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关尼尼
图南有些失望,哦了一声,想了想,又道:“那你想玩什么?”
谢怀安抬手,摁了摁额角——班上的同学都说顾图南有些不太好相处,他怎么看着顾图南跟个小孩一样,一根筋的轴。
谢怀安委婉道:“现在是早上七点半。”
图南跟扒着两根栏杆的小孩一样,“我知道,谢怀安,你该起床了。”
谢大少爷这辈子还没被人扒在床头催起床。
半个小时后。
图南亦步亦趋地跟在谢怀安身旁,假装很忙地在干自己的事情。
谢怀安洗漱,图南就在一旁摸摸自己的毛巾,摸摸自己的牙刷杯,好像比谢怀安还要忙。
这几天都是这样。
顾图南玩游戏碰见不会玩的关卡,就亦步亦趋跟在他身边。
当然,顾图南也不像班上那群同学口中说的那样不近人情——至少他每次都很有礼貌地问谢怀安要不要玩游戏。
如果谢怀安拒绝,那顾图南就很有礼貌地过半小时再询问,直到谢怀安愿意玩为止。
谢怀安洗漱完,走到寝室门前,弯腰换鞋。
图南在一旁,装模作样地也跟着换鞋。
谢怀安心里有些好笑,故意放慢动作,慢吞吞地将跑鞋换好。
一旁的图南学着他,也将跑鞋换好,换好之后意识到什么,抬头问他:“谢怀安,你要去干什么?”
谢怀安直起身,“晨跑,一起吗?”
图南被吓了一跳,立即摇头:“不去。”
他后退一步,如临大敌,“你自己去。”
顾图南最讨厌上体育课。
他体能并不好,心肺功能甚至可以说是很差,每回上体育课热身跑完三圈,图南都是呼哧呼哧地跑完,在队伍最后当掉尾车。
谢怀安瞧见图南这幅模样,没忍住,故意逗了一下,假装语气真诚邀请:“真的不一起吗?早上跑一跑还挺舒服的。”
图南已经在脱鞋,“睡觉也舒服。”
他将跑鞋摆在鞋架上,跑去床上睡觉了。
谢怀安忍俊不禁。
图南回到床上,盖上被子,掏出手机,开始玩游戏。
他一边告诉自己苦练游戏技术是为了跟气气运之子有共同语言,为了更好地用游戏勾引气运之子,结果玩着玩着,入了迷。
从前当系统光顾着学习了,哪里玩过游戏。
图南趴在床上,玩了一上午游戏。
中午,谢怀安出门吃午饭,看了一眼下铺的图南。
拖鞋整整齐齐摆放在床尾,床上的人一动不动。
下午三点多,下铺终于响起咯吱咯吱的起床声。
窝在床上一上午的人终于慢吞吞地起床。
上铺的谢怀安微微偏头,看着下铺的少年只下床上了个厕所,又爬回床,窝在床上不动弹。
傍晚。
一整天没吃东西的图南趴在枕头上,关上手机才发觉饿得头昏眼花。他一头栽在被子上,不动弹,好半天才蠕动一下。
蠕动了几下后,图南才想起如今宿舍不是自己一个人住。
他抬头,瞧见气运之子在一旁,有点戏谑地看着他。
图南爬起来,坐在床上,装作什么事都发生。
谢怀安忍着笑,好半晌才温声道:“去吃饭吗?”
图南不理他,去到书桌前,翻饭卡。
谢怀安以为他还在为上午的事生气,笑着心想还真跟小孩一样,是个小孩脾气。
谢怀安上前两步,笑着道:“一块去食堂吃饭吧……”
下一秒,他顿住。
谢怀安看到图南在用一种很奇怪的眼神看着他。
那眼神仿佛在说——他们又不熟,干嘛离得那么近。
图南自顾自戴上饭卡,同谢怀安擦肩而过,转身走出宿舍。
谢怀安顿在原地,神色有些滞涩。
好一会,他才回过神来,想起班上同学对顾图南的评价。
顾图南,脾气很怪,在许多事情上跟寻常人的思维不一样。
————
周六傍晚食堂的人并不多。
市一中有些学生住得远,周末选择留校,但很多人周末不吃食堂,爱去学校周边的小吃店打牙祭。
图南打好饭。
今晚运气不太好,他习惯点的糖醋排骨早早就卖完了。
图南只点了一个素菜和一份汤,端着餐盘找了个角落,低头吃饭。
顾父顾母平日很忙,两人都是科研人员,天南地北地跑,有时候周末也没办法回家,图南已经习惯周末在学校住宿。
他吃饭吃得很慢,吃完后看到谢怀安也出现在食堂。
图南只抬头看了一眼,又不看了,端着餐盘走到食堂的餐盘回收处。
图南回到宿舍,在书桌前开始写作业。
写到一半,宿舍门被推开,谢怀安回来了。
图南没抬头,低着头继续写作业。
写完作业后,他洗了个澡,换了身睡衣,掏出手机。
谢怀安在书桌前写着作业。
宿舍很安静。
直到熟悉的游戏音乐响起,欢快,带有节奏感。
某位矿工又在吭哧吭哧挖矿了。
谢怀安听到有人叫他的名字,“谢怀安。”
谢怀安笔尖一顿。他微微偏头,看到图南跟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伏在椅上,微微歪着头,“你要玩游戏吗?”
谢怀安没说话。
半晌后,他淡淡道:“不玩。”
图南哦了一声,又问他道:“那你什么时候想玩?”
他还是这样看着他,用一双漂亮的丹凤眼,眼神很赤诚,语气也很单纯,仿佛是个很乖的好学生。
谢怀安靠在椅子上,慢慢转着笔,“我不玩这个游戏。”
图南显得有些愣。
片刻后,他拧起眉头,“你不玩的话,那我第八关怎么过?”
质疑的、谴责的口吻,仿佛谢怀安犯了天底下最大的错误。
图南站起来,显得有些生气和焦躁,虽然他尽力克制,但声音还是大了一些,“我已经很有礼貌了。”
顾父顾母对他说过,如果要跟身边人一起玩,一定要有礼貌。
他对谢怀安说,“你不能这样。”
“你答应过我要跟我一起玩的,我一直在等。”
谢怀安一顿,“我什么时候答应?”
图南围着他走了两圈,看起来有点像只气咻咻的小猫,很生气道:“昨天晚上。”
“你说以后有空再教我。”
谢怀安哑然,片刻后有些无奈道:“……那是客套话。”
以后有空、下次再聚这些话不都是寻常人用的客套话吗?
可顾图南不在寻常人的范畴里,他指责他不守信用,是个撒谎的坏学生。
谢怀安叹了一口气,“好,我的错,我现在想玩游戏。”
围着他走来走去的图南停下脚步,“真的?”
谢怀安:“真的,我现在特别想玩黄金矿工第八关,想得浑身难受,像是有蚂蚁在爬,憋得难受,要是现在玩不了下一秒就会死掉。”
图南高兴起来,将手机递给他,告诉他不用死。
谢怀安只用了两分钟就将为难了图南一整天的关卡通过。
图南将手机拿回来,“好了,到我玩了。”
谢怀安看他玩得起劲,甩个钩子甩个津津有味,正要起身去洗澡——第九关图南不玩个百八十把,是不会来找他的。
谁知道图南伸手拉住他的手腕,仰头瞧他,“你去干什么?”
谢怀安低头,瞧着拉住他手腕的那只手,“洗澡。”
图南松开手,叮嘱他:“洗完再来找我玩游戏。”
谢怀安:“谢谢。”
图南大方地挥手:“不用谢。”
他将椅子搬来谢怀安的书桌旁,趴在椅子上玩游戏,等到谢怀安洗完澡出来后,大方地将手机递给他,“快玩吧,别憋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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