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第十九年
“这有啥早晚的,你们离得远,本身来一次就够费劲的。”
赵桂芝拉着人往院子里走,楚潇听到动静已经先去堂屋搬出了几把椅子。
“三姑,三姑父。”楚潇笑着打了声招呼:“你们坐,我去给你们冲杯蜂蜜水。”
“哎呦,你可别忙,这哪里能让你伺候。”闫三姑连忙拉住楚潇让他坐下,看到他这一身穿着有些嗔怪:“这屋里憋闷出来透气,怎么也得围个头巾,这吹了风怎么好。”
楚潇没想到这一个头巾原来如此重要,看来他是被备上一个,家里来了人赶紧装模作样围上,也免得被太过关心。
闫三姑倒是也没再多说,而是转身去看又被放在躺椅上的小家伙。
“这才十天就这般壮实了。”闫三姑拿出一个长命锁在小家伙眼前晃:“来,三姑奶送你的礼物。”
赵桂芝让他们先坐着,把井里凉着的香瓜端出来给他们解暑。
“这小娃娃可真是乖巧。”闫三姑给他家男人递过去一个香瓜,自己才再拿过一个吃起来。
赵桂芝把楚潇泡好的蜂蜜水接过,让他先回小院去歇着,不用跟着一起忙乎。
这才坐下,听到这话就笑着回答:“只要身边有人就不会哭,这要是醒了看不到,那嗓门能把房顶掀了。”
说到自家孩子,这话可就太多了,虽说这才十日的小崽子,可赵桂芝觉得哪哪都是可人疼的,翻来覆去的小事,怕是当真让她讲,说上一天都不会嫌累。
第297章 也是个手松的
“你们过来时没看到老大?”赵桂芝寻思闫镇深出去也没多大一会,应当能碰上才对。
“看到了。”闫三姑笑着道:“着急忙慌往村里走,后面还跟着一只猎犬,只不过我还没来得及开口叫人,他就进了村,我就没再喊他。”
赵桂芝怕闫三姑觉得老大没把他们当回事,连忙找补,“我家这老大当了爹,反倒越发不稳重,一天眼里就只有他家小哥,怕不是急着办完事,赶紧回来带孩子。”
闫三姑自是不会挑自家孩子错处,这话也主要是说给她这三姐夫听而已。
这会家里汉子都不在,三姐夫除了看了两眼孩子始终也没怎么开口说话。
这会两个女人聊的欢,他就起身打量起这个新宅,不得不说盖的是真心不错。
他没往小院那边去,但也能看见里面的二层小楼,他们这地界盖两层的人家不多,主要是房子太高,到了冬日想把屋里烧热乎着实是太费柴火。
“我去后院看看。”三姐夫跟赵桂芝说了一声,这去后院总还是要经过主家人同意的。
“唉,三姐夫,后院那几只野山羊有些凶,你小心着些。”
自家人是喂熟了,平时清理羊圈时那两只公羊不会有啥反应,但前几日王五跑去摸了一把,险些被羊给拱了,好再年轻反应快给躲了过去,这要当真给拱到,怕是得几日做不了活。
到时候王家人嘴上不说,心里肯定也是不舒坦的,这来参加孩子的洗三礼,还得带着伤回去。
闫家后院的牲畜着实不少,有牛有羊,有猪有鸡的,这会后院的门也是开着的,母牛就在院后的荒地上吃草。
被沤肥的地方草长的更是茂盛,这牛就算不去放,留这一块也够它吃上十天半月的。
小牛犊趴在院墙边乘凉,见有生人过来哞哞叫个不停。
这是跟狼崽混久了,也学会了一些狼的警觉性。
这三姑父虽说是个货郎,但农家的活计也是没落下的,反正去前院也无事,就拿起扫把开始帮忙清理鸡棚和羊棚。
赵桂芝聊了一会,想起厨房炖的猪脚,连忙起身去看看。
闫三姑也跟着一起进入,闻着味道就说:“你这猪蹄炖的香,做饭手艺可比我好太多,我那大儿媳妇就不爱吃我做的饭,月子时那是把亲家请过来做的饭。”
赵桂芝一听这话就知道闫三姑这是对儿媳妇很是不满,就说道:“可不是,你是没去我家后院看,为了给潇哥儿补身体,我去村里换了好几只老母鸡,结果换回来后非说鸡汤喝够了,这不只能给换换口味炖猪蹄。”
说着又笑了起来:“前几日潇哥儿要吃虾,我家老大跑山里去给他捞的,天没亮出发,天黑透才回来。”
“就为了口吃的,哪值当这般折腾。”
闫三姑本来还挺喜欢潇哥儿这孩子,可一听这话,顿时也觉得是个能作妖的,就生了个小哥,还要求这要求那的,要是她儿媳妇这般,她才不惯着。
“怎么不值当。”赵桂芝盖上锅盖回身,“不就是些吃吃喝喝,咱们如今有那条件,也不差那一口吃的,这月子里本就是好好补的,他不想吃不爱吃,那又何必强求。”
“那事也太多了。”闫三姑还是不太乐意,这自古都是媳妇伺候婆婆,哪有婆婆把儿媳妇供起来的,这以后怕不是自己说什么都没人当回事。
“可没你四弟之前事多,一天要死要活的。”
赵桂芝现在一天做饭洗衣乐呵的很,倒是一点不觉得疲累。
哪像闫正道刚受伤那会,每天给他端屎端尿,人家还不乐意,总说自己已经无用,干脆就让他自生自灭。
那阵子她才是真的心累,比后面八年的苦日子都让人难熬的紧。
过去的事,赵桂芝也不愿意多提起,就给她看自己手腕上的银镯子:“我家潇哥儿也是手松的很,前两个月卖了药材赚些银钱,就非要给我买个银镯子。”
“你这不是去年才买的有。”闫三姑过年那会可是看到过的,的确跟赵桂芝手腕上这个不一样。
“我也是这么说,这去年才买过,今年又要买,他赚那点银子怕是都花家里人身上了。”
赵桂芝这说的好像是潇哥儿不会过日子,可实际的意思是这人都是相互的,她对潇哥儿好,这潇哥儿对她这婆母也是没话说的。
当然,最主要的还是想显摆,这闫三姑既然来了,肯定会去闫家其他兄弟那里看一看,他就是想让闫家人都知道,他们家汉子腿断了又如何,如今孩子大了有本事,日子不会比任何人过的差。
“唉,这汤也炖的差不多,三姐我先给你盛一碗垫垫肚子。”
“你可别,这给潇哥儿炖的,我哪有那么好吃。”闫三姑不肯吃,赵桂芝也不强求,就又坐着说起家常。
没一会闫镇深回来,进了院子看到闫三姑也是挺高兴,他家没啥能走动的亲戚,这闫三姑一年回来的时候也不多,既然来了,那肯定是要好好招待的。
“方才不知道三姑过来,该去王五那抓只兔子。”
“都是自家人,哪里需要这般客套。”闫三姑过来可不是为了来打秋风的,她这些年是当真关心四弟的情况,这看着如今过的越发好,心里也就高兴的很。
“三姑父呢?”闫镇深没看到人就问了一声。
“这去后院好半天了,也不知道咋一直没出来。”赵桂芝也才是记起来还有这么个人。
“我去看看。”闫镇深将苦瓜放进厨房,就往后院走。
到了后院看到三姑父把鸡棚猪圈都打扫了,一时也是有些哭笑不得:“三姑父别弄了,洗洗一起去村里叫我爹回来。”
三姑父对闫镇深倒是不至于如面对赵桂芝那般不说话,“你爹干啥去了?”
“去村头下棋。”
闫正道因为大孙子已经好几天不出门,每天就坐在屋檐下眼巴巴等着抱回孩子。
这还是那几个臭棋篓子来叫人,这才跟着一块去的。
“他现在日子过的倒是安逸。”三姑父也是个爱下棋的,可平时哪里有空,如今倒是还挺羡慕闫正道,家里琐事不用愁,四十出头就过上了老太爷的日子。
第298章 想开点,不挣扎
村口大树下这会坐着几个老爷子,大多都是快能抱上重孙的年纪,这一眼过去就属闫正道最是年轻。
闫镇深去王五那抓了两只兔子,再过来这盘棋正好下完。
推着闫正道回去三姑父就说他小日子过的不错。
闫正道看了眼大儿子也是有些得意,如今村里可没谁会再笑话他是个瘸子,还总是夸他儿子养的好。
他四平八稳的坐在轮椅上,还是谦逊的开口:“哪好啊,还不就是个拖累。”
“别家汉子像我这个年纪那还是家里主要劳动力,我这天天啥活不干,就成天的吃白饭,也就是孩子懂事孝顺,这要是碰到嫌麻烦的,盖了新房子都不该给我这没用的老东西住,就丢在老宅每天给一口饭吃,饿不死都算尽了孝。”
三姑父一听这话都直发笑,哪里不知道这人絮絮叨叨就是在跟他瞎显摆,就打趣闫镇深道:“听到没,你爹说把他丢在老宅给口饭吃就成,那新宅子他不想住。”
他这话里都是揶揄,紧接着还继续说“这干不了活的人不用给好饭好菜,吃剩的打发他就成,可别糟蹋了好东西给这老骨头。”
“你喂狗呢。”闫正道抬头去看三姑父,这人日子过得好,也就没了以前的心气,不止不气,还能笑着拌嘴。
“你可别给我儿子瞎出主意,要是当真不管我,我就去你家让我大外甥养,他总不至于给我剩饭剩菜。”
闫镇深看两人越说越不着调,就笑着说道:“三姑父有所不知,咱家现在是我夫郎做主,我这要是敢把我爹送去老宅,怕是我夫郎能让我去睡狗窝。”
闫正道从鼻子里哼了一声:“就是,我儿夫郎可孝顺着呢。”
三姑父是咋都没想到闫家两个汉子居然都承认如今当家的居然是长子夫郎,毕竟都说父母在不分家,那当家做主的自然都是长辈,让一个刚过门一年的小哥做主,这怕是说出去都得被人笑话。
三姑父挺不理解的,刚想说这般怕是不妥,就被闫正道打断。
“眼看晌午了,这兔子又要杀又要收拾的,在不快点怕是这午饭有的拖,老大你快点推,还没有自个摇着快呢。”
“你个光坐着不动的,要求倒是多。”三姑父没再说那茬,而是继续跟闫正道互损对方。
闫镇深心里暗暗发笑,都说老小孩老小孩,这两人你来我往的还真是挺像两个孩子。
加快了些速度就难免会颠簸,不过闫正道也习惯了,进了院子跟闫三姑招呼了一声,就眼巴巴的盯着小院,开始惦记抱孙子。
楚潇将孩子抱出来给闫正道,他就和三姑父围着小鱼儿不停的夸,就是偶尔看楚潇的眼神有那么一点不对劲。
他咋就没看出这小哥有啥不同,见了三回也都是客客气气的,也不像是个厉害的主,咋就把老四一家治的服服帖帖。
吃过午饭,闫三姑他们就要走,今年家里忙,楚潇又有了身子,没人去采山货,倒是无法给闫三姑带回去一些。
不过这妇人难得来娘家兄弟这里,没有空着手出门的道理,赵桂芝就要给她抓只母鸡,闫三姑说啥都不要。
最后就只给她装了些咸鸭蛋,泡竹笋,还有闫镇深特地从王五那里多抓来的一只兔子。
闫三妹对这三姑也是挺喜欢的,跑进屋子里拿过她绣的手帕,让闫三姑用着。
如今三妹绣活也是越发好,绣什么像什么,不再像是之前的图案几乎都靠猜。
这又让闫三姑一顿夸,说是没想到他们闫家还能有个针线活这般好的姑娘。
又熬了几日,终于进了八月,楚潇终是待不住,又开始牵着牛出去晃荡。
楚潇这一出门,可是美了闫正道,下棋也不去了,天天在家带他大孙子。
因着赵桂芝不让总抱着,他就趴在堂屋的小木床边看。
这换尿布喂羊奶啥啥都能干,甚至小鱼儿睡着,他还能去给洗尿布。
赵桂芝看见,就拿过来检查一下,觉得还算干净,还顺便把小鱼儿上午换下来的衣服让他一并洗了。
要知道闫正道以前虽说能帮着做饭,但洗衣服和打扫屋里卫生这些活他是不干的。
哪怕生老二那时候已经分家,他都是请隔壁婶子过来洗洗涮涮,可是一片尿介子都没洗过。
后来腿脚不好,从早到晚编箩筐,更是没干过家里的活。
这还是赵桂芝头次看他给谁洗衣裳,就忍不住呛他两句:“也不知道谁说的,男主外女主内,汉子就是干体力活的,这洗衣服被人看了去,会被笑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