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与风度夏
无锋喷了个响鼻,有点小尴尬。
它这种程度的小动作以往都能被主人轻松化解,没想到这次逗小主人玩玩儿却害得他差点摔下来。虽然对那匹骝马还有气,但也自此安生了下来。
赵游山见此才骑上了那匹红骝马。
众人虽各自干着各自的事,但眼神或多或少都关注着这边,心下对余不惊受宠程度的评估又上了一个台阶。
这黑马当年也是京里一霸,同赵游山一起做了不少“恶事“,以伤了想骑它的五皇子一战成名。如今竟愿意让别人骑,真是……这莫鹊辞属实有点本事啊!不仅拿得下人,连马都拜倒在他石榴裤下。
不管别人如何感叹,梁玉林却还沉浸在刚才的一幕里。
昌平公世子骨节分明的大手张开抵在那纤细的后腰上时,几乎可一手覆盖。那大腿被握住根部,腿肉竟在指缝间鼓出弧度。
要是美人再遇到什么危险,我也可以扶,就轻轻地扶一下,就一下……
梁玉林如此想着,不由痴痴追着赵游山队伍的方向去了,远远缀在后头看着余不惊,脑中巫山云雨的幻想一刻未歇。
胡颂礼一直关注着余不惊一行,自然没错过跟着去的梁玉林,见其面色坨红双眼迷离的丑态,丝毫不觉自己与其本质并无不同,只不屑地撇头冷哼一声,带着自己的队伍入了密林。
一进林子,余不惊就感到温度至少低了两三度,赵游山硬给他加上的披帛派上了用场。
只是一路往深处去,都没见到什么猎物。
叶奉元奇道:“怎么回事?这是知道我来了,都躲起来了?”
余不惊前后看了看,自己一行人除了他和赵游山、叶奉元三人,还有三人自带的十来个随从并杨指挥使派来的十来个侍卫,将近三十人浩浩荡荡地走在林子里,连只虫子可能都得被吓跑。
一侍卫笑回道:“这座山山势缓,树少草疏,猎物自然又少又小。还得是山南峡谷的那片地方猎物最多,叶公子不若往那处去寻?”
叶奉元看了眼那侍卫,又转头面向赵游山,道:“老赵,怎样?咱去那比试比试?”
赵游山:“可。”
余不惊看看赵游山,又看看叶奉元,再回头看看刚才说话的侍卫,感觉有哪里怪怪的。
叶奉元见他像只懵圈的小兽一样左右探看,笑道:“怎么了,无锋背上长钉子了?”
赵游山骑马走在他身旁,真以为无锋又不安分,伸手拍了拍无锋的脖子。
余不惊见他面色如常,索性也不追究了,放宽心随着一行人从山北的林子里急行过山顶到了山南边。
这一路上也有些许收获,叶奉元一箭毙命了一只鹿,赵游山没有动手,只和余不惊并排骑行,时刻关注着他面前的坑坑坎坎。
随从们倒是猎了好些兔子和野鸡,欢声道:“这些个小的都傻愣楞的,一猎一个准,许是这猎场荒了许久,没人来猎,都不怕人了。”
临近午时,几人终于到了山阳面的山脚下,前方就是两座山之间的峡谷,浅浅的山涧在其间流淌。要不是这谷地颇大、地势过于平缓,其间有些零散的树木,还真像片广阔的草原。
一行人在山涧边寻了处地方生火吃午饭。
叶奉元正是打猎上头的状态,马上就要吃了早上打的那头鹿,特意给余不惊留了个鹿腿,说好吃。
余不惊看那鹿腿烤得色泽焦黄,油光四溢,闻着确实挺香,便接过了那只硕大的鹿腿,一只手险些拿不住,只得改为两只手端着。
谁知闻着香,刚咬下去也是已被烤酥的外层皮肉混着盐巴和油脂的香味,结果再往下咬,腥味便涌上来了。
余不惊皱眉松了口,抬起头看了看自己留下的牙印,吧嗒了两下嘴,抿到唇上咸香的香料味,一时觉得刚才的腥味可能是错觉。遂又埋下头去用力撕扯韧性十足的腿肉,好不容易咬下一大块来,在嘴里大嚼起来。
可是,越嚼香味越少,越嚼腥骚味越重,顺着口腔到达鼻腔,然后直冲天灵盖,冲得他整张脸都皱了起来。
叶奉嘴角的弧度随着余不惊脸皱的程度越来越大,直到最后笑得捂着肚子,话都说不齐全了:“你……哈哈傻……哈哈哈……”
赵游山在旁采了些野果刚回来,连把野果腾到另只手上,将有垫野果叶子的那只手伸到余不惊嘴边上,道:“赶紧吐了。”
余不惊将嚼了半天还尚挺完整的肉块吐了出来,赶忙将头埋到赵游山另一只堆满浆果的手上大嚼一顿,野果酸甜的滋味才将腥味压下。
然后才腾出空来踢了叶奉元一脚,将那块鹿肉摔回叶奉元手上。
叶奉元接住了那块鹿腿,顺着余不惊咬过的地方大嚼大咽着,边笑道:“这么好的东西,你不懂,哈哈。”
赵游山扫了眼鹿腿上被撕咬的缺口,又瞥了叶奉元一眼。
叶奉元还以为这是在责怪他欺负了余不惊,遂讪笑了一声。
赵游山拿过旁边打理好的野鸡烤起来,不一会儿烤好了,撕了个鸡腿递到余不惊嘴边,道:“这个放了血,不腥。”
余不惊看着焦褐色的烤鸡,慢慢咽下嘴里的烤饼,凭着对赵游山的信任小咬了一口。
这一入口竟有些惊艳。采的野葱等调料去了腥,焦脆的鸡皮上有抹的不知名野果汁的酸甜,加上烤制的油脂香气,有点像在吃蜜汁手枪腿。
余不惊一口气吃完了一个鸡腿,摸摸肚子,里面还有刚才的大半块烤饼,感觉已经饱了。
赵游山却劝道:“再吃些吧,下午要跑动,晚饭要围猎结束才能回去吃,会挺晚。”
余不惊于是又啃上了另一根鸡腿,啃到一半,实在不想吃了,赵游山便将那鸡腿从余不惊嘴边撤开,施施然送入自己口中。
叶奉元顿觉嘴里的鹿肉不香了。
他这才回过味来,合着刚才赵游山是因为他吃了余不惊吃过的鹿腿吃醋了。这心眼小的,还是他认识的那个兄弟吗?别是被哪个醋坛子成的精夺舍了?
迎着叶奉元半疑问半嫌弃的目光,赵游山心情畅快地拉着余不惊去山涧边洗手。
因余不惊还想吃些浆果解解烤鸡的腻,赵游山便领着他往刚才摘浆果的地方去。
那处离山涧有些距离,更临近山脚,远看是一片绿墙,长得快有一人半高,枝条叶片挤挤挨挨密不透风。十一月天已冷了,这些树莓样的黄色浆果过了盛果期,只剩零星的点缀其中。
余不惊看中了最大的一颗,那果手指轻轻一碰就落了,咬进嘴里轻微爆汁,八分甜两份酸,带着浆果特有的风味。
正吃得尽兴,忽听浆果树墙另一边一阵踏在草上显得闷闷的马蹄声渐近,随后停下了,一人道:“那某去了,几位在这儿稍事休憩?”
“刘侍卫尽管去猎个尽兴,我们就在这儿等你回来,不会叫人发现的。”
等到孤零零的马蹄声走远,留下的几人才七嘴八舌地抱怨开。
“呸,杨指挥使派侍卫保护我们就是这么保护的?半路丢下我们说手痒要去打打猎,是我们秋猎还是他们秋猎?”
“不就是不把我们当回事么!人家公子哥儿三两个人派七八个侍卫跟着,我们五个人才分到一个侍卫。”
“别说了,说再多也没用,本来我们也就是陪衬,权当出来游玩了,都坐下吃点东西吧。”
余不惊认真吃着果子,开始并没在意这些人的谈话,直到有一人嘴起赵游山来。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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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刺杀
“照这么说,这次秋猎的头名就是昌平公世子了吧。谁身份更显赫谁就是第一呗。”
“可……我看这些日子,昌平公世子并未在书院怎么耀武扬威,甚至都没怎么来书院,比那些整天视我们为粪土的纨绔们好多了。”
“吴兄,这你可想错了。人家耀武扬威的对象不是你,所以你才没什么感觉。你看莫桓、齐彦他们什么下场?再看夹着尾巴的梁玉林一党,甚至胡二公子、晁小国舅他们都收敛了不少。”
“钱兄说的对。就像此次秋猎一样,是文武官员借此打擂台呢,比拼的主要是他们家的子弟,我们跟过来不也只能坐这儿吃饼么,哈哈。”
“我有一问,头名为何不能是胡二公子呢?文武官员斗法,文官为首的胡首辅——”
“嗐!你这傻子!来主理此事的可是一支皇上的亲卫!没看见胡二公子已然领了此次秋猎主管书院事物的差事了吗?这就等于放弃本就不擅长的骑射,准备靠务实能干露脸呢。”
“来的是皇上亲卫……又如何?”
“你不知道?先帝宫变那时,皇上亲卫死伤惨重,登基时撑不起排场。现今京里所谓皇上的二十六亲卫,有十支都是当初赵家入京救驾时留下的西北军组成的。皇上那时就将这十卫的另一半虎符留与了赵家。此次秋猎来的亲卫,说不定就是这十支中的一支呢,头名还能落入他人之手?”
“这……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这十卫得有两万人呢,若是反——”
“嘘!这可不兴说!皇上登基后百废待兴,只得广纳贤才来处理事务,文官数目因此渐多,胡首辅入阁后文官声量再次大增。文武官员目前势同水火,可何曾有人提过要对付赵家?更别提这十卫的事了。毕竟羌戎猖獗,西北还得靠昌平公抵挡呢。”
“那也不能……失了臣子的本分。”
余不惊听得一皱眉头,转身就往赵游山身上爬。
赵游山一手是为他摘的浆果,只能一只手搂住突然投怀送抱的余不惊,任他手攀着自己的肩、腿勾着自己腰。等到余不惊挂在他腰上回头试图往浆果墙那边张望时,他才反应过来,原来余不惊是想伸头过去骂那些人一顿。
余不惊发现高度仍然不够看到那些人,正准备再往上爬一些,视野一转,赵游山托着他往回走了。
走远了些,赵游山才解开余不惊的疑惑:“不必理会,别扰了秋猎的好心情。不过是些牢骚罢了,他们未必多忧国忧民,恨的也不是别的,只恨他们自己不是昌平公世子罢了。”
余不惊问:“这样的言论多吗?可有查过来源?”
赵游山脚步一顿,思索道:“似是近些年才在民间说开的,我回去查一查。”
“那这支亲卫……”
“是燕山前卫,不属那十支亲卫里的,与我并无渊源。”
“这样啊……”趁着赵游山停住了,余不惊松开搂着他脖子的手,准备从他身上下去。没成想屁股被稳稳托住,往下蹬腿也不见赵游山晃一下的,遂提醒道:“放我下去呀。”
“……好。”赵游山这才倾身松手,看着余不惊下地朝前走的背影,张开的大掌震颤了一下,柔软温热的触感似乎仍那么清晰。
见到他们一前一后回来的身影,等候已久的叶奉元叫道:“还以为你俩被人刺杀了呢,还知道回来!快点快点,这里的猎物多,我忍不住要大展身手了。”
赵游山道:“你去吧,深处猛兽多,我带他在这儿先拿野兔练练手。”
“你没忘记——”叶奉元顿了下,改口道,“呃,这是比试吧,我们还得力压其他学子一头呢。”
“知道,就一会儿,你先多猎些去。”
“……你心里有数就好。”说完,叶奉元带着三个侍卫并他的五个府卫跑远了。
余不惊被赵游山领着往东边走,果真遇见一窝野兔,赶忙按照所学,挺直腰板,双臂绷直,拉紧弓弦又松开,射出一箭。
那箭没在了草丛里,不知中没中。
“中了!中了!小公子好箭法。”赵家府卫们眼力比他好,率先拍手叫好,有两人跑上前去拾取。
余不惊看那两人在远远的草中翻看,满心欢喜地等待着自己的第一只战利品,不防对面山上忽响起一声震天动地的兽嚎,离他们有些距离,但听着仍令人胆寒。
赵游山皱眉细听了一会儿,道:“是只熊,在对面山南边,小心着些。”
一亲卫侍卫道:“那山阳面不包括在此次猎场中,若有猛兽,想必也越不过我们的布围,世子放心。”
赵游山弃了自己的红骝马,翻身坐到余不惊身后,对侍卫们道:“不怕一万,就怕万一,把那两人叫回来,我们往回走。”
那侍卫领命而去。
余不惊回头问:“不派人去叫叶奉元吗?他是不是往那座山去了?”
而且那边正是早上侍卫提议的猎物多的地方。
“坐好。”赵游山接过余不惊手里的缰绳,双臂和温热的胸膛将余不惊保护在他的包围里,“熊怕他还差不多,打不过也罢,若是连逃跑也不会,早被他爹赶出家门了。”
余不惊奇怪:“他打得过,你打不过吗?”
离得近,赵游山可闻余不惊后领口隐隐透出的草木香气,他不动声色地深吸一口,道:“打得过,但场面混乱,怕有什么意外,伤到你就得不偿失了,还是避开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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