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司佑
“你说了不会伤害我。”omega道,“你也不会伤害其他人。”
晏瑾桉的眼尾又挑高几分,“那我之前是白出力了,还是说,贵司被记了处分的几位,现在竟是对我感恩戴德?”
对后半句很不认可。
穆钧轻踢了他鞋跟一下,怪他贫嘴。
黑润的眼瞳深处却亮亮的,似是被逗笑了,但觉得嘲笑别人不好,所以硬憋了回去。
晏瑾桉便笑得更深了些,在嘈杂人声中低哑道:“那如果我说,我也时时刻刻想占有你、侵.犯你、就算你大着肚子即将临盆,我也想撑开你、标记你呢?”
毒液似的阴冷话语被包装在温暖的笑容中,在穆钧身后竖起黄色的兽瞳,嘶嘶吐信,獠牙森森。
不像调情的嬉闹,而是用玩笑的语气道出真心,来试探omega会如何应对他难以拔除的劣根性。
穆钧会害怕得想跑吗?
他勇敢又懦弱,聪慧又纯真,在外人面前,特地展现的维护会不会只是一时冲动?
说着以后都要一起过年,不让他再受晏齐礼折磨,会不会只是同情心作祟?
如果,他剥下这层伪装,让内里的散发着恶臭的脓流出来……
“嗯。”穆钧只简单应了一声,口罩下的脸颊红得发烫,眼神却还是清澈,声线也透着安宁。
晏瑾桉不知道他在“嗯”什么。
面上剩余的那分刻意的促狭也不见踪迹,多了些探究的思索。
omega清透的目光望进他眼底,1秒、2秒。
穆钧慢慢地开口:“我知道,但你这样对我,不是因为alpha信息素有多坏。”
“而是因为,你太爱我了。”
作者有话说:
小木日记①:晏瑾桉太爱我了怎么办
第65章 毛毡小狗
意欲暴露的阴暗面被一句话轻飘飘揭过, 潘多拉的魔盒重新盖上。
晏瑾桉站在消毒水混合各种信息素气味的医院过道中,耳边忽而一声响亮的婴儿啼哭,纷纷杂杂的喧嚣再次出现,破开方才突然将他笼盖的真空。
“那你怎么那么可爱呢, 穆小钧同学, 才让我患上这种‘可爱破坏症’。”
直把人送回公司, 晏瑾桉都还在念叨。
穆钧一开始还因为这句貌似太过自恋的发言而惶恐, 心道真是被晏瑾桉每天那些“我爱你”惯得分不清东西南北了,不经大脑的观点张口就来。
但晏瑾桉叽叽喳喳了一路, 他听得心跳怦怦,血液漫上双颊,又淡定地逐渐褪去。
就是下车后, 忘记检查随身物品, 才在工位上坐下, 就收到晏瑾桉的消息。
[酸奶碗落在后座了哦/微笑.jpg]
[我给你拿上去吧/嘴.jpg]
酸奶碗是他今天下午的加餐, 本来穆钧是不喜欢无糖酸奶的, 觉得太酸, 必须得加着蜂蜜和水果拌着吃。
但最近孕激素影响口味,他买了无糖酸奶, 再并一包鲜花干果酱就足够,简单便捷, 正是每日下午茶的不二之选。
[我下来拿吧。]
穆钧忙往电梯口走。
虽然还在午休时间,很多人正戴着眼罩睡觉。
但写字楼里人员走动, 晏瑾桉又很有知名度, 就算戴了口罩也有可能被人认出。
本来经上回的投诉事件, 他似乎就隐隐约约出了名。
用宋念的话来讲,他已经被称为“那个飒得要命的omega”, 能横眉冷对千夫指。
而据肖潭潭观察,对社会公正还抱有强烈期望的小年轻们,甚至偷偷将他当成了每日打卡点,经常在群里汇报他的状态。
要不是搭子们聊起,穆钧都不知道,毁掉潜心经营多年的低调是如此轻而易举。
幸而小年轻们只是私底下闹着玩儿,没舞到他面前来。
但若是他们拍了晏瑾桉的照片到处传,对alpha或许有潜在的风险也说不定。
思及此,穆钧加快脚步。
恰好有一部电梯上来,他左脚换右脚地等着门开,旁边还有几个其他部门的同事也在等待。
“中午还是不能吃太多碳水,我现在困得闭上眼就能晕过去……”
“买杯咖啡吧,你有没有闻到一股很香的拿铁味,也不知道是谁在喝……”
“我怎么感觉是澳白或者卡布奇诺呢,奶味好重,感觉都快喝到泡沫了……”
穆钧单手揪紧衣领,等电梯门一开就匆匆步入,却因垂着脑袋差点撞着人。
他才小声道歉,就有只手握住他的胳膊将他带到一侧,又出了那部即将下行的电梯。
只有过一面之缘的同事挡着门等他,眼神在他和忽然出现的alpha之间徘徊了几次。
随后落到alpha脖颈间标志性的抑制带上,停留了一秒,便收回手。
静音电梯“叮”地合上。
却没掩住背后有点激动的讨论:
“诶,Manuel的未婚夫不是楚岚野啊,他上回不是捧着一大束花堵人么……”
“就是说啊,上次那些家伙能被收拾得那么利落,他们还传是看在岚御的面子……”
“哎,你不知道么,岚御似乎早变天了……”
穆钧刚把晏瑾桉拉到一处没人的茶水间,果然就被抛来一问:“楚岚野送花都送到Amigo来了?”
他心里叹气,眼睫掀起。
正要说都是外界瞎讲,毕竟Amigo和岚御有合作,大家平日嘴碎,就是爱捕风捉影最不可能的事儿。
但不等他解释,晏瑾桉就自言自语地推算:“楚岚野元旦后就回了长宁,最近一次在南夏,还是我住院期间,抱着捧花,再被我们合力赶走。”
一合时间,晏瑾桉就转过弯来,“花是他假装送给我的那束。”
穆钧略微哂然:“是真送给你的那束。”
粉色蔷薇全部插瓶放在病房里的,怎么还能有假?
而且,那几十只花骨朵儿上都有新喷的水珠,各个娇艳动人,芳香隔着老远都能闻见,定然全是真的。
晏瑾桉却是扯了唇轻笑,“探望病人,却送粉蔷薇,是为祝颂我和你美好的爱情?”
穆钧无话可说。
楚岚野态度莫名,他也不是不能感觉到,否则也不会那么中二地脱口而出,他和晏瑾桉天生一对云云。
但这都多久以前的事了!
他和晏瑾桉孩子都有了,陈年老醋还吃得这么起劲呐?
“嗯,谢谢他美好的祝愿。”
穆钧留意着茶水间外没有人经过,主动牵了晏瑾桉的手,在alpha面上吻了吻,希求赶紧翻篇,“更谢谢你帮我送酸奶。”
“……不客气。”晏瑾桉道。
穆钧揣摩着alpha心、海底针,修正刚才的说法:“不谢谢他了,不稀罕,酸奶比蔷薇好。”
晏瑾桉用指尖划拨他的手腕内侧,“那我也想送你花呢?”
这题穆钧会,在他订婚后恶补过的“情侣拷问大全”里出现过。
他想都不想地答:“你送的我都喜欢,我就喜欢你送的,不要别人的。”
成功捋平了晏瑾桉的炸毛。
谈恋爱真难。
穆钧默默擦了把汗,收下酸奶碗,却不见晏瑾桉要走,又担心茶水间随时随刻就该有同事进来。
“酸奶最好放冰箱,里头的冰袋坚持不了太久。”晏瑾桉又道。
“……嗯,我等一下就放好。”
晏瑾桉眨着睫毛看他。
穆钧满脑子“好吧好吧好吧”,认命地又担任起地陪,领着alpha浅转了一小圈。
路上遇到没有午睡习惯的同事,他也就保持着内向的个性,人不招呼我,我不理人。
有惊无险地度过了十分钟。
晏瑾桉才道:“别吃太冰,我先走了,晚上来接你。”
穆钧如释重负:“好,那还是六点半……”
“嗯。”alpha眼尾高挑,明媚灿烂地站电梯里朝他挥手,穆钧却蓦地感到不舍。
或许是才结束产检,环境因素加上信息素影响,孕期omega的情感需求忽而就达到一个小峰值。
“我先走啦,倒数五个小时再见。”晏瑾桉没发现这点变化。
“好,拜拜。”穆钧说。
这个场景有点像他从绣球岛送晏瑾桉回市政厅那会儿,只是角色互换,依依惜别的人倒成了他。
但穆钧没有表现出来。
他很坚强地压制住激素爆发产生的分离焦虑,将双手背到身后,匿住不安绞弄的手指。
五个小时,都不一定能干完今天的任务,还得开个短会,他应该不会有多余精力再去思念alpha伴侣。
忙起来就会忘记的。
忙起来,就会顾不上自身的情绪起伏,冷了饿了都无法感知,更别提伤心难过。
穆国涛的死讯传来时,他上辈子也就这么忙着忙着,就消磨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