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清柏
一勺饭落进碗里,腥甜的龙虾肉吃的洛星满意不已。
可恶的顾未州,这么好吃的饭不回来吃,跑到哪里去了。
洛星不挑食,卷着舌头把胡萝卜送进嘴里。他吃饭的样子很香,比那些吃播令人胃口大开的多。
盖比瞧着瞧着掏出手机来拍,准备给主人发过去,看看能不能让他的胃口也好上一些。
洛星听见快门声抬头,随即小猫炯炯。
好想要手机。
顾未州刚刚好像落了一只手机在桌上……他鬼点子一冒出来,两只眼就愈发明亮,低头叨了一口饭嚼嚼嚼,打算待会就去翻顾未州的东西。
不对,不是翻,小猫的事儿怎么能叫翻呢,这叫调查。
才不是担心!是调查。
他知道顾未州的,外表光风霁月,实则小气吧啦,你也搞不懂他怎么就突然生气。如今他名利双收,还有了爱恋的人,他有什么好不满的?有什么好生气的?
莫不是有什么问题?所以他不开心?
死对头不开心,他就开心了,这可不是担心。
洛星舔干净饭盆,邪恶地眯起小圆眼,决定去找顾未州的黑料。
小猫探头探脑,趁着女佣不注意再度溜进书房。钢笔还掉在桌下,洛星抬头量量椅高,用力一跃。
猫猫大侠前爪勾住椅边,后脚在空气里鱼咬钩似的点着,连蹬几下才把身子给踢上去。
他还是很怕高,心脏有些慌乱地跳,缓了好一会儿,他给自己比了个耶,夸夸自己很厉害,然后憋着一口气,再次起跳上桌。
顾未州的字本还摊在桌上,最后一行被划得血肉模糊。洛星举起爪子往前翻了几页,开头写着楔子类的引言。
琳达·琼斯让我默写《法句经》,试一试也未尝不可。
琳达是谁?难不成顾未州喜欢的人是个外国人?可老外不是信基督的吗,看什么佛法?
耶稣:你身上有他的香火味。
这也太过分了吧。
洛星把脸埋在爪子里,闷闷想:还说我迷信呢,现在倒好,就能听人家的话默写经文了……
好奇怪啊,我刚刚吃的也不是柠檬啊,可为什么呢,胸口好像是酸的,又好像是涩的。
他其实不是一只猫,是一只闯入他人生活的老鼠。
以前是这样,现在也是这样。
他不请自来,想要窥探别人的幸福,真的让他看到了,又被这幸福刺痛了眼睛。
老鼠大概是很自私阴暗的生物,所以他才会这么不应该,这么不合时宜地感到难过。
谁会等一个死人呢,而且这是十二年了。十二年啊,十八年的三分之二。
顾未州会因他人而感到生气,也会因他人而感到幸福了吧,他可以主动去找能哄自己的人,不再需要一个名为洛星的人奔赴他了。
而且洛星有什么本事呢?
他不会弹琴不会马术也不会什么高雅的艺术,被人家提起时——哦,洛家那个领养来的小孩啊,长得确实很好看,成绩也挺不错,但其他的不行。福利院里长出来的,怎么能融得进上流圈子。
是啊,洛星好像只有这两样能够拿得出手了。
他只是一个从福利院里走出来的小孩,他没有父母为他计划将来,没有上过补习班,更别提去学什么艺术了。他相信这个国家绝大多数人信仰的:知识就是力量,学习可以改变命运。
他只有学习和知识,但现在也没有了。
小猫坑坑洼洼的,一点也不好看了,猫爪不是人爪,他翻书都很费劲。
他什么都没有了。
洛星也什么都没有了。
他吸了吸鼻子,发现要吸不住,很邋遢地将脸埋进纸巾盒里呸呸呸。
活该!就让你个臭混蛋死洁癖不快活!
以前都是我让你,现在就得你让我。
他心安理得地将眼泪鼻涕胡乱擦了一通,正要继续翻找东西,就听顾未州遗留在桌上的手机响了起来。
洛星被吓了一跳,四只脚横着弹射起步,对手机哈了口气,反应过来后毛茸茸的脸一红,有点尴尬地舔了下手抹了下脸。
八百个假动作之后他摸到手机,发现屏幕上赫然写着:琳达·琼斯。
作者有话要说:
前头洛小星都说了,顾未州非常非常记仇。
所以顾总在下一盘很大的棋(当然,我们这是恋爱文,事业线不会多。
主角不会犯法!主角不会犯法!
第19章 听懂猫话倒计时
琳达……
洛星脑子还在发愣,爪子却下意识一划就接了电话。
“未州,新药的效果怎么样?”
洛星一懵,觉得顾未州这暗恋对象的嗓音听着有些过于年迈了?
“孩子,我知道这很难,我也深知你的执着……但你要让自己快乐一些,他也会如此希望的。”
他是谁?
琳达用的是“he”而不是“she”,所以,顾未州喜欢的人是个男生?
“咪嗷?”
洛星心里疑问太多,不小心喵了出来,电话对面也是一静,随后是外国通用的呼唤猫语:“kitty?”
“妙?”顾未州怎么了?他吃的什么药?
普通人当然不可能听得懂猫话,琳达的声音听起来有着惊讶,又有着一些逗弄小猫的慈和:“你的主人在吗?”
洛星还没来得及再喵一句,盖比慌慌忙忙跑了进来,对着电话“hello”了一声。
“你是盖比?”琳达问:“未州在家吗?”
“先生出去了,您有什么事情吗?”盖比把小猫抱到地上,一边擦着桌子一边回对方的问题,“是的,刚养没多久,是只金渐层,主人对它很仁慈。”
那头沉默了几秒,随后说:“我是琳达·琼斯,麻烦你传张小猫的照片到这个邮箱,等未州回来让他给我回个简讯。”
盖比应了挂断电话,跪伏在地上,很严肃地拎起小猫的爪子说:“小坏蛋……”
后面的洛星听不懂,但她念念叨叨,洛星被她唠得脑瓜子嗡嗡响。
猫耶,她在别人面前明明说话很少的啊。
好在洛星有自己的应付方法,他歪着脑袋,爪子挠了挠对方的掌心,无辜地望着她,“咪。”
“……”盖比呼吸一滞,轰然起身,手脚麻利地收拾着作案现场,并违背良心地更换了干净用具。
嘿嘿,猫猫大侠已经开始修炼新的武功,目前看来成效显著。
洛星趁着人家忙碌之际溜之大吉,在别墅里逛了半天,还撕开猫条自助了好几口,顾未州依然没有回来。
他板着脸,绝不是担心地把猫窝拖到大门边,而是占山为王地收过路费。
他盘在里面,望着外头黑夜。
这个琳达的语气听起来就像是顾未州的长辈,但据他所知,顾未州并没有这一类的亲人。
顾未州的母亲是土生土长的本国人,书香门第,父母都是极要脸面的老学究。她本科紫荆花大,硕士哥伦比亚,本该前途无量,却自己入了歧途。
她心气太高了,傻姑娘,顾律行哪里值得。
数尽归程到家了,此身犹未出苏州……她后来大约也后悔,执念却叫她无法回头了。
她从可怜的傻姑娘,变成了可怖的施暴者。
顾未州承载了她的怨与恨,从牙牙学语的儿童,到冷淡锐利的少年。
洛星还记得顾未州跪在地上,教鞭抽打在他背上,他挡在他的身前,一鞭下来皮开肉绽。
洛星只承了一鞭,而这样的责罚,顾未州经历了许多年。
混蛋顾未州,小可怜……福利院虽有霸凌者,但带来恐惧和伤害的,不是名为母亲的人啊。
洛星的眼角沁了些泪出来,本人无知无觉。
顾未州蹲下身,静静观察着这只造型奇特的猫。
它大约在做梦,可能是什么伤心的梦,口鼻间极细微地发出一些抽噎。
它本来就瘦,还被剃成了金钱豹,很丑,一点也不像洛星那样好看。但它的确又像洛星,这种像不是外貌,而是一种感觉。
它蜷缩着,像个逗号,爪子搭在脸上,像是在抹泪。
你在哭什么呢?顾未州想,一只猫能有什么伤心事呢?无非是吃的,喝的,住的。
顾未州哂笑,为自己在揣摩一只猫的梦境。
他站起身,披着一身寒意将要远离时,听见小猫呓语着“咪”了一声。
听不懂。
顾未州踢掉脏污的拖鞋,赤着脚走上楼梯。
听不懂才是对的,人怎么可能听得懂猫讲话。
他先回了书房,这里已被盖比收拾干净,桌上留着字条,顾未州看了一眼,丢到一旁,转身走向主卧的浴室。
水一开,热雾迅速涨满空间。
他站在浴流下,骤热与残冷在苍白的皮肤上撞出针刺般的疼痛,肤色瞬间转红。
水从发梢而下,沿着颧侧与下颌骨滑落,在喉结处汇聚成流,其中一股来到肩背,涌过纵横交错的陈旧鞭痕,顺势而下淌过膝盖,冲走膝头新鲜的血肉。
皮肉之苦令顾未州觉得活着,他就那样淋着,直到伤口发白,流不出血。
他睁开眼,眼底一整片暗,暗比屋外夜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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