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秋岁引 第172章

作者:九万字 标签: HE 群像 穿越重生

赵璟乐了:“你就这么不信你的好琼儿?万一输的人是我,届时,你也会这么眼巴巴地求他放我一马吗?”

赵琅不假思索道:“不会。”

赵璟接道:“不仅不会,你甚至巴不得我死得越快越好。”

赵琅没有否认:“在那之前,我已经先你一步死了。”

赵璟顿时冷笑连连:“为了他,你还真是舍得。”

“不是为他,是为我自己。”赵琅的声音慢慢低下来:“我没有你那么贪心,我只想给自己留一个还算体面的收场。”

赵璟反驳道:“你若是想体面,就该尽早明哲保身,早知今日......”

“早知今日......”赵琅打断他,声音一下子硬了不少:“早知今日,你就不该弃我而走。”

赵璟瞳孔狠狠一缩,难得没有应声。

“可惜...花无重开日。”一声轻叹后,赵琅再度对上他的视线,正色道:“璟哥,若你对我还存有一丝手足之情,就不要拒绝我。”

赵璟移开视线,继而背身不再看他:“你自诩知我甚深,也该明白——只要他给我留有一分余地,我自然不会赶尽杀绝。我说过,我对你永远会比对旁人更宽容。”

“只有你亲口说出这句话,我才能放心。”说罢,赵琅作势就要离开。

赵璟上前拦住他的去路,神色俨然已恢复如常:“留下用个晚膳吧。”

赵琅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须臾后,松口道:“好。”

不多时,晚膳便陆续呈了上来。两人各坐一边,俱是一言不发。

赵璟见赵琅每个菜都吃一些,抬手便拦住他的筷子:“你不爱吃羊肉,别吃了。”

赵琅:“这是你教我的。”

赵璟笑了声:“你的软肋早已暴露无遗,这还是我教你的吗?”

赵琅没有吭声。

赵璟又问:“你从哪里弄来的醉芙蓉?毒解了吗?”

赵琅答:“许你能有法子弄来,不许我有门路?”

赵璟眉头一皱,但到底没有深究下去:“不许你再和那些不三不四的人来往了。”

赵琅颔首:“嗯。”

赵璟紧跟着追问:“你...和赵琼到哪一步了?”

赵琅疑惑抬眉:“什么?”

赵璟摸了摸下巴:“看来是什么也没有了。”想来也是,以赵琅的性子,恐怕对赵琼根本没有那个意思。

赵琅微微蹙了蹙眉,见他语焉不详,眼带促狭,想了好半会儿才发觉他话中的意思,遂反问道:“那你和他呢?”

赵璟对此颇为得意:“我们已经成亲了。”

赵琅吃了一口大米饭,慢吞吞应声:“哦。”

赵璟挑了一块鱼肉放进他碗里:“多吃鱼,对你身子好,回头我写个方子,你让昭洵弄给你吃。身子要养好些,毕竟...以后的日子还长着呢。”

立在梁柱下的昭洵心一紧,脚也鬼使神差向后移了半步。

赵琅顺从地吃下:“...好。”

吃完后,他下意识把筷子伸向清蒸鱼,倏而动作一顿,余光扫向一旁吃得津津有味的男人。

察觉他投来的视线,赵璟毫不吝啬还以一笑。

赵琅扶正目光,没有搭理他。

时间在这微妙的氛围里匆匆而逝,膳后,两人又绕着湖边转了两圈,这才“依依”分别。

出了靖王府,赵琅立在石阶上,仰首望月。漫天月光自上而落,映衬得他更显单薄。良久,他才怅然若失地收回视线,步履匆匆上了车驾。

“进宫。”

第219章 长夜将至(7)

另一边,赵琼还在秉烛夜战。

没有宋微寒在旁,朝廷泰半的担子就又落在了他肩上,加之近日灾患连连,还要时刻忧心着新策的事,他这数月以来,宵衣旰食,夙夜不懈,忙得几乎分不清今夕何夕。

等到他意识到身后站着一个人时,赵琅已来了有好半晌了。

见是他,赵琼立即起身:“九哥,你…你来了怎么也不叫我一声?”

赵琅替他捋好额前散落的碎发,柔声揶揄:“我看你潜心钻研朝事,唯恐一出声,就坏了你的道行。”

赵琼被他说得有些臊:“九哥,你又笑话我。”

赵琅没有应声,只是顺势托起他的脸仔细端详起来。不知何时,曾经稚嫩的孩童已经长到和自己一般高,原本明亮清澈的眼睛此刻也覆上了一层雾蒙蒙的雪霜。他的掌中至宝,终究还是以一种他所不忍的姿态长大了。

“九、九哥?”赵琼被他看得赧然不已,支支吾吾唤了声。

赵琅歪过脸,反问向他:“嗯?”

赵琼顿时哑口无言,却也不舍推开这片刻的温存,也就就势不开口了。

这一沉默,脑袋就情不自禁开始胡思乱想,想啊想啊,好容易才平下去的怨气兜兜转转又冒了出来。

就算九哥不明白他在琼花里寄托的情意,那去岁他在逍遥王府,因一时情动、趁他染疾时行出的荒唐事,怎么着也该让他明白自己的心思了。偏偏这大半年下来,他愣是一个回应也没有等到。

他不敢追问,又不愿放弃,索性一头扎进前朝的泥潭里,可今日一见到心心念念的人,谅他平日再自持,此刻也不由地手足无措,欲言又止。

“你太累了。”赵琅轻轻摩挲他眼底的乌青,好似要把他所有的辛劳苦痛一同拂去:“天色已晚,早些歇息吧。”

没有等到回应的赵琼很是气馁:“…嗯。”

另一边,万寿宫。

“什么?逍遥王留宿太宁殿?”听了张广义的报信后,太后眉间狠狠一抽,她沉眉思忖片刻,开口道:“不必管他,盯紧前朝就是,看来皇帝又有新的动向了。”

先前经过盛如初那么一遭,太后仍心有余悸,若非牵涉到盛家人,她也不会担心则乱,才让他和皇帝暗度陈仓,折腾出个太学院和科考的事。这回盛如初不在,皇帝又把赵琅招来,当真就对她这个母亲那么狠心吗?

“日后不必再盯着皇帝寝宫里那点事了,看住沈瑞和赵璟才是目下重中之重。”重临元初十八年水患,她不由心生忧惧,这一回,又要死多少人?

此时,太宁殿内的龙榻上,赵琼正瞪着眼睛,身体僵得笔直,心跳宛如擂鼓。

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个“歇”,会是他和九哥一起歇。

片刻后,他咽了咽喉咙,小心翼翼歪过头,入眼是一张近在咫尺的脸。

夜色模糊了青年脸部的轮廓,月光却在他鬓边遗落一片清晖。

借着这微弱的光,赵琼目不转睛地看着这张已经看了无数遍的面庞,适才的幽怨被餍足取代,过去所有的苦痛和忐忑,在这一刻悉数遗忘殆尽。

他缓缓摸向放在腰间的手,却在即将触及前,停下了动作。

下一瞬,手被攥住,继而,十指相扣。

源源不断的热沿着贴紧的手脚传了过来。

尽管如此,仍是无一人开口,但此地无声胜有声。

扣着掌间的手,赵琼茫茫然如坠云雾,一面心花怒放,一面迷迷瞪瞪地梳理思绪。今日九哥统共和自己说了两句话,怎么就突然变成这幅场景了?不对,还有个“嗯”字,是三句话。

正当他东想西想之际,赵琅忽然靠了过来,恰恰巧、好似无意般与他额头相抵。

不等赵琼缓过神,青年已经睁了眼。四目相对,鼻息交错,就连唇齿也只隔了不到半指的距离。

再无下文。

赵琅看他这副傻愣愣的模样,心想,赵璟说得果真不假,这种情窦初开的毛头小子,有色心、没色胆。

下一步该怎么做来着?对,若即若离,该离了。

想着,他准备退身而去,果不其然,襟口被人仓皇攥住:“别!”

赵琼紧张得耳根充血,手却还死死扯着他的衣襟,重复道:“别……”这第二声,明显比第一声弱了不少。

赵琅佯作不解:“怎么了?”

赵琼喉咙一哽,嘴唇微微蠕动几下,愣是没能扯出个解释。

赵琅作势就要退开。

赵琼慌忙凑过去,脑子一混,就要去亲赵琅微微翕张的嘴,却被他迅速躲了去。

赵琅露出“疑惑”的目光。

赵琼急得要死,却又不知如何是好,只好轻声嗫嚅一句:“九哥。”

赵琅只当没听见:“热。”

他这一说,赵琼自然不好再“为难”他,只好犹犹豫豫松了手。

赵琅当即背过身,果然,不过三息,一只手就颤颤巍巍从后绕了过来:“九哥,你凉快些了么?”

没有回应。

赵琼更是慌张,不明白自己怎么惹他不快了,又不敢再用强,就只好悄摸摸收紧了手臂。

不管怎样,九哥没有推开他。

知他不敢轻动,赵琅干脆放心睡了。半梦半醒间,他恍惚想到:嗯,赵璟还算有点用处。

他这么一睡,可就苦了赵琼。

长夜漫漫,挚爱在怀,他又处在最易动情的年纪,这要怎么忍!

不能忍,也得忍。

话是这么说,但他的手却已悄然顺进了青年的衣衫里,只压在腰间,而不敢越雷池一步。

赵琅梦呓一声,抓出他的手扔到一边。

赵琼被他吓了个激灵,将将得来的睡意彻底没了。

他傻傻地看着自己的手,不知道怎么自己就把手伸进……咳,他再次小心翼翼抱了回去,不管怎样,人还是要抱着的。

过了不到一盏茶,少年又戚戚哀半爬起来,这觉注定是睡不了了。

睡不着,那总要找点事做。

要不,偷偷亲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