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尔七
而留在天器城的人全部跪倒在地, 高喊, “城主威武。”
宗肆看向对面跟随洛川而来的人,只剩下福清宗十余人。福宗主立马跪地,“求, 求求你,宗城主,大人有大量,原谅我吧!”
宗肆没有回答,叶宵先出声道:“一起来的,还是一起死比较好。咳咳……”
说着,叶宵连咳了好几声。
福宗主闻声突然想到了什么,大喊出声:“宗城主,我,我有一件秘事要告诉你,这对你非常重要,对对对,就是你要找的那个药。”
“药?”宗肆想到了叶宵。
福宗主立马跪着往前,来到了宗肆面前,悄声说道:“我知道宗城主的兄弟被血魔剑所伤,这毒确实可怕,世上唯有天命丹可以救他。”
“天命丹?”
“没错,天命丹!它是九级丹药,唯有九级丹师才能炼制的救命疗伤至宝,便是神魂受损也是能救回来的。”
“哪里有?”宗肆问。
“深渊秘境!”
*
因着福宗主的及时求饶,福清宗众人活了下来。甚至于,宗肆要与叶宵一起前往深渊秘境,将天器城赠与了福清宗。福宗主完全没有想到自己最后会捡这么大的漏,于是将宗内的传世之宝给了叶宵续命。有了天器城,福清宗很快又吞并了无忧城,就在他以为自己正做大做强,冲向‘第一’的时候,天城的洛家来了——调查一番后,直接将福清宗灭门,甚至连天器城的不少大宗门全部绞杀了,一泄他们心头之恨。
随后,洛家发布悬赏令,追杀宗肆与叶宵。
而宗肆正带着叶宵与福清宗的一位太上长老,福姬一起前往深渊秘境。途中,福姬对他们说道:“深渊秘境是‘万法归一教’的起源之地,也是无数大乘修士陨落的地方……”
大乘修士为了寻找机缘突破渡劫,几乎全都来过深渊秘境,因为这里有一棵树,名为‘天命树’。同时,这也是宗肆和叶宵要找的救命树,天命树上的果实,天命果便是天命丹的主要材料。
深渊秘境不在凡间。
它在“空间夹层”中,是上古大能以无上神通,硬生生从虚空里开辟出的独立小世界。入口并非固定,而是随九曜星辰运转,每三百年才会在特定时间、特定地点显现一次。
而现在,正是秘境开启的第三百年。
福姬深知深渊秘境的恐怖,到了入口处便不再与他们同行。
叶宵挥挥手,“行行行,小老头,快走吧。”
福姬也不计较叶宵的态度,当然了,他想要计较也打不赢叶宵旁边的宗肆,只能牵强的笑道:“两位城主,还是要当心些才好。此次一别,保重!”
说完,福姬转身就走,只是当他回到无忧城的时候,知道了福清宗已被洛家灭门,顿时后悔自己当初应该陪着两人一同前往深渊秘境。待有了同行情分,再让那宗城主出手报这灭门之仇,不是一两句的事吗?只恨如今自己势单力薄……结果,还不等福姬多想一日,人就被洛家的人给杀了。至此,福清宗算是彻底没了根苗了。
宗肆撕裂虚空,带着叶宵踏入一条五光十色的空间通道。通道壁上倒映着无数世界的碎片:有火山喷发的炼狱,有冰雪覆盖的荒原,有巨木参天的森林,甚至还有文明昌盛的国度......
“这些是......”叶宵感觉自己像是在5d世界里,实在是太玄幻了。
“是深渊秘境吞噬过的世界。”宗肆的声音在通道内回荡,“这个秘境本身是‘活’的,它像饕餮一样,不断吞噬周围的小世界,壮大自身。”
“阿肆,你怎么知道的?”叶宵不解。
“因为……我也被它吞进来过。”
话音未落,前方豁然开朗。
两人踏出通道,脚踩实地。
眼前景象,让宗肆倒吸一口凉气。
这哪里是什么秘境?分明是一座倒悬的巨城!
天空是翻滚的黑色熔岩海,赤红色的岩浆如瀑布般从“天”上垂落,却又违反常理地向上升腾,重新汇入熔岩海中。大地是暗紫色的结晶,坚硬如玄铁,表面布满了纵横交错的沟壑,沟壑中流淌的不是水,是粘稠的、散发恶臭的黑色油脂。
而那座城,就倒悬在熔岩海下方。
城墙高达千丈,砖石是某种暗金色的金属,表面蚀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宗肆认得那些符文,那是上古法家禁文,每一枚都有“律令”之力。城门洞开,门内一片漆黑,隐约能听见铁链拖拽声和凄厉的哀嚎。
“这里是‘逆律城’。”宗肆指向倒悬巨城,“万法归一教的总坛。我当年就是在这里,被他们以‘九律锁魂阵’困住,肉身被毁。”
“肉身被毁?那后来呢……”叶宵已经明白了,宗肆的记忆恢复了。
“后来我夺得了天命果,成功渡劫了。”宗肆简单一句道。
“渡劫?那你现在……是怎么回事?”
“为了赢。”宗肆的语气不再是冷漠,而是斩钉截铁地坚定。
为了赢?
叶宵从没见过宗肆疯狂求胜的模样,那有些不敢想。在他的了解里,宗肆是淡漠的,目空一切的,随遇而安的……但现在,恐怕他对他的了解并非是真的。突地,他伸手,握住了宗肆的手,“那你一定会赢的。”
宗肆点头,“嗯。”
正说着,前方突然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
暗紫色结晶大地开裂,数百条藤蔓钻出地面。那不是植物藤蔓,而是一根根由律法条文扭曲而成的“法理之藤”,每根藤条上都长满了细密的倒刺,倒刺顶端有吸盘,吸盘内是密密麻麻的复眼。
“来了。”宗肆冷冷道,“秘境第一重守卫,‘律法荆棘’。”
话音未落,数百条法理之藤如毒蛇般扑来,藤条所过之处,空间都被刻下“禁止通行”、“禁止呼吸”、“禁止思考”等律令禁制。若换做寻常修士,只怕瞬间就会被剥夺五感,沦为藤蔓养料。
但宗肆一个抬手,浑身金光大放,化作一层薄薄的护罩,将他与叶宵两人罩住。那些律令禁制撞在护罩上,竟如泥牛入海,无声消散。
“斩!”
宗肆并指成剑,炼虚剑意喷薄而出。金色剑气纵横交错,所过之处,法理之藤寸寸断裂,断口处喷涌出黑色的“法理脓液”,落地腐蚀出深坑。
“走。”宗肆率先迈步。
两人一前一后,踏入倒悬巨城的城门。
城门内,并非想象中街道房屋。
而是一片无边无际的镜湖。
湖水平静如镜,倒映着上方翻滚的熔岩海,红与黑交织,诡异而瑰丽。湖面上漂浮着无数面铜镜,每一面都倒映着不同的人影——
叶宵看到了自己在地球的点点滴滴,被父母所不喜,在学校里被霸凌,甚至于,在他站在天台山想要跳楼自杀时,所有人的嘲笑与讥讽——
“死,都给我死!全部都去死!所有人,所有人!都去死!”叶宵心中的恐惧蔓延,他的怨恨也在增加,但宗肆只是一个抬手按在他的肩膀上,一切的戾气便消失不见了。
“这是‘心镜湖’。”宗肆提醒,“湖中每一面镜子,都链接着你的一段记忆、一个执念。你若被镜子吸进去,就会永远困在那段记忆里,直到神魂枯竭。”
宗肆凝神静气,剑心通明。
然而就在他准备御剑飞渡时,湖面突然沸腾!
一面面铜镜炸裂,镜中的人影竟走了出来!幼年的宗肆、青年的宗肆、化神期的宗肆、甚至还有一面镜子中,走出了一个与他此刻一模一样的“炼虚宗肆”!
“这是......”叶宵瞳孔骤缩。
“镜像复制。”宗肆的声音凝重起来,“心镜湖会根据闯入者的修为,复制出对应境界的‘镜像体’。要过此湖,只有一个办法——”
他顿了顿。
“战胜自己。”
话音刚落,那个“炼虚镜像”已率先出手!
动作、剑招、气息,与宗肆本人别无二致!金色巨剑凝聚,剑锋直指本尊眉心!
铛!!!
双剑交击,迸发的冲击波将湖面掀起百丈巨浪。宗肆闷哼一声,倒退三步——不是力量不如,而是那种“自己打自己”的诡异感,让剑心出现了一丝破绽。
而更可怕的是,另外几十个“镜像宗肆”也围了上来!
从筑基到炼虚,从稚嫩到成熟,每一个都是他不同阶段的巅峰状态!
这样打下去阿肆可赢不了啊。叶宵咬牙,紧张了起来。他已经不想死了,既然知道有药自己就不会死,那他就只想活。当然了,阿肆也要活,他们两个必须整整齐齐地活。但他帮不了阿肆,叶宵急的冒了一头的汗。
“别急。”宗肆看向叶宵,“镜像复制了我的修为、我的剑招,甚至我的战斗习惯......但他们复制不了......”
他眼中金光一闪。
“复制不了我的‘道’!”
剑路陡变!
毫无章法,却直指本心。
镜像们开始混乱。
它们是心镜湖按照“既定模板”复制的,模板就是宗肆记忆中的“自己”。可此刻宗肆使出的剑法,有许多连他自己都忘了,镜像如何复制?
“破!”
宗肆抓住一个破绽,金色巨剑化作万道金光,同时刺穿所有镜像胸膛!
镜像们定格,然后如琉璃般碎裂,重新化作镜片,坠入湖中。
湖面恢复平静。
宗肆收剑,胸口剧烈起伏。这一战看似轻松,实则凶险万分——若他刚才有丝毫犹豫,被镜像拖入“复制战”的节奏,此刻败的就是他了。
“你好强。”叶宵举起了大拇指,“阿肆,你真的强得没边了。”
宗肆抬手,剑光在湖面上开辟出一条通道。
“继续前进。”
穿过心镜湖,两人来到一座宏伟宫殿前。
宫殿通体由白色玉石砌成,与周围暗黑环境格格不入。殿门紧闭,门上刻着两行大字:
“万法归一,诸道朝宗。”
“欲入此门,先解三问。”
门内没有陈设,只有三座石碑。每座碑前,都盘坐着一道虚幻的人影——左侧是鹤发童颜的老道,中间是面容严肃的法吏,右侧是温文尔雅的儒生。
道、法、儒三家之灵!
“来者何人?”三道声音同时响起,如洪钟大吕。
宗肆昂首而答:“宗,无,肆。”
“所为何来?”老道睁眼,眸中阴阳双鱼旋转。
“天命树。”
“何为道?”法吏开口,声音冰冷如铁。
“道法自然,无为而治。”宗肆答。
“错!”法吏厉喝,“道者,规矩也!天地有道,四时有法,万物有律!无序不成方圆,无法不成世界!你说道法自然,那为何日月东升西落?为何春去秋来?这不就是天地运行的‘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