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第十九年
第83章 分钱
一家人吃过晚饭天还没黑透,楚潇将骨头拿去后院喂给猎犬,走回正院本想叫上闫镇深去河边洗澡,却被赵桂芝叫住。
赵桂芝将一个布包放在桌子上往楚潇面前一推:“这是今天卖野菜和野果的钱。”
楚潇以为赵桂芝又是在逗他,让他行使掌家之权,他伸手接过打开布袋看了一眼,随后传来噼里啪啦铜板碰撞的声音。
楚潇跟赵桂芝一个一个的数过去,一共是二百四十五文。
楚潇拿出四十五个铜板,其他的又装回布袋子里,递给赵桂芝。
赵桂芝有些诧异:“这是你摘的野菜和野果,挣得钱自然归你,不用给我的。”
“我又用不到那么多。”楚潇确实没啥用钱的地方。
“娘你收着吧。”闫镇深去柴房喂了两只狍子,这会也走了过来,他打开自己的腰包,拿出十二两银子和一小堆铜钱。
他将其中五两递给张桂芝当做家用,剩下的都给了楚潇。
“你给我干嘛?”楚潇不解的问。
“以后你当家。”闫镇深没有逗弄的意思,说的很认真。
楚潇嘴角抽了抽,拿了个二两的出来,其他的又都推了回去,义正言辞的道:“我当家我说了算,以后赚钱,娘拿四成做家用,深哥四成辛苦费,我拿两成当零花。”
赵桂芝被这第一天上任的当家人弄的哭笑不得:“一年家里的开销大头都是在药钱上,如今你爹身体也好了很多,家里又有了土地,这五两够用了。”
楚潇摇头:“二弟要娶媳妇,三妹要准备嫁妆,小北要读书习武,哪里都是要钱的。”
楚潇说着突然想起今天赚的大头好像是在他这里啊。
他的借条呢?
楚潇回来就跟闫正行对上,后来情绪又很激动完全把卖了灵芝的事情给忘了,还说要把欠条给赵桂芝保管的,那欠条呢?
他忽的站起身,快步往厨房跑去,吓了赵桂芝一跳:“这孩子,怎么突然一惊一乍的。”
闫镇深也不知道楚潇怎么了,快步跟了过去,进厨房就见夫郎撅着个屁股在背篓里翻找什么?
“夫郎,你找什么呢?”
楚潇撑起身子:“深哥,这是我今天背的那个背篼嘛?”
闫镇深摇头:“你今天背的那个在柴房。”
“我说怎么找不到。”楚潇拉着闫镇深,边走边说:“今天胡郎中买我的灵芝钱不够,给我写了个欠条,我随手放被兜里了。”
闫镇深皱眉:“什么灵芝?”
楚潇这才想起之前忘记跟闫镇深说了,
但之所以忘记还是因为这人回来就训他,他才没说的。
想到这他就哼了一声:“就是那次去西边被你吼的那天,在一棵枯树上找到的。”
进了柴房,门边放着的就是楚潇下午背的背篓,因着早上是放果子的,所以里面放了稻草,中午时给王家婶子拿果子他就把胡郎中给的草药书籍和欠条都放到了稻草下面。
他把稻草拿出来,就看到了书籍,翻了一页拿出欠条在闫镇深面前甩了甩:“看,就是这个,我是真没想到那小老头开着那么大的医馆居然会没银子。”
闫镇深无奈一笑:“胡郎中自然是有银子的,不过都换成银票存在了钱庄,而咱们县城的钱庄要取银钱需要先将银票拿去钱庄确认真伪,然后账房会去找到同年的记录,再由掌柜确认,才能换出银钱。”
“这么麻烦?”楚潇咋舌:“那银票要是丢了呢?”
“丢了那就无法了,钱庄只认银票不认人,除非是死契。”闫镇深说着就接过楚潇手上的纸张看到欠条上写的数字咽了下口水,“你卖了六十两?”
看到闫镇深震惊的表情楚潇得意一笑:“我卖了一百两。”
闫镇深不太想说话了,他觉得自己在夫郎面前真的成了吃软饭的。
两人回到堂屋闫镇深还有点恍惚,赵桂芝嗔怪的问楚潇:“你这急急忙忙的做什么?”
楚潇拿过闫镇深手上的欠条笑着道:“我去找这个,娘收着。”
赵桂芝接过打眼一看,吓了一跳,她是不识字的,但当年闫正道受伤卖房卖地不说还欠了不少钱,欠条自然也写了不少,所以她别的字不认识,这两个字她还是熟的。
“潇哥儿,这是欠条,你欠了谁的银子,欠了多少?”赵桂芝是完全没想过是别人欠楚潇的,毕竟他家这么穷,哪有银子借给别人。
“娘,这是别人欠我的。”楚潇给他指了指落款处:“你看这里还有同仁堂的印章呢。”
“胡郎中?”赵桂芝不确定的问。
楚潇点头,“我在山上看到一种很奇怪的菌子就采了下来,今个去医馆就拿给胡郎中过目一下,他说是灵芝,十两一斤收取,但他手里银钱不够,就给我写了个欠条。”
楚潇又指了指欠条上写明银钱的位置:“本来他欠我五十两,但怕我反悔不卖给他,就说半月后还我六十两,娘你收好了,胡郎中来还钱时我要是不在,你就把欠条给他。”
赵桂芝拿着欠条的手都有些抖,她这辈子也没见过这么多银子啊,虽说分家后闫正道去跑商,一年也能赚个二三十两,但都盖了房子买了地,能余下十两八两花销就很不错了。
赵桂芝哆哆嗦嗦的把欠条放进钱袋子里,还是有些不放心,站起身,“不行,我得把它藏好,不然我不放心。”
楚潇一把将人拉住,笑眯眯的道:“娘,我再给你来个刺激的。”
“你还要干嘛?”赵桂芝觉得幸亏自己心脏挺好,不然这突然知道家里赚了六十两银子,她能直接撅过去,而这潇哥儿还要来点刺激的,她怕自己承受不住。
楚潇将人按在椅子上,手在她面前桌子上一挥,十个可爱的银元宝就出现在她面前。
赵桂芝就这么直勾勾的盯着眼前的元宝愣了好久,好半天才闭上眼深呼一口气,再次睁开这些可爱的银元宝依旧在她面前。
楚潇按着之前说的,拿了四个在闫镇深面前,两个到自己这里,剩下的四个就留在了赵桂芝面前。
“这是你赚的,你收着就好。” 说着闫镇深就给推了回去。
楚潇想了想放在深哥那里和自己这里确实也没什么区别,也就收下了。
赵桂芝自然也不肯要,但楚潇一定要她收下:“娘,这可不单单是家用,我之前说了,二弟娶亲,三妹的嫁妆,小弟的束修可都得从你这里出,至于深哥就负责盖大房子。”
闫镇深笑着点头,确实该盖个大房子了,到时候把他和夫郎的房间盖在最边上。
要是银钱足够就弄成两个院子,白天还在一起,晚上他就跟夫郎回自己单独的院子,这样也就不用担心吵到谁了。
第84章 陆之承
村庄炊烟袅袅,闫镇深和楚潇一早牵着两只狍子又去了县城。
这次楚潇除了拿上昨日剩下的野鸡还带了小半袋木耳和菌子,野菜昨日基本都卖了,但之前上山挖的黄芩一直丢在空间里,只有四五根卖不了什么钱,倒不如拿来送人。
昨日闫正行所说有大人物要盖庄子,这个事情倒是也让闫镇深留了心。
虽说土地都是有地契的,但要真碰上大人物强买强卖他们这些泥腿子也是毫无办法的。
家里夫郎有本事,两人齐心合力肯定会让日子越过越好,自然不想莫名其妙惹上没必要的麻烦。
先去找了林管事将狍子卖了,闫镇深跟楚潇就去了县衙,他们也不认识其他有头有脸的人物,就想着来找陆主簿打听打听。
不过这次来的不巧,陆主簿这日休沐,但看门的衙役跟他们也不是第一次见,更知道陆主簿还算看重这二人,就好心的给指了路。
东街跟西街交接处安宁镇人戏称为串子巷,这条巷子比西街宽敞一些,但跟东街比又显杂乱破败。
衙役说进了巷子第三家,两人一一数过去,此时陆主簿家的门敞开着一扇,楚潇敲了敲,就听见里面传来清脆的童音:“是谁?”
楚潇一听就是青哥儿的声音,笑着回道:“青哥儿,我是楚潇,潇哥哥。”
青哥儿一听这不是新夫郎嘛,他快步跑出来,甜甜的叫了声潇哥哥,又看到楚潇身后的闫镇深,似乎是有点怕,声音都小了一些:“哥夫。”
两人正要问陆爷爷是否在家,就见旁边厢房走出了个二十多岁的汉子,像是刚刚被吵醒,半裸着上身,蓬头垢面的打着哈欠。
“青哥儿,这两个人是谁?”男人一边问一边上下打量两人,那眼神如鹰隼一般,似乎要看到灵魂深处去。
“舅舅,这是潇哥哥和哥夫。”
青哥儿也不知道该怎么介绍,但记得桂芝婶子说他虽然不能跟小北哥哥成亲,但是可以做朋友,朋友就是可以找对方玩耍,那他们应该也是过来找爷爷玩耍的。
就补了一句:“外公的朋友。”
男人一听便笑了,说道:“原来是家父的忘年交。”
闫镇深此时一手提着野鸡,另一只手虚虚的捂住楚潇的的眼睛。
虽说夏日里光着膀子的男人不在少数,村里妇人小哥看到也不会有什么,但他夫郎看人家那视线太炽热了,他不得不承认有点心里发酸。
闫镇深腾不出手就点头示意了一下,问道:“冒昧来访,不知陆主簿可在家?”
“这…”男人用询问的眼神看向青哥儿:“你外公呢?”
“出去买酒了。”青哥儿学着陆主簿的样子说道:“爷爷说,我儿从边关平平安安回来,定要买好肉好酒,今晚同我儿好好喝上几杯。”
男人无语,学的挺像,就是为啥有种被占便宜的感觉。
不过他也不纠结,爽朗一笑:“既是家父忘年之交,两位里面请。”
闫镇深跟着客气两句进了堂屋,待人坐下,男人说不知家里会来客,过于冒失先下去整理一番。
没一会男人一身黑色长袍,束起长发,走路虎虎生风的进来,利落的一抱拳:“在下陆之承,尊远侯麾下副将,从六品,不知二位如何称呼?”
闫镇深起身抱拳回礼:“安宁村猎户闫镇深,这位是我夫郎楚潇,因有一事困扰,故上门叨扰一二,以求陆主簿能帮忙解惑。”
陆之承没问是什么事,而是一起坐下东拉西扯的闲谈,一会问问家中是否安好,一会又问山中打猎是否艰难,反正就是一些家长里短的闲话。
闲谈归闲谈,闫镇深却有些心惊,不过都是再简单不过的家常话,却觉得每一句话串联起来,也把自家的事情交代的差不多了。
也幸亏他本就话少,家中除了夫郎的特殊能力也没什么不能被外人所知的,不然怕是老底都得卖光。
两人谈了半个时辰陆主簿才晃晃悠悠回来,看到楚潇还挺高兴,“潇哥儿,你们小两口来的可正巧,你小叔昨日才从边关回来,我买了好酒好肉,一会一起喝几杯。”
楚潇虽说一开始觉得这陆之承身材真好,忍不住多看了两眼,但也就那么一瞬就觉察出了一丝压迫感,跟第一次见深哥时一样,不过他深哥心地善良,这人却不知品行如何,所以他进门后并未开口,足足当了半个时辰的背景板。
这会陆主簿回来,他笑着迎上去:“陆爷爷,我今日上门可是有事相求的,怎么能让您好酒好肉招待,定是我们这些小辈请您和小叔赏光去饭馆吃顿便饭啊。”
“买都买回来了,去什么饭馆。”陆主簿拍了拍楚潇的头,扬了扬手里的酒坛:“这可是好酒,饭馆里可喝不到。”
楚潇就是笑,倒是也不强求,反正他现在也不是身无分文的人了,以后有了更多的药材多给陆爷爷孝敬些就是。
陆主簿将带回来的东西往桌案上一放,问道:“潇哥儿,有什么事为难可以先跟陆爷爷说说。”
楚潇知道陆主簿不是个喜欢拐弯抹角的,也就直来直去的说道:“昨日有人要买我的地,还说是有大人物看中了那里要弄个庄子,如果我不卖,官府会强征了去,所以我就想过来问问陆爷爷,您是否知道此事?”
“安宁村北山那块地?”陆之承十分惊讶,他半月前才接到命令,紧赶慢赶昨天半夜才到安宁镇,可消息居然已经传出去了。
楚潇点头:“小叔可能有所不知,北山那处无良田,产出不高有人要买我自然是愿意卖的,只因这是我的嫁妆,而上门要买之人是我相公的五叔。”
“这人因当年堤坝决堤一事对我家怀恨在心,还曾想摔死刚出生的二弟,更是对十岁的深哥下手,差点没了命,我公爹心善不愿手足相残也就并未告官,只是不再往来罢了,昨日他去家中威逼利诱要我们将地卖给他,我自然不能答应,即便被征收一文不得,我也不想跟那种人有任何牵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