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九万字
念头一出,思绪便如洪水泛滥势不可挡,全身每一根汗毛都立了起来,催促着他早做行动。
要亲哪儿呢?
赵琼调整视线,目光落在赵琅后颈,战战兢兢贴过去,却迟迟没有动作。
“君…复。”也不知是做贼心虚,还是怎的,他还没亲上去,就已经感觉赵琅身上的热意传过来了。
果然,好热。
就当他准备一鼓作气亲下去时,赵琅忽然翻了个身。
看着眼前微微抿着的唇,赵琼一连吞了好几回口水,沉下身抵着他的鼻尖,在两唇隔着纸一般薄的厚度时,停下了动作。
如此如此,长长久久。
半晌后,他顺势环住了赵琅的肩,头埋在他颈边,就着这个姿势,再没有其余的动作。
翌日早,赵琅一睁眼,便发觉自己成了个软枕被人死死搂着,颇为不自在地动了动。
他一动,赵琼就立马撑起手臂,自上而下看着他。
少年眼底的乌青越发严重了,但他的眼睛却异常明亮。
赵琼想问,他这是愿意接纳自己,愿意和自己在一起了吗?不然他们怎么可以这样亲密地同床共枕呢?
赵琅目光平和,似乎对他彻夜未眠的事毫不意外。
赵琼被他看得窘迫不已:“九哥,我……”
话音未落,便见对方忽然俯首朝底下看去,他也自然而然地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只见青年的领口不知何时已经敞开,露出一截长颈,以及大片白皙皮肤。
“琼儿?”青年好整以暇地抬起眼。
赵琼当即慌里慌张地替他把衣襟盖好,天地良心,他真的没有做出格的事:“我没有……”
赵琅眉一抬:“没有什么?”
赵琼动了动唇,绞尽脑汁也没能找出个借口,以往的能言善辩似乎在对上赵琅时,一点用都顶不上了。
这时,珠帘外传来荣乐的呼唤。
赵琼顿时松了口气:“九哥,我得起来赶早朝了,你若不想起来,今日就不必上朝了。”
说罢,他作势就要下床。
赵琅当即起身攥住他的衣袖。
赵琼一回头,便见他掖好的衣领又散开了,登时鼻子一热,连忙用手捂住。
赵琅仍是一脸懵然:“不去,行不行?”
赵琼愣了下,嘴已经下意识答道:“不行。”
赵琅眉头一皱,眸光凌厉。
赵琼心虚地别开眼,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做了什么始乱终弃的浑事了,明明他什么也没捞着。
“不去。”赵琅重复道。
赵琼连连摇头。
赵琅微微松开两根手指,垂下眼不去看他。
他不动,赵琼也不敢硬扯,只好去握他的手。这一握,手立即被反扣住,随即一个天旋地转,他就已经被赵琅压在身下了。
赵琼哪里见过这架势,大气不敢出,只能瞪着眼睛一动不敢动。
四目相对,赵琅毫不犹豫压下去,却被他一个反扑,再次翻了个面。下一刻,赵琼倒退着连滚带爬下了床。
“九哥,我去上朝了!”
赵琅无奈,只能目送他仓皇而去。紧接着,他从枕下取出一张纸,一目十行看下去,心里百思不得其解。
他分明按着纸上的说法做了啊,怎么还不能留下琼儿?奇怪。
果然,赵璟也不怎么行。
另一边,走在宫道上的赵璟猛不迭打了个喷嚏,一旁的宣贺忧心地看向他:“王爷?”
赵璟摆了摆手:“无碍。”
宣贺微微颔首,随即追问:“不会有什么事儿吧?”
赵璟斜了他一眼,不答反问:“事都办好了?”
“您放心,末将都已经打点好了。”顿了顿,宣贺像是想起什么,脱口道:“还有,我二哥找着了,只是……”
赵璟脚步一顿:“只是什么?”
宣贺突然一噎,有些不知道该怎么讲:“就是有些私事…嗯……”
赵璟看他支支吾吾,知道不好言说,便道:“人找着就行,让他别误了要事,至于私不私的,随他去。”
宣贺点头:“是!”
朝堂上,赵琼恹恹地看向堂下,心想着,昨晚上的折子还没有批完,他还是得尽早回去看了。
这时,户部尚书云之鸿出列行至堂中:“启禀皇上,臣有本奏。”
赵琼当即打起精神:“云爱卿请讲。”
云之鸿目不斜视,朗声道:“据户部查,荆州多处义仓无米可用,原是属地官员在灾前擅支仓米,才致使灾情发生后救济不及。”
“此外,有数十名官吏联合起来谎报灾情,对原本应当赈米的百姓赈钱,对本该赈钱的百姓赈贷,以此来填补义仓亏空。”
“另……”
第220章 长夜将至(8)
“什么?!”宋微寒千辛万苦死里逃生,甫一返回江陵,屁股还没有坐热,便听闻惊天噩耗。
擅支义仓、囤积居奇、谎报灾情、挪用赈灾粮…一个接一个惊雷平地爆出,打得他措手不及。
更重要的是,责令彻查的圣旨此刻已经送到他手上。
握着明黄卷轴,宋微寒快速平下内心的震动,开口问向一旁的陆炜:“情况如何了?”
陆炜连忙道:“回禀王爷,下官已将案子查明,牵涉进来的人也都下了狱。其中…其中……”
宋微寒抬眉:“其中什么?”
陆炜迟疑片刻,答道:“其中朝廷命官二十七人,胥吏六十二人,无功名者一百零五人。”
宋微寒听得头皮发麻,见他面色犹疑、支支吾吾,遂强忍着心惊,继续追问:“还有呢?”
陆炜环顾左右,而后压低声音道:“还有许家公子许彤如。”
宋微寒愣了下,好一会才想起来这是他那个便宜侄孙婿。
这时候,他也终于回过味来了,如此大的事为何会越过他径直传入建康,原来是在这儿等着自己呢。
想清前因后果后,宋微寒反而镇定下来了:“除了他呢?”
有许彤如,就一定还有更多宋家人。
陆炜微微一怔,随即向前走了两步:“您放心,已经没有了。”
宋微寒对他的这句“放心”有些不明所以,但也没再追问下去:“要如何处置这些人,你可有想法?”
“下官愚见,此间众人监守自盗,置辖地百姓生死存亡于不顾,其罪罄竹难书,百死犹轻。
然,当今正是用人之际,大开杀戮,唯恐生变,不若杀鸡儆猴,恩威并施,以令众人改过自新,戴罪立功?”顿了顿,陆炜小心翼翼补充道:“不过,那许家公子牵涉繁多,且已供认不讳,恐怕留不住了。”
宋微寒倏而笑了声。
陆炜当即跪下来:“下官失言。”
宋微寒摆了摆手,叫他起来:“陆侍郎言重了,你说的很…好。”
陆炜抿直唇,大气也不敢出,只听他继续道:“不过,此案事关重大,本王一时也拿不定主意,你且先回去,莫要误了本职。”
陆炜顿时如蒙大赦:“是。”
待他去后,宋微寒才终于喘出一口浊气。
宋随一进门,便见他这副颓废样儿,遂出声关切道:“王爷,您……”
宋微寒坐直身子,振了振精神:“无碍。查得如何了?”
宋随道:“果不出您所料,江陵宋家亦牵涉其中,但无一人将其供出。
依属下之见,这些人应是怕把您牵连进来,毕竟,牵连了您,就必死无疑了。”
“牵连?”宋微寒扯了扯嘴角,他分明什么也没有做,怎么就忽然成了罪首了?偏偏哑巴吃黄连,有口难言:“对此,你可有何见解?”
宋随默了一息,答道:“对于荆州官吏贪污一案,杀一儆百;对于江陵宋家,保。”
闻言,宋微寒仰面看向他:“这就是您的想法吗?”
宋随目不斜视:“大局为重。”
宋微寒反问:“何为大局?”
“当务之急,是赈灾。”宋随面色不改,似乎对此早已见怪不怪:“临阵换将是用兵大忌。何况,此事牵连宋家,一旦深究起来,您也是百口难辩,反而会误了救灾。您若不喜,秋后算账也不迟。”
宋微寒没有应声,而是道:“你先出去吧,我再仔细想想。”
宋随颔首称是。
他一走,宋微寒又颓唐地俯下首。
这时,耳边突兀地响起一道声音:“你心里不是已经有答案了?何必在此犹豫不决。”
宋微寒反问他:“答案?什么答案?”
见他一脸的气势汹汹,那人只是付之一笑。
宋微寒眉间微微一拧:“你笑什么?”
“我笑你明知故问,庸人自扰。”顿了顿,那人继续道:“江陵宋家在荆襄之地扎根数十年,一呼百应、景从云集,即便你想动他,朝廷、以及常山宋氏、乐浪宋氏也不会允许你‘大义灭亲’。
再者,人家帮着赈灾,给你朝廷筹了多少银钱,难道就一点好处也不图?”
宋微寒沉声反驳:“可他们筹的钱有多少进了百姓的手?又有几分是真,几分是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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