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千里孤鸿
这引起了两位的震惊,那是真的很吃惊看他,他本人只是略淡淡地出声道:“我祖母说的。”
后面那几句,他记得也深,不过是不必说了。
严柯亲耳听见那一声声质问。
“你还念着她?是我!是我爹当年替你奔走,是我家里人出的力,你才有的今日!”
“婊子无情。”
“她念你几分,你念她这些年,念给谁看!你说啊!”
而那一日,祖母得到的回应,也同样地决然,而后断然离去,似是只过自己的日子。
那一句严柯也记得很深。
他听见幼年教他,护他的祖父缓缓出声,半分不稀奇道:“若有恩情,当已付尽,无需一世。”
其实,两人都没错,也许只是不是同路人。
“……我觉得吧,她怕是气话,不过我也听说过一点,总觉得和你祖父关系也不大。”
“传闻总是夸大了些。”
红衫少年笑道。
严柯回道:“也许。”
其实,家里人也都知道,那些隔阂并非源于那位美人,而是有太久太多了,以至于不能细究。
好比,祖母向来瞧不上母亲,曾愤于道冠修行。
父亲只能千求万请,终是把祖母劝回家中,以尽子女孝道。
好比,祖父曾说过,他千番事情都能略过,唯独一件事万万不能放下,于是恩义已尽。
“好了,我来说,看来我们这位嘴巴紧,口风实的同窗是不愿意说了!那就我来说!”
红衫公子拍了拍石桌。
严柯看他。
他的远亲舅舅可是陆峤啊,正是那位牵扯最多的陆家,那位弃官归隐、出家为道的散人之弟。
怕是亲眼见过。
“这位美人射箭能连中三元!”
红衫公子说。
而后,又是长长的沉默。
手执笔墨的同窗申不易看他,追问道:“还有呢?”红衫少年嬉笑一声,摊手道:“我就知道这个了!其他的啥也不知,毕竟也没人告诉我其他的过,话说都半甲子的事了,谁清楚呢?”
申不易很失落。
他又开始讲自己的思路,关于那个还魂的故事,如何巧妙设计的。
“走吧。”
“我们去找个茶馆,边喝茶边说。”
红衫少年叹气道。
临走前,他还邀请了这位也只说了一句的严公子,倒真是惜字如金呢!
不过,正巧竟和他一样,只说了一句,也不知是不愿意说,还是和自己一样只知道这一句。
应当不像自己吧。
严柯意外地没有拒绝,反而默默跟来了。
茶馆上座,二楼小厅靠窗,红衫少年一如既往热情好客,招待着两位同窗顺带同人聊着。
申不易在想自己的故事。
他同红衫少年讨论,那还魂后的美人应当喜爱什么,会想要什么。
忽得那一直维持沉默地、聆听的严柯说了句,“他只要自己想要之物,不要自己不要之物。”
申不易傻眼。
这不等于没说吗?
红衫少年也笑了,捧腹大笑。
严柯想了下,解释了句。
“他不做旁人眼中幻影,不求寻常人的索要。尽管,他会收下一笔惊天财富。”
“这不是相对吗?”
申不易追问。
严柯摇了摇头,说:“他……应当也只收那么一两个人的。”
其实,收的大多是祖父的。
当真怪哉。
犹记得当年少时,父亲念叨提起此事,说着说着自己也笑了。
怪祖父心里总有一片地方,虽官场早已黑白难辨,所以那年祖母瞒着他暗中囤积粮食,偷偷高价售卖,被他得知后勃然大怒,同祖母质问,却只得了一句理直气壮的回应。
“天下人都囤积粮食。”
“我就卖了一些,赚了些辛苦钱,有何错?有何不可?”
其实,天下人少有祖父这种不执着钱财的想法,也许是他这辈子也没穷过吧。
可若真穷?
为何,总觉得他也能接受?可这于祖母来说,是万万不能接受的。
这便是道不同,不相为谋。
“快看。”
“是都鸢卫!”
忽得,那红衫少年凑到窗前,拼命往下看,沿街地人人群涌动,都是好奇地看着这一幕。
远处长街,蹄声哒哒,一队约二十多人的骑兵巡行而过。
他们皆着玄色劲装,外罩软甲,腰佩长刀,唯独胸前衣衫都绣着一只金色鸢鸟,目光锐利,扫过街面,肃杀之气尽显,隐隐迫人。
正是直属皇帝,监察百官,权柄赫赫的“都鸢卫”。
严柯心想。
缘何出动如此之多?发生了什么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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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先这样[托腮]
第110章 溯游篇
“这位云泷统领,便是昔年‘义盗’云莨大侠的次子。当真是满门忠烈,虎父无犬子。”
“我看,比他哥哥生的还俊些。”
红衫少年啧啧称奇。
严柯心想,这位也能调侃起来?当真是不怕死。
不过也许有些故旧,坊间一直有个传闻,听说这对兄弟的母亲,那位义盗的妻子,受封郡君的妇人,怕是昔年陆家一位婢女。
陆家也仅剩一个独门支撑,还沉溺于陈年案宗,于官场升迁、人事调动并无多大心思。
他能累迁升至大理寺少卿,多是靠的那判案能力,加上当今陛下知人善用 。
可日后呢?
昔日婢女之子,身居高位要职,人之渊源际会,落差变化如此。
“夙之,两人是双生子,模样相仿呢!你怎么认出来的?”
同窗申不易好奇问。
红衫少年嬉笑一声,“这正是我的独门绝学了!”
他才不会说,那是由于他同那位哥哥吃过一次饭,言辞犀利,几句道来,嬉笑怒骂,尽在其中。
这个严肃的怕是弟弟了。
“夙之,你瞧见没,那行人中竟有一匹白马,没人骑着都跟过来了,当真是聪明神气!”
申不易追说。
红衫少年“咦”了声,“你眼睛可真尖啊!他们跑的快,你竟也看到了!”
“当今陛下从前就有一匹白马啊。”
“我觉得很神骏!”
“我也想写一匹白马,白马赠英雄,听着就很美。”
申不易痴想一番说。
红衫少年笑他,“你是喜爱‘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的淡泊,还是爱其‘纵死侠骨香,不惭世上英,’的英勇?还是说你想要‘美人携英雄,相伴长不离’的神仙眷侣日子?”
“就不能都要吗?”
“哈哈哈,那你就都要吧,反正笔是你的,你想如何写都行!”
严柯从窗往下看,只觉这都鸢卫,必是有要事而来,不然不至于如此声势浩大。
三人聊了一阵子,从酒楼下了,有些好奇地顺着人流走去,游走到回国子监的学院时。
只听几个同窗小声讨论着一事。
原来,他们先前遇见的那伙都鸢卫,竟是往那位几年前曾于国子监任职的夏大人府中去了。
“应无大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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