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清柏
那可是小猫的阿贝贝!
洛星撒开怀里的新宠,想去揽旧兔,“不脏啊,盖比前两天才洗过的。”
“你对比一下呢。”顾未州拎起两只兔耳朵。
单独看确实不明显,这么一对比,就显得岁月无情。
旧小兔不仅要陪小猫睡觉,还要陪小猫练拳,久而久之毛有点塌,颜色也暗了一层。新小兔却蓬松得不行,白得发亮,耳朵挺括又干净,被顾未州拎在手里,显得精神抖擞。
洛星盯着看了两秒,有些犹豫,“那拿去再洗一下吧。”
顾未州勾了勾唇角,提着兔耳朵走了出去,本想直接丢进垃圾桶,可转念一想,洛星也不是那种喜新厌旧的人,哪怕有了新玩具,也不会忘记这个特别偏爱过的。
担心小猫因此炸毛,成熟男人顾未州轻轻“啧”了一声,到底将旧小兔放进了洛星房间的猫窝里。
生病的洛星格外黏人,顾未州刚一回卧室,便迎来谴责,“你怎么这么慢呀!”
“抱歉。”顾未州熟练地拿起润肤油为他擦了擦通红的鼻头。
洛星鼻音有点重,讲话瓮声瓮气的,“一直流鼻涕,睡觉怎么办啊?”
睡觉的时候又擦不了,要是流了满脸,那多恶心,还被顾未州看见的话……不行不行,洛星想到那个场景就直摇脑袋。
“睡着不会流的。”顾未州安慰道。
“真的?”
“当然。”顾未州医药起家,医学常识信手拈来,很快就将洛星讲得昏昏欲睡。
小猫揽着崭新的小兔钻进被窝,“那,以防万一,流的话你要记得……给我……擦。”
“好。”随着一声落下,小猫彻底睡了过去。
怀里的力道一点点松开,小兔也从紧紧揽着变成了虚虚搭着。
顾未州侧躺着,在等他自己挪过来。
过了半个小时,小猫的身体慢慢侧了一点,又过了十几分钟,又挪了一点。
什么新小兔,旧小兔,在完全熟睡后通通不要了。洛星就像找到家的小蜗牛,将自己团进了顾未州的肩膀里。
男人这时才闭上眼睛,说了一声:“晚安。”
一觉天亮,雪停风缓。
洛星吃了药睡了一夜间也没好上多少,好像还严重了些。
“要不还是变猫吧。”盖比站在一旁,颇有一些担心地看着。
洛星一边裹衣服一边嗓子沙沙回:“没事,只是感冒而已,哪有那么娇气。”
想到早上要人抱着刷牙洗脸,要人抱着下楼,要人抱着喂饭的小猫,盖比对此持保留意见。
“准备好了吗?”顾未州臂弯搭着两条围巾走了过来。
洛星点点头,白皙的鼻尖通红一片。男人为他系好围巾,理一理头发,抬手将另一条围巾递给盖比,“除夕快乐。”
女佣一脸惊讶地接过,随即又笑了起来,“谢谢先生。”
屋外有人声,恭敬道:“先生,车已备好。”
顾未州拉着洛星的手塞进大衣口袋,淡淡道:“走了,去老宅。”
第86章 去老宅了金渐层
顾律行在大年三十的这天晚上被“请”回了顾家老宅。
陈嘉文推着轮椅,语气倒还是恭敬的,“我爸大病初愈,不便外出,家主便特地让我来接您。”
顾律行斜靠着,一侧肩膀下塌,手臂垂着,指节蜷着,连张合的力气都使不上来。他的脸部线条不对称,嘴角也歪了,中风后的声音含含糊糊,“忤逆……不孝的畜……生。”
这个从旧社会走到新社会权力一生的老人,临到头了却是这么个地步。陈嘉文笑着说:“我堂妹九泉之下要是知道将她送给权贵糟蹋的家主,如今连大小便也不能自理,应该会很畅快。”
顾律行觉得可笑,嘴里嗬嗬的,“她……自愿……的。”
路边积雪堆在土上,白的白,黑的黑,陈嘉文平静道:“顾未州不是畜生,你才是。”
顾律行一个正妻一个妾,还有两个事实伴侣,顾家明面上的四房人加起来都有三十来个,站成两排,候在老宅院前。
“这都什么点了还没到……”有人嘀咕:“他不来就祭不了祖,摆这么大谱。”
“你有本事当他面说。”
“你咋不说?”
一群在家产争斗里打了败仗的人缩头缩脑,这么些年,都被顾未州整怕了。
“来了来了!”前院的老佣人喊得热切,“家主回来了。”
云销雪霁,明晃晃的日头自天际铺开,光线沿着屋檐一寸寸落下,朱漆大门后是一片澄澈的蓝天。
光最盛的时候,有人走了进来。
一高一低的两个身影,面容俊美的男人拉着一个少年。
那是个值当任何人称赞上一句的好看坯子,清俊挺拔,干干净净的。
“小叔!”有识时务的已经热切招呼上去了,“这就是洛星吧,可真是貌比潘安。”
顾未州辈分大,这人虽然喊着小叔,实际看着也二十七八岁了。对方热情到有些恭维的态度,哪怕洛星有了心理准备也依然不太习惯。
他攥了攥顾未州的手,强镇定道:“你好。”
顾未州微微低头看他,眼帘漫不经心地稍垂着,“人多,不必全都认识,他们认识你就好。”
“对,对。”一群人连忙附和。
哇去,做人怎么就能爽成顾未州这样!
洛星又不好意思又有点莫名的爽,站在男人身边扬着一张阳光的脸,实在很想变猫到处撒欢一下。
老宅的所有人对着洛星都很自然的殷勤周到,就连年纪能当顾未州父亲的顾家老大,也态度不错,姿态很低笑道:“老七这对象年纪小,喊我大哥倒给我喊年轻了。”
顾未州微笑得客套,“大哥本就年轻。”
都快六十的顾成光也跟着笑,“先进屋吧,咱们得先祭祖了。”
顾未州这一辈,四兄二姐,名字倒也好记。成字辈,取光明洞彻之意为四个兄长,皎洁之意为两个姐姐。
顾律行取得一手好名,只可惜几个子女无一人成气,全是啃着家里老本的庸才。
反倒是顾未州这么个私生子,成字辈都没轮上,却走在了人群的正中央。
洛星看见了一个老熟人,在人群尾端鬼鬼祟祟,分明是那在上学时就与顾未州不对付,还将其关进仓库的顾飞垚。
洛星拉了拉顾未州的手,又抬头看看人。
“无事。”顾未州看着洛星紧张到有些亮晶晶的眼睛笑了,“他不敢惹你。”
一群人听言微滞,也不知道这个“他”指的是谁,但在场的所有“他”或许都不太敢。
家中大大小小的产业顾未州并未包揽任何一个,可实打实的所有权在人家手里。说白了现在全家都是给顾未州打工的,分红能拿多少那都是人家手头里漏多漏少的事情。
不过这么些年他们也看明白了,顾未州大方,只要你不惹他不痛快,他根本也不在意这些东西,简直比顾律行掌管家业时活得还要自在些。
而被这么一个人捧在手心上的人,自然值得所有人重视起来。
洛星的手一直被握着,说不上来为什么心情很好,曲起手指挠了挠男人的掌心。
顾未州回捏了一下他的手,淡然吩咐道:“带着他去我院里休息。”又松开手摸了摸洛星的脸,“过去把药吃了,累了就睡一会。”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到底不好意思,洛星拉下他的手嘟囔了一句:“知道了。”
跟着佣人走向别院,才听见顾家老五顾成彻的打趣声:“几天前就收到了洛星的资料信息,让我们早做准备,生怕我们怠慢了吧?这都在忙祭祖,你让他去睡觉,你这哪是处对象啊,你这是当孩子宠啊。”
顾未州的声音已经很远了,清清淡淡的从耳朵里进去,却一直烧到洛星脏腑,“只有这一个,自然要宠的。”
“洛星少爷,您小心台阶。”佣人提醒道。
“哦,好的,谢谢你。”洛星挠了挠脸。
这人长得好看不说,脾气还挺好。佣人有些惊讶地看了眼,发现他脸上也不知道是抓的还是怎么,红了一片。
顾家老宅是典型的旧时建筑,性质上而言都是保护单位了。主院庞大,分院众多,几房平日里各住各的,除了大日子几乎也不碰面,故而顾未州当家后没撵他们,老一辈的也就没搬出去。
主院自家主交替后就新装修过一回,且顾未州常久不住这边,这时就显得空旷冷清。
佣人将洛星送进院子,领着他简单参观了一番,随后弯腰说:“您需要什么打内线电话就好,就不打扰您休息了。”
洛星点点头,在人走之后,兀自继续逛着院子。
池水结了冰,薄薄一层,映着天光泛着金白的色泽。池中央的假山被雪覆住了棱角,只剩下层层叠叠的轮廓。几尾锦鲤沉在水下,漂亮的影子模模糊糊的。
朱柱青瓦,檐角高挑,这种只在电视上看过的建筑,自己竟然住进来了。
洛星看得稀奇,又吸了吸鼻子。他感冒未好,人多的时候可能是神经紧绷,鼻涕不淌,这时安静下来了,呼啦啦就要流。
他口袋里被盖比塞了不少手帕纸,正掏出东西呲鼻子呢,就听一声喊:“洛星?”
洛星瓮声瓮气“啊”了一声,转过身看来人,发现是顾飞垚。
多年之后的顾未州与周逐英,前者光华内敛,俊美异常。后者眉眼轻挑,风流人物。
而顾飞垚,与读书时的飞扬跋扈不同,长相和气质都沧桑了不少。
喜欢一个人就会与他同仇敌忾,洛星喜欢顾未州,和顾飞垚倒也算不上是敌,只不过到底记得这人当年三番几次针对顾未州,对他难有好脸色。
“有事吗?”
顾飞垚盯着他,面露狐疑,“你多大?生日真是2月4号?”
老宅这几天忙得要死,除了祭祖与过年,还在准备一个人的生日。
洛星不明所以,又擤了下鼻子,淡定回了句:“对啊。”他现在已经完全不怕自己的身份曝光了,不说科不科学的事情,就凭顾未州如今的能力,哪怕曝光了又能如何。
小猫养的人类,牛逼!
顾飞垚看着他眉目间莫名的骄傲和自得,又有些动摇了。
长得十分像,但性格似乎不太像。
“你在哪里整的容?”当年七零八落的尸体被布明晃晃的盖着,顾飞垚又怎么会觉得这就是那个人。
“我才没有整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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