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千里孤鸿
刘蓓大惊道。
祝瑶拎着手提袋,眺望远处的湖边天际,几缕阳光落在水边,掠过几只翩翩起舞的白鹭。
“他吗?不见得很洒脱,真很洒脱就不必留衣冠冢于此。”
祝瑶缓缓出声。
刘蓓大笑,拍了拍同伴,“盈盈,你看看,你同好和你异论,唉这个说法倒有点剧里改编的那点味道了,留这衣冠冢于此,怕是真有几分遗憾。”
“不算异论,很多人都觉得奇怪,专家也不明白,为何将衣冠冢留于此地。”
陈盈盈笑了下,不太在意。
刘蓓挥了挥手,拉着人念叨着,“是啊,曜陵建的这么隆重,夏启言作为权臣也留个衣冠冢旁边,难不成他也想当皇帝?哈哈哈,不过他当不当也无所谓吧,元泰皇帝死时,昭平帝那个时候才五六岁,被扶上了皇位。”
“他懂什么,还不是靠着臣子,我觉得夏启言这个权臣还是当的很爽的啊,调兵遣将,内政人事不都他管?他没篡位我都觉得奇怪!”
显然另一位不赞同,反驳了起来,“他要是篡位,那就不是他了。”
祝瑶走在后头,略有些好笑。
“男人不都是要建功立业,祝哥,你这唯一在场的男人帮忙分析分析,说真的我不太明白……他那时候篡位成功几率挺大的啊,首先吧世家大族被元泰皇帝扫除了大部分,其次皇族宗室元泰皇帝基本屠完了,多好的机会啊。”
“……”
祝瑶看着少女转身满怀期待的眼睛,微微垂眼,补了句。
“也许……觉得当皇帝也没什么意义吧。”
“咦,祝哥,你你你……你想法还挺特别的。”
刘蓓也有点惊,因为这个回答。
祝瑶不介意笑了笑。
其实……这不是真正的答案,他私心里觉得,于那人而言,当不当皇帝只是一种完成目的的方式,如果需要他当他怕是会当的,如果不需要……就能达成,那何必多此一举呢?
“我就俗人,当皇帝多好啊,想干啥就干啥,看谁不爽搞死谁,想要什么就能得到,我死后哪管洪水滔天!”
“你看,元泰皇帝不就这么干的!主打一个只顾自己爽,创死别人管他呢!”
“别说,元泰真猛男啊!骨科都搞得这么光明正大!”
刘蓓很是感慨道。
祝瑶:“……”
陈盈盈拉了拉同伴,提醒她正经点,还有其他人在呢?刘蓓咳了声,“……祝哥,你别介意啊,我就吐槽几句。”
“不过,你都来曜陵了,应该也不介意吧。”
祝瑶:“……”
莫名的懂了不介意什么?是啊,他能介意什么,陵墓都修一起了,看着已经近在咫尺的曜陵博物馆,他有些莫名失笑。
陈盈盈小声叹了句,“怕是秋日来最好,这会芙蓉花都没开,不然拍起来肯定好看。”
“是啊,可出片了。”
“唉,《挽香传》剧还是拍的挺好的,以花喻人,各人的命运都如花般时节凋谢,各有各的归宿。”
刘蓓有些感叹。
“剧比书好。”
“那是,原书挺扯,弄得谁都爱女主,她既是元泰帝的女官,受元泰帝的看中,喜爱她,这还不够,夏启言也同她有感情,我真服了。元泰皇帝,谁不知道人真爱表弟,史书公认……还好剧改了,不然剧没开播,就得给历史粉撕死。”
“祝哥,这收视率高达4的大爆剧你不会真一点没看?就纯过来欣赏历史景点?”
刘蓓说着说着,望向前方怔怔看着馆前摆出的前言的人,小声问了句。
没有回应。
陈盈盈拉了下人,不想打破人的思绪,缓缓也走近了些。
“千秋万载,能否依旧?将近千年多前的某日,一代帝王修筑了这座浩盛的陵墓,刻下了这段对于永恒的执着诘问。”
“他对挚爱的追求,对被铭记的执念,构成了他的尾声。”
“正如这首诗:涉江采芙蓉,兰泽多芳草。采之欲遗谁,所思在远道。在他人生的末点,他不在意生死,想着的却是摘几朵荷花,留寄给远方的爱人。”
”谁都知道,他所爱之人已远去,可他依旧怀念着、沉浸在往事的追忆和不舍之中……恰如,这座陵墓里的陪葬多是帝王的一些日常生活器具,这是对爱的追寻吗?我们依旧存有疑惑,可那些旧日时光借于文物历历在目,让我们展示着这位帝王的另一面,不同于史书上的另一面形象。”
“写的好好……看起来展览还蛮好的。”
刘蓓拿出手机拍了好几张,特意挑了张角度最好的留作纪念。
陈盈盈则让她给自己拍了几张打卡图片。
祝瑶怔怔看了许久,隔了好一会儿才问道,“这是爱吗?爱对于一个人来说,有这么重要吗?”
“爱没有答案的啦!”
“你能感受到,你认可它,那就是了,就这么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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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历史是沉寂的,现实是喧嚣的
第28章 回溯篇
馆内很幽静,只有少许人。
正如它的藏品不算很多,各个角落零星散布着,不过摆设的格局很不错,相应的介绍也不少,很是详细。
最中央的受众瞩目的长方形大型玻璃柜内,摆了个小牌牌:此物已出差。
“真借走了啊!服了,这次我来之前还真想拍下这黑漆屏风,特漂亮啊,剧里的仿品都惊艳死了,网上的摄影博主拍摄的图片更别提了,万里江山,尽刻其中,多美啊!国博也是爱热度,哪个火就去借哪个。”
刘蓓略有些郁闷。
陈盈盈安慰了句,“这也没办法,之前国博出品的节目,专门给它做了集专访,热度蛮高的。”
“啥都借走,墓志铭是早就借走了,这屏风火了也借走,难怪没什么人,最值得看的都没了看啥。”
两位少女嘀咕中看着展品。
祝瑶已然停在了另一边,有些认真地看着致辞。
这是展览的另一个小角落,独属于另一人的文字。
“濯濯渭水,养育世人。”
“将此作为埋骨之地,是何缘故?没有人清楚,我们只能知道他这一生,求知,求真,无愧于心,无愧于世。”
真的毫无遗憾吗?
无愧于天地,可无愧于自己吗?怕不见得。
祝瑶怔怔看着,许久没有移开视线,不知为何他想到了那个夜晚,那深深的宫道上,那匹牵着白马缓缓走来的人,那极为惯性的替他系着衣衫,以及……那似乎是不经意的牵手。
想来仿若前刻,手间温度和彼此呼吸都能确切感受到,是如此的真,如此的让人错乱。
可于此时,却是相隔千年,时光早已将一切磨灭。
唯独自己这个困在故事里的人,回到现实后铭记着。
真的洒脱吗?
祝瑶不相信,他缓步往里走,终于看到了唯一的展品。
那玻璃柜里是一只残破的纸鸢,旁边有着复原品。
复原后的纸鸢很精致、漂亮。
说来奇怪,明明是第一次见,祝瑶却一眼看中,颇为喜欢,仿佛完完全全符合他的审美点一样。
祝瑶伸出手,隔着玻璃,有些微微触摸姿态。
“风筝误”,误的又是谁?
他不愿猜测了。
时间会带来一切的答案,可他已经有些失去了探寻的勇气。
祝瑶停顿了许久,终是离开这地,往其他展品看去。
最终,他停留在摆在角落里的一个玻璃柜。
那里面摆着的是一支簪子,白玉做的,小巧别致,是玉兰花的形状,质朴温润,仿若泛着莹莹的光。
祝瑶有些出神。
"阿瑶,这根发簪……当年我就想替你挽上了。"
耳畔边的声音仿若依旧在前刻,明明只是看见、听见。
明明已经离得太远。
为何还要记得呢?
“祝哥,你一直在这里看这个簪子啊……前面还有很多很精美的饰品,有个玉如意是真的漂亮,还有梳妆台,铜镜,玉牌,宫灯……好多好多,都好好看。”
“来之前我查了下资料,还说薄葬,陪葬品不多,我看皇帝的不多,多少人的一辈子都比不上。”
“当皇帝就是爽啊!”
身后少女略有些嘀咕。
祝瑶只是看着那支素净的玉簪,于这里的许多藏品而言,它不够漂亮,不够精致,雕刻的工艺也并非大巧若工,它就这样静静地躺在展台上。
刘蓓也凑近了些,看着展览台的介绍,吃惊了下,“咦,这只玉簪是放在他们棺木里的啊。”
“看起来还不错,不过前面那组玉环配饰才叫精致,配色和雕刻都绝了,不知道花费了工匠多少精力,才做出来的。”
“……不过看介绍,那组玉环都不在主墓室里,这只玉簪对他们来说,应该挺有纪念意义的。”
祝瑶没有回复,他只是看着那只玉兰花簪,沉浸于自己的思绪中,他向来是不听自己的,明明等不到了,依旧固执己见。
求千百世后的必有回响,求此时此刻的世人铭记。
可谁知道呢?太多太多的……依旧停留在过去,在未知的缝隙里,也许永远都打不开,永远的不为人所知。
恰如这枝玉簪,无人知晓他带入陵墓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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