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甘洄
如今黎家还没有嫌弃他们,他们倒先不顾脸面地欺负起一个小孩子来。
可真是人心不足蛇吞象。
黎屏一直都知道任家的那些小心思。
不就是想把联姻对象换成黎嘉琪吗?
还有黎嘉琪,不就是想从黎桉手里抢夺任世炎吗?
呵……任世炎那狗东西也配?
黎桉他们得不到,黎嘉琪他们也别想。
反正这些人各怀鬼胎,谁也别想从他这里如愿就是了。
空气中一片安静,黎桉还是和小时候一样,哭得时候没什么动静,只是静悄悄流泪。
黎屏担心他憋出毛病来,刚要哄他哭出来,却听身后忽然传来一道惊呼声。
“你们……你们在干什么?”黎嘉琪惊声尖叫。
这动静惊动了正在午休的黎天恩肖秋蓉夫妇,两人以为出了什么大事忙冲出来,看到正抱在一起的黎屏和黎桉,肖秋蓉差一点没站稳脚跟。
“你们在干什么?”她大脑嗡鸣,忍不住爆喝。
她的态度和表现都太奇怪了,即便黎天恩原先并不知情,此刻也立刻意识到什么,脸色立刻变得难看了起来。
他走过来,想要分开正紧紧拥抱的两人,可黎屏却反身将黎桉拦在了身后。
“嘉琪,你过来,”黎屏说,声音很平静,“最近你是不是和朱阿姨说过什么?”
这句话与其说是问句,不如说是一句肯定句。
“我……”黎嘉琪本能地想要否认,但黎屏那么笃定的语气却让他心生犹豫。
但同时,他也意识到,朱爱青应该已经找过黎桉,并已经向他摊牌。
忐忑与喜悦交织在一起,他一时没有开口。
但这短暂的沉默,便已经足够让黎屏为他定罪。
在所有人都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黎屏忽然抬手,重重一巴掌扇在了黎嘉琪脸上。
这一巴掌极重,几乎瞬间,黎嘉琪的脸颊便充血肿胀起来。
肖秋蓉被吓得惊叫一声,忙上去护住黎嘉琪。
黎天恩也一步上前,握住了黎屏还要再打的手腕。
“你干什么?”他低喝,“疯了吗?非得闹大了让人看笑话吗?”
“我只是替你们教训他,”黎屏说,“他这样搬弄是非,早晚要惹祸。”
“走,”他拉了黎桉的手,要带他回房间,经过抱着正委屈哭泣的黎嘉琪时,他停下脚步,冷声对他母亲说,“你去问问朱爱青,看她都对桉桉说了些什么。”
听到黎屏竟然直呼朱爱青的大名,黎嘉琪诧异地抬起眼来。
只是,他第一眼看到的不是黎屏,而是黎桉。
黎桉的刘海有些凌乱,刘海后面的那双眼睛微红,此刻,他也正垂眸看向他。
只是那双眼睛里并没有丝毫的伤心难过,只有黑黢黢深不见底的巨大恶意。
像是……
像是一条剧毒的蛇,想要将他拆骨剥皮,连骨头渣都不剩下。
那是黎嘉琪从未见过的眼神。
一瞬间,他只觉浑身冰凉,难以自控地在肖秋蓉怀里打了个哆嗦。
作者有话说:
来啦
第37章
“怎么了?”肖秋蓉立刻察觉到了黎嘉琪的不对, 忙低下头去看他的脸色。
“我……”黎嘉琪含着两包泪,可怜兮兮,委屈巴巴,他视线瞥向已经越过他们, 黎屏和黎桉的背影, 又受到惊吓般立刻收了回来。
这一瞬间, 他忽然有点无法确认, 黎桉刚刚那个眼神究竟是真实存在还是出自他的幻想了。
因为那一瞬间太短暂了,短暂到他根本没有办法做出精准的判断。
肖秋蓉紧紧抱着他, 手掌一遍又一遍,安抚地抚过他的发顶。
黎天恩也护在他身侧,他们关切怜惜又心疼的声音在耳畔响起,一声又一声……
黎嘉琪原本嗡鸣不断的头脑忽然就清醒了过来, 忍不住想要发笑。
就黎桉那自幼长在这种环境, 不食人间烟火不知人间疾苦的小少爷……
就他?
他怎么可能会有那样的眼神?
他还真是,被黎屏那一巴掌给打糊涂了。
想到黎屏, 黎嘉琪心底一阵气闷。
“疼~”他在肖秋蓉怀里轻轻一动, 碰到自己脸上的伤痕,忍不住轻呼一声。
黎天恩赶紧取了药油来,肖秋蓉小心翼翼地为黎嘉琪上药。
想到刚刚黎屏对黎桉的回护, 以及紧紧将他抱在怀里的样子, 再看看黎嘉琪面包一样高高肿起来,很是触目惊心的脸颊……
夫妻两人对视一眼, 彼此眉眼间都蕴着十足的忧虑。
“你之前和朱阿姨说什么了?”黎天恩柔声问黎嘉琪,“怎么你哥生这么大的气?”
他说着, 又不放心地走到门口往走廊深处看,看到黎屏的房门敞开着, 心头才略松了松。
“他都什么样子了,你还问他?”即便黎天恩的态度很是温和,肖秋蓉对他仍是不满,“就算琪琪真说了什么,做哥哥的就能这样直接上手吗?”
闻言,黎嘉琪委屈的眼泪啪嗒啪嗒掉个不停,让肖秋蓉几乎一颗心都要碎了。
做母亲的总是比做父亲的要更加心细一些。
黎天恩不知道黎嘉琪的心思,可肖秋蓉却早就看得透彻。
毕竟年少,城府不深,黎嘉琪大概是在朱爱青面前没忍住,说了黎桉的不是。
小孩子家吃醋本就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肖秋蓉不觉得什么。
可她却不能不气朱爱青。
她要怎么和黎桉谈都没有关系,但不该把黎嘉琪摆出来,现在害她两个孩子离心。
不仅如此,黎屏和黎桉的关系还被推着进了一步。
这是肖秋蓉最担心,也最不能忍受的事情。
犹如一把生锈的钝刀,在她心底最敏感的地方来回拉锯,既恨没个痛快只能血肉模糊却不得不无声忍耐,又怕哪天真的来个痛快,却会让她一击毙命。
她揉了揉太阳穴,已经忍不住想要和朱爱青理论一番。
只是,她还没找朱爱青,朱爱青的电话却先一步进来了。
担心当着黎嘉琪控制不住情绪,肖秋蓉使个眼色,黎天恩将她的电话接过去接通。
毕竟多年夫妻,即便彼此间已生龃龉,但想法上却仍不乏共通之处。
因此,黎天恩最初的语气并不好。
只是很快,他便眉心紧蹙,声调不自觉拔高:“什么?”
任世炎竟然真的出了车祸。
彼时黎桉正在对黎屏讲和朱爱青见面的事情,说到末尾,他已然有些心虚。
“我没经历过这样的事情,当时没忍住对朱阿姨也说了些不好听的话。”
“你没做错,”黎屏说,“人得学会保护自己。”
“我还跟任世炎说了分手。”黎桉声音放轻了些,他垂着眼睛,很是有些难受的样子。
黎屏没有说话,可看向他乌黑发顶的目光却有一种难言的晦涩。
脚步声飞快地传过来,黎天恩的身影很快出现在门边。
“世炎出车祸了,”他急声,视线扫过黎桉,眉心忍不住皱起来,“一起去医院看看吧。”
闻言,黎屏吃了一惊,忙低头看向黎桉。
黎桉的身体很明显僵了僵,但他没有抬头,只声音很是坚定地传过来:“既然任家看不上我,我也已经和任世炎分手,从此以后,他是死是活都和我没有关系。”
他顿了顿,“我不去。”
黎家人抵达医院时,朱爱青正在病床前掉泪。
她哭得浑身虚软,一双眼睛肿胀如桃。
“还没醒吗?”肖秋蓉看着病床上裹得粽子一样的任世炎,这会儿再大的火也顾不上了,“世炎平时开车再稳不过了,怎么忽然出了这事儿?”
任广群坐在旁边垂头丧气:“刚刚醒了一次……”
他抬头看到哭得泪人儿一样,脸颊肿胀狼狈不堪的黎嘉琪,忍不住长叹一声,将到了喉口的话重新咽了回去。
收到黎桉的分手信息时,任世炎正在开会。
他又急又怕,当即就要丢下手里的工作离开,却被任广群强硬拦了下来。
说实话,从小到大,这还是任广群第一次见任世炎这么大的气性。
父子俩发生了极严重的冲突。
及至朱爱青赶到,任世炎更是彻底爆发。
任广群不能想任世炎之前说过的那些话,对于父母来说,其中任何一句都足以让他们万箭穿心。
他骂他们势利,骂他们卑鄙,骂他们小人,怨恨他们为了自己的欲望非要掌控他的人生,骂他们不尊重他喜欢的人,鄙夷他们自私自利……
还明确表示要挣脱这样的原生家庭,去和黎桉自立门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