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为逃荒难民后 第5章

作者:巫山文狸 标签: 种田文 市井生活 成长 轻松 穿越重生

“按说我应该随悠然和天旭叫声奶奶,但我年纪实在大上他们许多,今年已经三十了,还是叫您大娘吧!”葛春生接过水,跟李金花解释道。

“这哪有什么讲究,想叫啥叫啥。”李金花又递给蒋天旭一碗水,“赶紧喝两口水歇歇脚,干了这么久活肯定饿了,咱马上吃饭。”

沈悠明一听吃饭,又从沈悠明腿上蹿下来,小腿颠颠往灶边跑:“奶!我端菜菜!”

“你这弟弟可真是机灵有趣,呵呵。”葛春生看着沈悠明欢快的背影,眼里充满笑意。

“淘得很,一会儿看不着就上房揭瓦了!”沈悠然从里屋拿了碗筷摆上,又招呼两人去院子洗了手,顺道把几盘菜端到桌上。

蒋天旭见葛春生目光不离沈悠明,笑呵呵陪着他,端个盘子都热闹得很,突然觉得自己这一趟可能来对了。

“明明,去门口看看你阿陶哥哥回来没。”李金花掀开锅盖,把蒸的萝卜饼和杂面饼端出来放到灶旁。

沈悠然从旁边拿下挂着的竹筐,一个个把饼摆进去:“奶,再拍个蒜拌点酱油吃着才好。”

“还用你说,早拌好了。”李金花说着把灶台上一个盖着的碗掀开,下面正是一小碗拌好的调料,还放了些野山椒,她把碗递给沈悠然:“赶紧端进去吧,不好让人家干等,我把锅里炖的白菜豆腐一盛就能开饭了。”

沈悠然答应着,端着蒸饼和料碗出了草棚,看沈悠明正在门口探着头左右张望,喊他一声:“明明,看到阿陶哥哥了吗?”

“没有,我喊他去了。”说着就往外跑。

葛春生看他一个人往外跑,忙站起来追了两步,扭头问沈悠然:“他一个人跑出去能行吗?”

“没事葛大哥,我们村小得很,阿陶去给老李头送豆腐了,就隔着两家,喊一声就能听到。”

“那我在门口看着他吧。”葛春生还是不太放心。

蒋天旭帮着沈悠然放竹筐,看了一眼门口的葛春生,轻声对沈悠然解释道:“葛大哥之前也有一个五六岁的儿子,前几年战乱父母妻儿都被害了,后来他就对小孩子特别在意。”

“原来是这样,那对葛大哥来说必定是锥心之痛了。”沈悠然恍悟道,之前钱老大还猜测葛春生为什么不回老家生活,原来背后的原因这么沉痛。

“是啊,他到现在还是不能释怀,经常梦魇难眠,白天也只有人多的时候或者忙起来才能好一点。”

沈悠然听了明白过来,这很明显是造成严重心理创伤了,这年头也没有心理医生,别人在他面前可能连提都不敢提,更不用说专门的心理疏导了,这也就导致葛春生这么多年都没能走出来。

“其实这属于一种疾病,所谓忙碌和人多时候能好一点,都只是暂时转移了注意力而已,治标不治本,还是要想办法让葛大哥真正看开才行。”

蒋天旭听他这话说得有道理,正要接着问,沈悠明已经牵着阿陶的手回来了。

“阿陶哥哥快洗手手,今天有豆腐还有萝卜饼,可好吃了。”沈悠明像个监工一样,催着阿陶洗手。

李金花端着最后一道白菜炖豆腐放桌上,笑道:“我托个大,就叫名字了,天旭、春生,快坐下。”又让阿陶搬了烧火坐的木墩子,几个人都围桌坐下。

桌上摆了香煎豆腐、红烧茄子、白菜炖豆腐、炒青菜和萝卜丝饼,虽说都是普通家常菜,但这时节,能吃饱饭就是难得的幸事了,更何况沈悠然家刚逃荒过来不到一年。

沈悠然端起碗:“今天以水代酒,敬两位大哥,还望两位不嫌弃,以后有机会一定请两位大哥喝酒吃肉。”

蒋天旭和葛春生也端起碗,葛春生道:“多谢沈兄弟和大娘费心招待,我和天旭多少年没吃到过家常菜了,哪里会嫌弃,我们行伍之人风餐露宿惯了,这一桌热腾腾的饭菜对我俩来说,可是再丰盛不过了。”

李金花也端起碗,笑道:“那你俩就多吃点啊,不够锅里还有,千万别客气。”

“好!”蒋天旭两人答应着,四人碰碗各自喝了一口。

沈悠明看大人们碰碗,自己够不着,着急的不行,端着碗站起身,小胳膊颤颤巍巍往桌上伸。

几人一看都笑起来,沈悠然赶紧用碗跟他碰了一下,笑道:“好了好了,明明的碗也碰了,赶紧坐下好好吃饭。”

沈悠明满意了,抱着碗坐下,自己夹了块香煎豆腐,心满意足的吃起来。

其他人也陆续拿起筷子吃起来,间或聊几句,再加上沈悠明这个开心果,一顿饭吃的热热闹闹。

吃完饭又聊几句,几人就又要各自去忙了,沈悠然和蒋天旭两人一同往地里走。

因说到明天烧荒,沈悠然道:“这时节全是枯草,火势烧起来肯定不小,明天我多叫几个人,帮忙看着火势。”

“也好,多几个人看着能安心一些。”蒋天旭也不再跟沈悠然客套,毕竟靠着山和农田,一旦出事后果会很严重。

沈悠然又想了一下,道:“我再用板车推几桶水过来备着,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嘛。”虽然他们村子打水不太方便,每隔两三天要去隔壁村里取水,但这种时候没有水备着,总是不太放心。

蒋天旭又点头道:“那明天就麻烦沈兄弟了。”

沈悠然听着“沈兄弟”这个称呼总是感觉很别扭,虽然这可能是这个时期最常用的称呼方式,可他一个现代人实在不太能适应,他边走边望向蒋天旭葛春生两人,笑道 :“不然两位大哥以后就叫我名字吧,我就叫旭哥和春生哥,怎么样?‘沈兄弟’听上去也太生疏了些!”

蒋天旭听他声音里甚至带上了一点幽怨,可见是真不喜欢这个称呼,不由勾了勾嘴角,看着他期待的眼神,点头道:“好。”

葛春生听他这样说,一下子笑开了,道:“我是没问题,就是我刚刚还让明明和阿陶喊我叔叔呢,这下彻底把你们兄弟整差辈了哈哈哈。”

沈悠然想到一句网络名梗,也大笑起来,回道:“没事,咱各论各的哈哈哈。”

沈悠然认真跟葛春生讨论起称呼的问题,蒋天旭看着他生动鲜活的脸庞,不由也跟着笑起来,心想,这真是几年来自己笑的次数最多的一天了。

第7章 阿陶

阿陶在家里帮着李金花收拾完碗筷,又叫上沈悠明上山挖野菜。李金花赶紧嘱咐:“别到山里面,记住了啊就在半山坡。”

“奥!记住了!”沈悠明高声回道,拿着自己的小篮子和小铲子,一蹦一跳地往外跑。

阿陶也不追他,在后面喊道:“喊一声小满姐!”

李金花看着沈悠明因为吃到了豆腐和萝卜饼开心的模样,忍不住心里难受,眼眶通红。但她很快又回过神来,然然说的对,再怎么悲悲戚戚哭哭啼啼,也不可能回到过去的日子了,自己该打起精神,带着几个孩子把后面的日子过好才是。

想着她进到东屋,从充当床铺的两个大箱柜里翻出了冬天的衣裳,准备拆洗一番。又想着阿陶还没有冬衣,得拿沈悠然的改两件出来。

李金花又从柜子最底下摸出一个布包,里面层层包裹着二两多碎银子,这是卖豆子仅剩的一点钱。

他家开荒的地,按沈悠然的话全种了豆子,说是荒地种豆子比种别的好些,还能肥地,虽说收成比不上谷子和麦子,但能卖上价。

十五亩地收了八石多豆子,按市价能卖到十五两银子,但李金花和沈悠然商量着,留了两石,剩下的卖了不到十二两银子。等还完春耕时从县衙借的种子和口粮,又花五两买了些麦子以及谷子等杂粮,最后只剩这二两多应急用。

李金花思量了一会儿,又把布包塞到了柜子最底下,抱着几件冬衣放到堂屋铺的草席上,开始拆衣服,边拆边想着等沈悠然回来,要商量一下挣钱的法子。靠这二两银子让一家老小撑到明天夏收,实在太不容易。

她这边盘算着银钱的事,葛春生也在和蒋天旭商量钱的事情。

“天旭,你家这边建房子要花多少钱你有数吗?不知道这剩下的钱还够不够把房子建起来的。”葛春生想了一下又道:“实在不行咱也像悠然他们村子那样,先把正房建起来,其他的日后再说。”

蒋天旭想了一下,回道:“之前倒是帮着我二爷爷家建过房子,但那也是几年前了,主要是材料贵些,节省着些,十几两应该能够。”

葛春生咋舌道:“之前还说你们这边全是平地,场院都比别处宽敞些,没想到这盖房子花销也大呢!”

嘉州地处东部,地形以平原为主,跟大半都是山地的秦州不同,村落多在地势开阔的平地,丘陵山脉不多见,导致木材的价格也更贵一些。

两人聊了几句盖房子的花销,又合计了一下现有的银钱。手上活也不敢停,到天黑终于差不多干完,就等着到明天,看天气适不适合烧荒了。

沈悠然锄完最后一亩地,又沿着地垄把每块地都巡视了一遍,才放心回家,路上正遇着阿陶三人。

沈悠明提着小篮子,把自己挖到的荠荠菜给沈悠然看:“哥你看,都是我挖的,我还抓了两个大蚂蚱,阿陶哥哥不给我烤!”

听到沈悠明的控诉,阿陶也很无奈:“不是说了回家再给你烤吗。”

见沈悠明还是把嘴巴撅得高高的表现自己的不高兴,阿陶也不理他,让沈悠然帮忙从自己背篓里抽出两捆柴,递给身后的李小满,道:“小满姐,这些你拿家去吧。”

李小满赶紧摆手,道:“不用不用,我也捡了不少呢,够烧的。”

沈悠然接过柴火强行塞到她背篓里,笑道:“行了你就拿着吧,我们阿陶可是很有恒心的,你这会儿不要,他等会儿也要给你送家去的。”

阿陶被说的有些不好意思,摸摸耳朵自顾往前走了。李小满腼腆道:“谢谢悠然哥。”

“可别谢我,还是谢我们阿陶吧,都是他捡的。”沈悠然说着哈哈笑了两声,又对李小满道:“赶紧回家吧,别让你爷爷等着急,跟他说我闲下来找他下棋。”

“哎!”李小满答应着走了。

李小满家只有爷孙俩两个人,爷爷就是沈悠然口中的老李头。虽然年纪一大把,但和李金花一样,丝毫不服老,还是个暴脾气,一点就着,日常说话也跟吵架一样。

因为李小满还不到十五,老李头又过了六十,两人总共就分到了五亩荒地,导致她家即使秋收后也没存下多少粮食,柴火也不够。爷孙两个除了伺候那五亩地,剩下的时间不是上山捡柴火就是挖野菜。

当初逃荒路上,除了沈悠然一家,老李头和小满对阿陶关照最多,安置下来后,阿陶也就常跑老李头家帮忙。

沈悠然看着前面阿陶背着背篓,提着竹篮往家走的背影,感叹自己真是慧眼识珠,随便一“捡”就“捡到”一个这么知恩图报又懂事的弟弟。

兄弟三人前后脚进家门,此起彼伏的喊“奶!”“奶~”“奶”,把李金花叫的哭笑不得:“你们两个小的净跟然然学些淘气的!”

“这可真是天大的冤枉,这世上还有比我更懂事更听话的孙子吗?”沈悠然故意逗趣,果然把李金花笑得合不拢嘴,把手巾往他身上一抽,笑道:“油嘴滑舌的!快去洗洗。”

“哎!”沈悠然答应着,站在院子里用手巾把身上各处抽打了一遍,又把两个小的也拘到跟前,拍身上的土,都是在山上地里摸爬滚打了一整天,不拍干净都不好进屋。

沈悠明可不关心谁淘气不淘气,也不在乎身上有没有土,他现在就心心念念自己的烤蚂蚱,一直围在阿陶身边碎碎念:“阿陶哥哥到家了,快点给我烤吧,到家了快点给我烤吧,阿陶哥哥。”

阿陶被他缠得没办法,只能先把背篓和篮子放到墙根,领着他到灶上烤蚂蚱去了。

沈悠然见晾了满院子的拆洗的冬衣,就知道李金花一下午肯定又没歇着,有些心疼又有些无奈。虽说比地里的活轻省一些,但他知道这些家务活也是劳心劳力,一直这样不间断劳作,他怕李金花的身体会落下病根。

但是让她歇着肯定也歇不住,明天还是叮嘱阿陶留在家里,多帮衬一些。

沈悠然掀开水缸盖子,看没剩多少水了,往灶房招呼一声:“阿陶烤好没有,趁着天还没黑透,我们去拉趟水。”

“快好了,哥你等一会儿。”阿陶回道。

沈悠然便先把木板车推了出来,这是他家目前最值钱的物件了,“车”无论在什么年代,都属于奢侈品行列。

而且他家这辆木板车以前可是套驴的,比一般独轮车大上许多,是沈家做杂货生意用的大件。要不是有这辆车,秋收时候累病的,怕就不止李金花一个人了。

沈悠然把院子里几个空木桶放到板车上,又往草棚里去,看沈悠明已经美美的吃起了烤蚂蚱,笑道:“小馋猫一个。”

他把灶旁剩半桶水的木桶拎起来,倒进水缸里,又到西屋拿了草绳出来,阿陶已经拉着车等他了。

他们村里还没有水井,要到隔壁大杨村取水,当初跟大杨村说好,总共给一两银子,能取到明年春天。

大杨村在新村西北一点,两人拉着车从村里主干道先往西去,路过钱家门口,沈悠然往里喊道:“小山,取水去不去?”

“去去去。”钱小山还没答话,钱老大先跑出来了。他家只有一个独轮车,放水桶很不稳,每次都要用绳子缠好几道,还要人在一侧看顾着,麻烦的很。跟沈悠然一起去,可以匀两个水桶到板车上,能轻省一些。

钱小山随后也推着独轮车出来了,钱老大拿了水桶,几个人结伴往大杨村去。

沈悠然跟钱家兄弟说了明天烧荒,想让两人帮忙的事。

“嗨,这有个啥,你放心,我把大力几个也叫上,保管出不了事。”钱老大日常夸海口,钱小山瞪他一眼,对沈悠然道:“那咱们今天多跑趟吧,拉完这趟倒水缸,再拉一趟存水桶里,明天也拉到地里备着。”

沈悠然听完,哈哈一笑,道:“跟我想到一块了!”

钱老大却叹了口气,道:“一直这么取水也太麻烦了,悠然,咱自己村里打口井算了,我打听了,这年头舍得打井的人家少了,打井的价格比以前便宜不少。”

阿陶听了也赞同的点头:“哥,我在镇上也打听了,现在打口普通的井,十几两银子就能办好。”

“那至少也要每家出一两银子呢,肯定有不少人家拿不出来呢。”钱小山接口道。

打井是全村的大事,肯定不是他们几个人在这说几句话就能定的,还得召集大伙一起商量。

但沈悠然也倾向在村里打口井,虽说离着大杨村不远,但两三天就得跑一趟,对很多人来说也是不小的负担,更何况每年还要交钱。

“等过几天,召集大伙问问吧。”沈悠然想了一会儿,道:“先看看能凑出多少钱,实在不行就算了,如果差的钱不多,再想想办法。”

阿陶听到沈悠然的话,高兴的蹦了一下,钱老大看到后笑道:“这还没决定要打呢,就开心的蹦起来了,这要是井打好了,那不得高兴的蹦到天上去了,哈哈哈。”

阿陶不理会他的调笑,兴冲冲道:“我哥想要办的事,就一定能办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