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苜黎黎
他其实并不困,睡了一天一夜已经睡饱了,他就是没什么力气,方才和孟岫玉说了那么多话,仿佛浑身的力气都被说出去了。
很累,累到不想去思考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至于那方绢帕,薛逢洲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吧,就算被人发现绢帕在薛逢洲手中又如何?他与薛逢洲都是男子,实在没什么可担心的。
……
“将军!”副将急匆匆进来,“丞相府来人了。”
薛逢洲一杆长枪使得干净利落,满地雪起。
赵九拦住副将,“丞相府来人,你这么急做什么?”
“丞相府那小厮说奉公子之命为你送感谢礼。”副将小心瞅着薛逢洲的脸色。
薛逢洲余光扫了一眼副将,气息未变,“礼呢?”
“我还没收。”赶在薛逢洲变脸之前,副将语速极快,“那小厮还将南海血珠也送回来了,说公子不要。”
长枪扫得满园枯枝猎猎作响,薛逢洲没什么表情,副将却骤然觉得浑身压力也不敢说话。
薛逢洲长枪脱手,猛地穿透府中的红梅,若有若无地哼笑一声,也不知是自言自语还是在和副将说话,“胆子比表现出来的倒是大多了。”
副将:“?”
薛逢洲转过身去取了毛巾擦手,“去把前两日陛下送过来的千年人参取来。”
副将连忙跟上薛逢洲,“将军生病了?”
“送到丞相府去。”薛逢洲补完下半句话,“就说小公子生病本将心中愧疚,遂送此物。”
副将:“啊?”
“啊什么啊?”薛逢洲冷淡至极,“让你去你就去。”
“那血珠呢?”副将问。
“一并送回去。”薛逢洲淡淡道,“本将送出去的东西可有收回来的?若是被人知道,岂不是要说我薛逢洲小气量?”
副将恍然大悟,“确实如此!将军英明。”
薛逢洲:“去吧。”
“那……”副将又问,“丞相府送的谢礼呢?”
薛逢洲回头,微微眯了眯眼,“谢礼?”
“属下明白了,将军定不会收那丞相府的东西。”副将正义凛然,“属下让人一并遣送回去。”
薛逢洲冷冷道,“看来你已经替我做好了决定。”
副将敏锐地觉察到薛逢洲心情不美妙,他忍不住抬头去看薛逢洲,大将军眉目间一片疏冷,“丞相府的谢礼送我书房,人参和血珠送回丞相府。”
副将:“……”
“若是那血珠和人参第二次被送回来……”薛逢洲平静道,“你便去丞相府当值吧。”
副将:“!”
他连忙道,“将军放心,我绝不会再让丞相府送回来了!”
赵九亦步亦趋跟着薛逢洲,“将军,苏小公子可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薛逢洲慢慢地擦拭着手中的枪,许久才缓缓道,“自然是有的。”
前世早夭的孩童出落成风姿绰绝的少年,只是本不应该存在的人如今就在他眼皮子底下晃动着,也不知是人是妖,又或许是和他一样的情况……无论如何,薛逢洲自然要多关注几分的。
赵九看着薛逢洲放长枪的背影,没忍住挠了挠头。
就算有问题,也不至于把府里好东西都送过去吧……难道是为了让那苏小公子放松警惕?除此之外,赵九实在想不到自家将军这么殷勤地凑上去是为何。
第6章 雅集
苏忱这一病,缠绵病榻半月有余。
隆冬一场大雪,苏忱收到了路景栩的请帖去雅集赏雪,是长公主举办的,苏忱不大想去,和那些才子佳人们坐一起吟诗作赋对他来说比在屋子里看话本还无聊。
至少看话本没人打扰他。
随意道,“夫人担心你在一个人待在屋子里闷坏了,让路大人带你出去走动走动,顺便多认识几个朋友。”
闻言,苏忱轻叹了口气,“既然母亲都这样说了,那就去吧。”
“公子若是不想去,我这就去和夫人说一声。”
“不必了。”苏忱微微摇头,“去吧,反正在屋里待着也没事,这雅集都有那些人去?”
“都是些富家子弟,公子应当不认识。”随意说,“我打听了一下,将那些公子小姐的画像收了来,公子可要看看?”
“看看吧。”苏忱从美人榻上撑起脸来,“士族子弟相交,多半也是因朝堂家族之利……父亲身为丞相,一旦我进入那些世家子弟之间,即便是不喜欢,也免不了必有的应酬。”
这就是应酬啊。
苏忱心底又叹气。
他看向随意手中的画像,随意在一旁开口,“这是袁尚书长子,袁规,人如其名,极重规矩,本来应该和路大人一同参加秋试,不过因为考前摔断了腿,昏迷了两天,错过了——公子生辰那日,袁尚书及夫人也来了。”
圆规?苏忱看着画上灰色长袍的男人,眨了眨眼,“这名字……挺别致的。”
“嗯。”随意不明所以,又往下翻,“这是今年的新科状元沈桓之,与路大人袁大公子都是同期生,性冷,事事都争第一,和路大人袁公子极其不对付……不过他寒门出身,并无家族庇护。”
寒门出身,新科状元,沈桓之。苏忱看着那张画像半晌,移开视线。
他记得,沈桓之在起义军破城当日便进了起义首领的营帐,倒戈起义军,后更是在新朝进言,为前朝大将军平反并主动编写新史……
“这是……”
苏忱把该记的都记下了,临出门时他鬼使神差地问了一句,“这雅集,应当没有请薛,薛将军吧?”
“薛将军是武将,文人墨客的雅集,他去做什么?”随意笑道,“公子若是想谢薛将军,咱们另找时间登门拜访就是了。”
登门拜访?和薛逢洲共处一室?
苏忱忍不住打了个哆嗦,“算了,我们快走吧,别让路观南等久了。”
苏忱刚出门,路景栩的马车就到了。
路景栩下来扶了苏忱一把,“放心吧,今日玉姨把你交给我,我绝不会让人将你欺负了去。”
苏忱说,“没有人欺负我。”
路景栩道,“若是有人不知道你的身份,难免不会做些踩低捧高之事,少不得受委屈,你就跟我一块,绝不会被人看轻了去。”
苏忱莞尔,“行,那今日我可得仰仗观南哥哥了。”
苏忱喊哥哥时带着几分调侃和亲昵,声音清越,与路景栩记忆中大为不同,却让路景栩愣了一下。
路景栩忍不住看了一眼苏忱,对上一双含笑的桃花眼,眉心朱砂鲜红欲滴,琥珀瞳颜色浅而泛着光,温柔而多情。和小时候……还是不一样的,幼时天真无邪,如今却有着一张蛊人的美人颜。
路景栩一直知道自己这位小竹马很美,苏忱还在白马寺未归时路景栩就听过许多传言和说法,据说白马寺有一段时日香客格外多,那段时间就是因为苏忱在白马寺为香客抽签。
没听见路景栩的回答,苏忱侧目而来,“怎么不说话?不是说要罩着我?”
路景栩陡然回神,他压下心头那一丝怪异,笑道,“那自然,我罩着你。”
苏忱轻笑,他掀起帘子往外看,马车驶过闹市,行商之人来往如梭,行色匆忙。
“怎么了?”路景栩问,“想出去走走?”
“没有。”苏忱放下帘子,他抬眸看向路景栩,“你还没和我说你在户部干得怎么样。”
“我嘛……”路景栩说,“也就那样,总不至于被我爹骂无所事事就是了。”
苏忱微微一哂,“伯父他对你要求高。”
“不过是因为我价值比他那些不成器的孩子高罢了。”路景栩有些不屑,“我并不需要他多爱我,只要他对娘亲好,我自然愿意在外面给他留几分面子,演个文武双全的翩翩公子哥。”
苏忱迟疑了片刻,伸出手轻轻拍了拍路景栩。
感受到苏忱动作间的安抚之意,路景栩忽地凑近苏忱,笑得不怀好意,“朝朝,等雅集结束,我带你去个好地方。”
苏忱歪了歪脑袋,“好地方?”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路景栩笑眯眯道,“总之你放心,观南哥哥我啊,绝对会保护好你的。”
苏忱:“哦。”
长公主府很快就到了。
苏忱借着路景栩的力道下了马车,被寒风吹得瑟瑟发抖,鼻尖很快泛了红。
路景栩抬手替苏忱将斗篷重新整理了一下,“等会儿就跟着我,随意可把你的药丸带着了?”
“放心吧路大人。”随意说,“我家公子的药都在我这里收着呢。”
“给我。”路景栩伸出手来,“今日朝朝与我一道,准你半天假。”
“不可!”随意顿时大惊,“上次我离开公子身边不过小半个时辰他便晕着回屋了,我怎么能离开公子身边?”
“那是因为他身边无人。”路景栩无语,“还是你觉得,我照顾不好他?”
随意欲言又止,他瞧路景栩那模样,看着也不像是会照顾人的,只是路景栩是主子,他只是一个下人,这话是万万说不得的。
苏忱看了看路景栩,又看看随意开口道,“随意,长公主府人来人往不会有什么事的,你把药丸给我,然后自己去逛逛也好。”
“可是公子——”
随意还想说什么,被苏忱打断。
苏忱说,“去书铺给我买最新的话本子,若是有什么想要的,自己买就是。”
随意有些失落,“公子也是长大了,不需要我了。”
苏忱:“……”
“既然公子吩咐我去买话本子,那我自然会办好的。”随意说,“公子若是有事要办的话,我没在身边也不知你习不习惯。”
苏忱笑了两声,“行了,快去吧。”
“是是是。”随意叹气,“我走了,公子。”
“等会儿买完东西之后你自行回府。”路景栩说又补充了一句,“你家公子有我,晚些时候我自会送他回去。”
随意:“路大人,我才是公子的贴身侍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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