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九万字
赵璟默了默,道:“他心中自有决断,用不着你我费心。”
盛如初登时就不乐意了:“那不行。”
赵璟莞尔:“怎么?你要管一个赵宝儿,还得再管一个沈如故?”
盛如初不假思索道:“多一个正好。”
赵璟问他:“可你管住宝儿了吗?”
盛如初眉头皱得更深:“是我疏忽了。”
赵璟轻叹一声:“不是你疏不疏忽的问题。他是一个人,一个活生生的人,有所思,有所求,旁人干涉不了。”
盛如初一时哑然,须臾,追问道:“你对宋羲和,也是如此吗?”
赵璟并不避讳:“是。羲和是个有心人,想得远,也想得开。”
盛如初哼一声:“他若想得开,当初又岂会算计于你?如若没有那一遭,今日一切就都不会发生了。”
对此,赵璟倒是很洒脱:“那毕竟牵涉了他的父母亲,担心则乱,实属人之常情。至于今日之苦果,皆是我咎由自取,与人无尤。”
盛如初笑起来:“我看你才是看得最开的。”
顿了顿,他话锋一转:“不过,你就不跟他解释解释?”
赵璟乐了:“解释什么?解释我一直在等着今日,解释我虽然利用他养寇自重,但心里还爱着他?”
盛如初一时噎住,无话可说了。
赵璟倒不觉得有什么:“他是外戚,是摄政大臣,是皇帝的门神,也是他的心腹大患。
不论我如何爱重他,今日的局面都无可避免,他与赵琼亦然。以他的锐敏,未必就没有料到这一步。
至于我为何事先不与他开诚布公,一来,是我赌不起;二来,也是因为说之无用。
如若光用嘴说点好听话就能解决问题,我和如故、宝儿他们也就不会走到今日了。
羲和与他们没什么不同,他不只是我的夫,他还是乐浪的王,是赵琼的兄,我说多了,只会让他为难。”
“依你的意思,是已经想好也和他……”盛如初想了想,觉得他俩坐在一起聊怎么一方踩着另一方上位,确实有些古怪。
赵璟答得巧妙:“两个人在一起,自然还是得两个人都答应才好。”
盛如初啧啧两声:“我看你把握挺大。”
赵璟意味深长道:“我说过,他不仅是我的夫,也是乐浪的王。”
盛如初垂下眸子,若有所思。
赵璟用肩膀轻撞了下他:“你和顾景明呢?”
提到他,盛如初当即不满地握了握拳:“还能怎么?正收拾他那破行李,准备滚回老巢去了。”
赵璟笑了笑,准备投桃报李:“好歹人家千里迢迢来看你。”
盛如初撇撇嘴:“看我?他哪里是为了看我?他还不是为了……就这,他在路上还回了趟家,和他那表哥彻夜长谈了一回。”
赵璟点点头:“难不成为了你,他还得舍了自己的志向和家人?”
盛如初:“我可没这么说。”
赵璟为他说好话:“咱顾相是个顶天立地的好汉,万事都得周全着,恐怕命不长啊……”
盛如初有些急了:“这话可不兴乱说。”
“好好好,是我说错话。”赵璟心想,顾景明当然得活久些,他还指着他有大用呢。
盛如初也跟着叹息一声:“这官场里的人,个个心思都重得很,搞个男人,想顺遂些都不行。”
赵璟亦有此感:“这人嘛,不都是这也想要,那也想要吗?就看遇不遇得见合适的人了。”
听罢,盛如初沉了沉眉,说:“你这么一说,我忽然觉着你现在就跟宋羲和撕扯一番也好,好叫他早些看清你的为人,早做决断,免得将来君臣有别,那才是有口难言,徒留悲憾。”
赵璟笑了声:“那你还不赶紧趁着顾景明还是顾景明的时候,好好跟他掰扯掰扯,等他回去继续做他的相爷后,再叫他放下可就难了。”
盛如初再度默然,赵璟也不催促,只等他自行想通。
约莫过了有半盏茶的功夫,盛如初猛地起身,拔腿就往外冲。
赵璟喊他:“你干什么去?”
“搞男人!”盛如初毫不避讳,“你说得对,再不搞,兴许就没机会了。”
嚷嚷完,人就风风火火上山去了。
……
顾向阑收拾好不多久,正坐在榻上出神,便见一人风尘仆仆闯进来。
盛如初前脚迈进内室,眼睛往床上一瞥,便瞧见一个单薄的包袱。
他也不说话,径直过去坐下。
顾向阑见他气喘吁吁,后背出了一身透汗,赶忙替他顺了顺气:“怎么跑得这么急?”
盛如初一把捉住放在胸口的手,十指交错,紧紧按在胸膛。
他呼吸的动作很大,大到顾向阑的手也随着掌下的起伏一上一下,一下一上。
等到他的动作彻底慢下来,顾向阑才再度开口:“出何事了?”
盛如初扭过头,慢声道:“为了我,留下来。”
顾向阑双唇微抿,与他四目相对。
虽然早已料到他的回答,但在亲临后,盛如初还是忍不住失望地闭了闭眼。
察觉到他手上的力道骤然加重,顾向阑本能地蹙起眉,不容他有所动作,盛如初的另一只手已按住他的后颈,接着狠狠一压,两人顷刻近在咫尺。
顾向阑有一瞬的怔忡,恍然忆起当年他剑指自己的那一幕:“永……”
话音未落,呼吸骤停。
近乎撕咬的吻落下来,盛如初似溺水般,疯狂攫取他为数不多的呼吸。
顾向阑是晓得的,他素来不喜唇齿相依,何况于此,而今对方一反常态,着实是打得他措手不及。
须臾,他定了定神,推着盛如初的肩后撤,略作缓息后,才迎着对方微愠的目光,再度吻了回去。
喘息混着吞咽的声响回荡在寂静的内室里,两人不知何时已滚倒在榻,彼此攀附,宛若并蒂双生,片刻不肯分离。
如此纠缠良久,等到他们皆呼吸不继,面红耳赤了,处于上位的盛如初才大发慈悲退开些许。
顾向阑背靠床榻,头仰着,喉骨随着呼吸上下滚动,目光所对,是同样气息不匀的盛如初,以及他灼热得有些骇人的打量。
但纵然情意如此高涨,对方仍是一言不发。
头顶阴影覆下,顾向阑眼前黑了黑,一时有些分不清虚实。
盛如初嘴上功夫有多厉害,他是见识过的。可眼前之人实在沉默,他倒宁可他骂一骂自己。
然而,盛如初只是一错不错地盯着他,直至气息缓和,方再度俯身,与他一同跌入沉沉欲海。
……
第245章 潮来天地青(8)
午后的麻雀格外吵闹,十数只聚在枝头,叽叽喳喳,衬得山间愈发静谧。
倏地,一声闷响传来,树下小屋紧阖的支摘窗被推开,一截裸露的长臂探出。
群鸟闻声振翅逃窜,唯有一两只大胆的,还在探着脑袋往底下瞧。
只见那只手利落地撑起窗子,接着随意搭在窗槛上,不多时,又有一只长臂伸出来,如藤蔓般紧紧缠绕着前者。
见无事发生,流窜的麻雀又接连落回枝头,正当它们稍稍放下心时,又是一声重响传来,窗子落下,群鸟再度四散而逃,惊起一树枝叶震颤。
…
转眼便至申时,床榻上翻滚的热浪渐渐息了下来。
不多时,盛如初从里侧爬出,旁若无人地捡起衣裳一件件穿好。
顾向阑目不转睛地望着他松垮的领口,原本急促的呼吸一声声慢下来。
收拾齐整,盛如初又爬上床,支起窗子,扇了扇,满室的膻味总算散开些许。
见状,顾向阑神思一晃,视线开合间,裹着欲念的吻随着他的动作不断在眼前闪现。
交错的呼吸,分不清是谁的声音,一声接一声,谁在呼唤谁。
就在这时,青年忽然出声打断他的思绪:“饿不饿?”
短短三个字,带着明晃晃的餍足,像掺了细沙,落在耳畔,有些痒。
顾向阑动了动虚软的食指,旋即无力垂下,只得低低一哼,以作回应:“嗯。”
盛如初俯身在他唇畔啄了下,自然而然替他拉起被子:“你先歇着,我去去就来。”
顾向阑转了转眼珠,没吭声。
很快,外间传来一阵响动,时大时小,时急时缓,伴着声响,顾向阑渐渐阖了眼,耳边隐约荡起青年的呢喃。
他说:“最重要的人是你,谁也比不过你。”
一场安眠。
顾向阑是在雨声里醒来的,窗子不知何时已经放下了,只有几缕湿润的光从缝隙里钻进来。
他静静听了一会,果然是下雨了。
半晌,他撑起身,随手穿上亵衣,挑开一条窗缝,几颗雨珠顺势滚落手中,有些凉。
蓦地,后背附上一片温热的胸膛:“醒了?”
顾向阑“嗯”了声,目光还落在掌心的水珠上,也不知在想什么。
盛如初握住他的手,仔细摩挲两下,直到指缝里也有了湿意,才开口问道:“吃面吗?”
顾向阑还有些发怔:“好。”
不多时,盛如初就把热腾腾的面放到他面前,一脸的跃跃欲试:“尝尝。”
顾向阑却是一瞬不瞬望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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