,总不能日日都有客人给赏钱吧?
况且他娘也没说有什么大气的客人啊。
“秦云霄。”
阮素冷肃的声音听得秦云霄脖颈一凉,他低头看向阮素,低声道:“怎么了,可是哪里不对劲?”
漆黑的眼珠一动不动的盯着阮素,秦云霄下颌收紧,心中暗自后悔自己太过心急,因为不想阮素太过操劳铺子,所以便塞了些银两塞些在柜中当做卖糕饼的钱。
不止爹娘给了二百两,他自己也有些余钱,这些钱他早就想给阮素了,只是苦于一直没找到机会。
“这可太不对劲了!”
阮素猛然抬头,一手掩着唇凑近秦云霄,语气凝重道:
“财神好像看上我们家了,你说我要不要买个财神像贴着。”
秦云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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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阮素(认真思索):莫非是我太辛勤了,所以财神忍不住要帮扶帮扶?
秦云霄:在下不才,正是财神爷。
第52章
关于要不要挂财神像的事,阮素在第二天晚上就放弃了。
因为他铺子里的账又恢复了正常,阮素不禁对秦云霄感慨:“你说我是不是不该把这事儿说出来,指不定财神听着了,所以不给我送钱了。”
秦云霄:……
将被子给阮素掖了掖,秦云霄把阮素抱在怀里,闭着眼不吭声。
倒不是秦云霄不愿意继续塞钱,只是阮素今儿朝周梅多加叮嘱一定要看好是不是有客人多给了银子,秦云霄又得在后院做饼,一来寻不到好的机会,二来阮素起了疑心,不好继续行动。
连续过了几日,阮素清账时发现再也没多过不知来处的银子,他一边觉得惋惜,一边又觉得奇怪。
“嘶,到底是哪里来的银子。”
半倚在床上,阮素一脸沉思:“总不能是秦云霄放的吧?”
毕竟知晓多了银子的人就自己和秦云霄,偏偏在自己说出多了银子的第二天后,账就正常了,怎么想都觉得这事儿应该和秦云霄有些关系吧。
但是秦云霄哪里来的银子?
自从来了锦官城秦云霄每日都在铺子里干活,怎么可能还能腾出空来挣其他钱。
难道是碰见什么贵人给他的赏银?
可要是贵人给的赏银秦云霄为什么不直接给他,而是偷偷摸摸的放在每日卖饼的银钱中呢?
总不能是秦云霄瞒着他要昧下银子,可他每月都有给秦云霄银子,秦云霄将自己的月钱塞在一个钱袋中,然后钱袋还放在木柜里,阮素每日拿衣裳都能看见。
开铺子快半年,秦云霄的钱袋鼓胀了不少,这人根本都不怎么花钱。
“应当不是秦云霄干的。”一手摸着下巴,阮素呢喃道:“莫非真是哪位财神临时眷顾了一番不成?”
左思右想也找不到合适的解释,阮素又盯着账看了几日后,很快便将这偶然的来财抛之脑后。
七月,烈日炎炎。
过了令人担惊受怕的前三月,阮素开始慢吞吞的折腾其他糕点,花生酥,桃酥、老婆饼……因着一开始只有他会做,秦云霄不让他多做,所以每日数量有限,来晚就没有新的糕点买了。
“周婆婆,你明日同我留上些花生酥可好。”裴琴双手合十,一脸乖巧的冲周梅央求道:“我常来你家铺子,你若信不过,我可以先交上些定金。”
花生酥吃着酥脆,有一股淡淡的花生香,她很是喜欢看书的时候吃。
只是这花生酥不止她爱吃,昨儿买回家里正巧让她爹碰见,她爹尝了一块后,直接把装花生酥的油纸包拿了去,只随意抓了把给裴琴,她两下就吃了个干净。
见裴琴长得乖,说话又甜糯,趁着没什么人注意,周梅小声跟她说:“行,我明日给你留些。”
裴琴双眼一亮,很是乖巧:“好,那我明天来拿。”
两人约定好后,裴琴方才心满意足的离去。
后院,阮素半闭着眼在屋檐下假寐,现在天热了不说有秦云霄看着,阮素自个儿也不太愿意出门,他现在除了每日活动筋骨的做些糕点外,就是找个凉快的地方休息。
天一热,这后院就跟个烤炉似的。
铺子里的人个个大汗淋漓,连肉都不爱吃了,反倒是坛子里泡的菹菜都要被吃个干净,怕是等夏日过去,大家都得瘦上好几斤。
为了让大家舒服些,阮素日日备上冰凉的果茶。先时的蜜桃乌龙茶为了口感更好,阮素便会在前一日晚上将茶泡好,第二日再加入桃子,口感便会甘醇许多,铺子里的人也爱喝。
除了蜜桃乌龙茶,阮素还做过酸梅汤、葡萄绿茶……
“素哥儿。”
王竹芯推开后院的门,抱着一个硕大的绿皮西瓜,兴高采烈的冲到阮素跟前,见阮素睁眼,连忙将西瓜举到他眼前,乐呵道:“来的路上正巧碰到有人卖西瓜,我给选了个大的。”
打量了一下王竹芯怀里抱的瓜,阮素一双杏眼儿圆睁,猛的站了起来,一脸惊喜道:“竟还有卖西瓜的,在哪儿买的,我也想去买两个。”
“我在锦江桥买的,那摊贩驾着驴车,一边喊一边卖,这会儿都不知道卖到哪里去了。”将西瓜投进井里,王竹芯随意道:“明儿再买呗,我问过摊贩了,他说明日也会来。”
阮素想了想,便道:“也行。”
西瓜在井水里泡上一个时辰,阮素便叫着铺子里的人都来吃西瓜,王竹芯乱挑的西瓜很是不错,刀尖不过刚碰到皮便听得清脆的响声,西瓜的汁水顺着缝隙流向桌面。
瓜肉爽脆,清甜不腻。
阮素用手接着吐出的西瓜籽,问道:“这西瓜籽能不能自个儿种啊?”
“不晓得。”将西瓜籽放在桌上,周梅说:“我用布包上些,等回村里撒些在土里试试,要能自己种更好。”
阮素点了点头,顺手扔了两颗西瓜籽在院子的角落,笑眯眯的说:“我在这儿也扔两颗,万一要是长起来了呢。”
周梅笑他:“你惯会敷衍,能长出来就怪了。”
阮素耸了耸肩,反正他只是随便试试,能长最好,长不起来就算了。
天热,吃完西瓜没一会儿身上又感受到一阵濡湿的黏腻感,见阮素额角沾着汗,秦云霄回屋里拿了块干净的帕子给他细细擦着,“怎么不回屋里待着,外头热。”
“不想待屋里。”阮素说:“身上有汗,会把床给弄脏。”
秦云霄:“……夜里不也出汗。”
阮素嘴硬:“那不一样。”
至于哪里不一样,他心里觉得不一样。
即便见惯二人腻歪在一处,江桃仍觉得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大热天他打了个寒颤,趁二人分开的时候同阮素说道:“阮老板,今日下工罗勇来接我回去,夜里就不在这儿住了,我后日回来。”
明日轮到江桃休息,每回休息日前罗勇都会接他回浣花村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