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苜黎黎
苏忱的颈项浮了一层粉,把薛逢洲的话一字不落地听进了耳中。
“我想操小公子。”男人漆黑的眼锁定着苏忱的脸,不错过苏忱脸上的半分情绪,“小公子会因为我而哭泣,不是痛苦,而是爽的。”
苏忱眼一闭,脸一埋,瓮声瓮气,“我睡了。”
薛逢洲的视线落在苏忱的耳尖,泛红的颜色尤其可爱。
薛逢洲喉结滚动了一下,又轻轻碰了碰苏忱通红的耳尖,怀里的少年哆嗦了一下,却没有抬头。
……
第二日一早,宫里的人就到了。
薛逢洲替苏忱穿好衣服又梳好发,手指在苏忱颈项上滑过,“小公子,吻痕遮不住了。”
“遮不住便不遮了。”苏忱不甚在意,“反正我也没打算藏着掖着。”
薛逢洲眉眼中染上笑意,“好,那我们走吧。”
苏忱轻轻吐出一口气来,起身出去。
宫里来的人似乎是皇帝身边的大太监,是一个面白无须的中年太监,此刻眯着眼看着苏忱,又弯腰行礼,示意苏忱道,“公子请上轿。”
苏忱回头看了一眼薛逢洲,薛逢洲仔细整理了一遍苏忱的衣袍和披风,“小公子安心去吧,有我在。”
苏忱点了下头,他上了轿。
随着轿子摇摇晃晃到宫门苏忱也没说一句话,直到外面的大太监开口道,“公子请下轿换乘辇驾。”
轿子平稳落地,苏忱看向那华丽的辇驾,目光凝了一瞬后他的手指自辇驾上划过,“公公,这辇驾……”
大太监笑盈盈道,“此辇驾是贵妃娘娘专座。”
“……既然如此,我上去只怕不合规矩。”苏忱道。
“陛下既然安排了此驾便没有不合规矩这样的说法。”大太监还是一张笑脸,说的话暗示意味极强,“更何况,如今宫中还不曾封贵妃。”
苏忱心头又咯噔了几下,他转头看向大太监含了笑,“公公,我走进去也行,这辇驾我无论如何也坐不得。”
大太监安静地看了苏忱片刻,又叹了口气道,“既然公子坚持不坐,奴才也不得不遵从公子的想法,毕竟陛下说了,公子开心最重要。”
最终苏忱还是坐了轿子入宫,一路到了御书房。
皇帝站在御案后握着毛笔在作画,见苏忱进来,立马笑着绕过御案来扶苏忱,“朕说过了,见到朕不必行礼。”
苏忱没有试图和皇帝作对,他只是不着痕迹地抽出手来,“谢陛下。”
皇帝手中一空,他看着苏忱的脖子,少年雪白的颈项上痕迹尤其显眼,皇帝当然知道那是什么。
心思辗转间,皇帝微眯了眯眼笑道,“朕方才正在做画,你过来看看我画的怎么样。”
苏忱颔首,“是。”
“去请太医来。”皇帝又吩咐旁边的太监道,“快些。”
苏忱的视线落在案上,宣纸上的少年乌发红唇,眉心朱砂,赫然就是苏忱。
尽管知道皇帝是什么想法,可骤然见到这幅画,苏忱还是心头一突,他稳住自己的神色道,“陛下画功了得,只是不适合画臣。”
“哦?”皇帝看向苏忱,他看得认真,苏忱也不避不闪神色平静,最终皇帝笑道,“的确,朕这幅画,没有画出朝朝万分之一的美貌来。”
苏忱依旧没什么特别的表情,“陛下过誉。”
“朝朝对朕怎么如此冷淡?”皇帝似是叹息,“朕却是对你一见如故,甚想与你秉烛夜话,抵足而眠……”
苏忱微不可见地蹙眉,正想说话,外面太医已经来了。
皇帝道,“进来替公子看诊。”
苏忱垂眸任由太医替他看诊。
那太医神色越来越凝重,最终道,“陛下,公子的病需得静养,不易过多行动。”
皇帝似乎就等着这句话,立马问,“如何静养?”
“最好是留在宫里,由我们太医院的同僚们为公子治疗。”
苏忱面无表情地看着皇帝和太医一唱一和,他早就做好了准备,此刻看着也没有觉得生气,甚至还觉得有些想笑。
听太医说完,皇帝回过头来看着苏忱,似乎有些犹豫,他道,“朝朝也听见了,太医说了,你这病最好在宫里由太医们治疗……朕打算差人去丞相府说一声,你今日便留宿宫中吧。”
看似商量的语气,实则已经有人转身出去吩咐了。
苏忱微微俯身,“多谢陛下体恤。”
皇帝一笑,“正好,朕有许多想法与朝朝谈谈。”
又有人通报说沈大人来了。
皇帝皱了下眉,苏忱见了道,“既然陛下要见人,苏忱便先退下了。”
说罢,他迫不及待地离开了御书房,只觉得与皇帝共处一室都浑身难受。
迎面而来的年轻官员神色冷淡,苏忱往旁边站了站等着那官员过去,谁知那官员却脚步一顿看向苏忱,有些迟疑,“你可是丞相大人家的公子?”
苏忱颔首,“是。”
年轻官员道,“我是沈桓之,属户部,你若是有事,可以找我。”
苏忱一愣,这话……说得好奇怪,怎么好像知道什么似的。
他有些不解地往前走了几步又回头,沈桓之?这名字有几分耳熟……
等想起沈桓之是谁的时候,苏忱已经到了御花园了,他站在拱桥上恍然地想,哦……沈桓之,新科状元,晋国史的编纂者,现在在户部?
“公子。”跟着苏忱的太监道,“陛下吩咐,让奴才带公子去朝日阁。”
苏忱嗯了声。
他跟着那太监走的时候,又听太监说,“公子与薛将军关系可要好?”
苏忱没说话。
“公子不必防备奴才。”太监露出一张圆圆的笑脸,“奴才有个兄长是镇国军的将士,更何况薛将军英勇善战,奴才等都很崇敬他。”
苏忱瞥了一眼那太监,又收回视线来,在这皇宫中到处都是皇帝的眼线,他绝对不会轻易相信任何人说的话。
太监以及慢慢道,“奴才昨夜伺候陛下的时候,见到陛下在宣纸上写了个薛字。”
苏忱脚步一收,缓缓看向太监。
太监垂下头,“只希望公子让薛将军早做准备才是。”
苏忱抿直唇角,他不知道这个人是敌是友,但这句话苏忱却觉得没有骗他。
朝日阁到了,宫女太监跪了一地。
送苏忱来的太监俯身,“既然公子到了,那奴才就回去复命了。”
苏忱声音很低,“多谢。”
太监愣了一下,看向苏忱,少年已经转过头,唯有侧脸的轮廓映入眼中,却依旧能窥探到少年的美貌。
他安静了一阵,转身离去。
……
朝日阁里烧着地龙,不冷,院里的雪也被铲得干干净净,从窗户看出去什么也没有。
十几个宫女太监等候着苏忱的吩咐。
苏忱觉得那皇帝是真把他当什么妃子了,他从旁边的宫女手中接过名册看了一眼道,“我身边不需要人伺候,让我独处就行,其他的你们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听见这话十几个人面面相觑,不明白苏忱的意思。
“主子。”其中一个太监鼓足勇气开口,“奴才——”
苏忱看向那太监,他的目光清凌凌的,没有什么特别的情绪,却看得那太监耳朵泛红。
苏忱说,“不要叫我主子,我不是你们的主子,叫我公子就好。”
苏忱站起身道,“我累了,想休息,不要打扰我,你们可以做任何事情。”
苏忱关上房门,不再去关注那些人的想法。
隔绝了外面的声息,苏忱紧绷着的心才缓缓放下来。
他本来还盘算着如何联系到薛逢洲,只是提了一天的心一松下,他便靠在榻上犯着困慢慢睡了过去。
梦境依旧混乱不堪。
雪色与血色融合晃动,他看得胃里翻腾,男人粗糙的大手捂住他的双眼,“小公子莫怕。”
“小公子。”
苏忱眼睫颤动着睁开眼,才发现自己被人抱在怀里,他下意识地往男人怀里蹭了蹭脸,如同以往一般勾住男人的脖子,却在下一刻睁大眼,“你……”
薛逢洲压低了声音,“小公子小声些。”
苏忱有些震惊又有些紧张,“你怎么会在这里?你怎么进来的……”
“小公子莫担心。”薛逢洲安抚般亲了亲苏忱的眼睫,“别怕,我都打点好了。”
打点?打点好了。
苏忱这才发现薛逢洲穿着宫里侍卫的衣服。
“小公子这朝日阁里亦有我的人。”薛逢洲的呼吸洒落在苏忱的脸上,“若是公子有什么事,找他就好。”
“小公子,我会尽快带你出去的。”薛逢洲又说,“用不了多久……”
苏忱并不怀疑薛逢洲的话,他小声说,“我看皇帝是真的打算封一个男妃,只是现在他还找不到借口。”
“他休想。”薛逢洲面容极冷,“我让他连看小公子一眼的时间都没有,还想来对小公子做些什么那可真是做梦。”
苏忱捧起薛逢洲的脸,左右看了看,看得薛逢洲也有些耳热,“小公子?”
“你还挺……”苏忱斟酌了一下含笑道,“挺霸总的。”
薛逢洲没听懂霸总什么意思,他把苏忱抱到床上,“不过小公子的确需要好好休息,我担心你害怕,所以来陪你……谁知小公子睡得很香。”
苏忱:“。”
面对皇帝的时候他的确有些紧张,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他也不害怕,或许是因为薛逢洲,又或许是因为他做好了与皇帝鱼死网破的准备……总之他不可能让皇帝做些什么。
“这样很好。”薛逢洲轻咬了下苏忱的耳尖,“小公子不害怕就好,小公子也不必怕,我绝不会让你被人欺负的。”
苏忱嗯了声,他搂着薛逢洲的脖子,眸光闪烁了一阵,“你要陪我睡觉就上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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