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鱼西球球
谢鸣旌并未第一时间应和,他转头,透过纱窗凝望那座渐行渐远的巍峨皇城,而后开口,声音清且浅,宛如一阵寒凉的夜风擦过耳畔,叫人白日想起中元夜,犹如鬼魂在飘在耳边呵气。
“我把他从龙椅上拽下来吧。”他低声下了决定,又轻轻地询问:“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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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舟舟:“……”“?”“!!!”这对吗!?[问号]
啾啾:哪里不对?[可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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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那之后过了许多天, 谢鸣旌一直处于一种很微妙的情绪中。
他不说,但是池舟能感受得出来。
像是夏日晚间氤氲的层云,将要落下一场狂暴的阵雨,将古树都吹得摇晃。
可这场雨又始终没落下来——至少没落到池舟身上。
“唉——”
池小侯爷坐在院子里, 抬头望着空气里流动的风卷动树梢, 几片尚且青绿的叶被吹到空中飘荡。
承平帝说话算话, 但好歹让他们过了几天新婚, 直到前两日才有人登了侯府门, 给谢鸣旌递上一纸调令。
池舟原觉得谢啾啾心情不好,他日日想着怎么哄他, 已经有些烦了。可等这人真的踏出了院门,每天去兵部点卯,他又觉得好无聊。
金戈体型长大了一圈, 肉嘟嘟的, 主人不在,撒欢似的在池舟脚跟前转圈,但池小舟还是有点烦。
谢啾啾今天走之前甚至没有亲他。
“唉——”
池舟又叹了口气,明熙已经被他从池桐那里薅回来了,正剥了一盘荔枝用冰镇着送过来,听见他叹气,下意识就问:“怎么啦, 少爷?”
池舟望着那盘晶莹剔透的荔枝,鬼使神差地想起谢鸣旌那张白玉般的脸庞。
他拿起一颗往嘴里送, 一边带着些泄愤性质地咬果肉, 一边含糊不清地说:“哄不好猫了。”
明熙视线在院子里扫了一圈,除了趴在池舟脚边晒太阳的狼狗,他实在没找到第二只动物。
但转念一想, 明熙嘴角抽了抽,暗暗腹诽那怎么就算得上猫了。
六殿下要是人畜无害的猫咪,全天下的老虎都该趴下身躯俯首。
但腹诽归腹诽,听自家少爷这么说,明熙还是情不自禁地生起一丝求知欲。
也不为什么,他总得给梧桐道人提供点素材不是?
明熙蹲在池舟身边,状似贴心,实则就差拿纸笔记了:“少爷,不然你跟我说说?我帮你想想怎么解决。”
池舟垂眸瞥了他一眼。
明熙一直知道自家少爷长得好看,哪怕坊间归于宁平侯府小侯爷的流言传出百八十个版本,哪怕池舟被人诟病风流浪荡,却从没一人抨击过他样貌。
若说以往那双桃花眼斜挑在长眉下,还让人一见便想到蓬勃恣意的少年气,如今在这样一间绿叶摇曳、光影婆娑的小院中,明熙竟从那浅淡的一瞥中瞧出了一种常人难以比拟的风情来。
是锦绣花丛中娇养出的一朵牡丹,也是戈壁黄沙中迎风飘扬的一棵红柳。
明熙一时有些看愣了。
“砰”的一下,就在少年将要春心萌动的时候,额头上挨了一记脑瓜崩。
池舟视线从他身上移开,语气凉丝丝的:“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跟池桐那丫头在做什么勾当。”
明熙:“!”
十五六岁的少年心思一下没了,慌不择路狡辩,自己将老底掀了个底儿掉:“少爷,我知道错了,您跟殿下行行好,千万别让官府禁书啊。”
本来只想诈一下小孩的池舟:“……”
行了,别继续了,我不想知道你们都写了什么东西。
他越不说话,明熙越害怕,最后一咬牙,自行割地赔款:“少爷,不然收益我分您一成?”
池舟:“……两成。”
“一成半。”
“三成,不然我今晚就跟六殿下说。”
明熙:“!?”
明熙自认为自己已经够奸商了,跟自家少爷一比,他简直是只纯良无害的小白兔。
最后青衣小厮一把鼻涕一把泪地用两成半收益向正主买了版权,哭哭唧唧蹲在角落里玩狗去了,压根不记得一开始他是为什么才停在了这。
池舟跟他闹了会儿,心情好了许多,唇角勾起抹笑意。
也不是真的欺负小孩,实在是池舟自己清楚谢啾啾到底为什么不开心,但这话没法跟明熙这个实实在在的老古董说。
大锦土生土长的原住民,想破脑袋也没法理解,自家少爷的郎君、当朝天子的儿子,会因为池舟向承平帝下跪磕头生气。
甚至连池舟一开始也不能理解。
但一想到那是他的谢啾啾,便觉得倒也正常……
“唉——”
池舟叹了今天的第三口气,去拿荔枝的手一顿,问:“还有没剥的吗?”
“有啊,小厨房里有两筐呢。”明熙说,“宫里说少爷你爱吃,岭南刚上贡,陛下就派人送了三筐过来。”
“知道了。”池舟丢下一句,风风火火地起身就奔厨房去。
明熙愣在原地,扯着嗓子喊:“少爷,您去哪儿?”
池舟:“哄人去。”
哦不对,哄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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兵部门前停了辆马车。
门前侍卫远远看到车来,交换过一个眼神,便小跑着候在了阶下。
一双素白的手撩开车帘,锦衣公子弯腰下车,瞧见眼前候着的人便是一笑:“这么紧张做什么,我来探班而已。”
“探班?”侍卫明显没懂。
于是池舟一边解释着一边转身从车厢里捞出来一个小竹篮:“哦,我想我媳妇了,过来找他。”
侍卫:“……”
路过的官员:“……”
池舟半点不害臊,旁若无人地被人引进兵部大门,经行两排兵器架,饶有兴致地看了会儿金吾卫操练,才被带进一间会客用的小厅。
引路人说谢鸣旌今天有公务,已经着人去喊了。
池舟也没说那些不着急的面上话,闻言便催促对方快点,弄得人很是无语,转身就吐槽宁平侯果然如传言那般肆意妄为。
池舟没管他,他扫了一眼厅内摆设。
一张条几,一张方桌,六把椅子,窗户上落了层灰,纱纸破了几个洞也没打理。
“啧。”
池小侯爷明显不满意这个环境,默默把心里某个不可言说的想法画了叉。
冰桶水化了一半的时候,谢鸣旌才姗姗来迟。
这人遮了门前光亮,一身劲瘦骑装,长发束起,端的是少年英姿飒爽,令人目不转睛。
池舟下意识吹了个流氓哨。
声音落地,便见眼前那人本还显出几分深沉的脸色瞬间僵了一下,呈现出几抹赧然来。
池舟故意忽视他胸口起伏、额间细汗,以及厅堂周围蹲着听墙角的朝廷命官们,而是弯起食指轻轻扣了扣桌面,很是傲气地命令道:“我想吃荔枝,你过来给我剥。”
少年人唇角微弯,眼眸明亮,怎么看都是一副张扬到了极点的样子,当真是金银锦绣里堆出来的富贵花。
他说着哄人,却让人做佣人。
偏偏那人也不恼,在门口站了一瞬,便跨步进来,一寸寸将阳光挡在自己身后,直到呼吸也和气流一样平稳。
谢鸣旌垂眸,对上池舟上扬的眉眼,久久没动静。
池舟又扣了扣桌面,催促:“快点。”
门外一阵吸气声,门内两人谁也不管。
谢鸣旌低头看了池舟一会儿,便掀开篮子上布帘,正欲拾起一颗鲜红的荔枝,却被一盘白花花的荔枝塔晃了眼。
身前那人轻笑着,用只有两人听见的音量不误遗憾地说:“可惜这里太亮了,不然……”
他刻意停顿,钓人胃口,谢鸣旌追问:“什么?”
音色微哑,一下打破八方不动的表象。
池舟弯眸笑着,自己先捡了塔尖尖上的一颗果肉送进嘴里。
再开口便带着无尽的甜香,勾得人唇齿生津:“不然我该让你吃点更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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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汇报一下近况:1、腰疼、背疼、筋膜炎、重感冒、结膜炎……(是的,病魔对我乱拳出击),目前在用药+针灸,每天都在库库吞药、咵咵扎针;2、在家当德华orz(来了两个小孩,婴幼儿的那种,很可爱,但是……)本就紊乱的作息彻底一塌糊涂orz。
形成了一种【想码字——但是很困没脑子写——睡觉——但是睡不好——病情加重——强迫休息——睡不好——想到码字——更睡不着】的恶性循环……[托腮]
我要是读者我也想给自己揍一顿[愤怒]但是……让我调理一下,我真扛不住了,这段时间更新频率不定,我写了就发(晋江真该出一个下跪的表情,我真的每天都想给你们下跪磕头[爆哭])
非常非常非常非常非常非常抱歉,我扛过这一段一定好好写。[可怜]
第49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