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千里孤鸿
“我用奢靡享乐软化他们,用美酒珍馐灌醉他们,用金银财富养肥他们……我让他们的野心狂涨,不再满足于那些所得,更加渴望去攫取。”
“这致使他们的统治越发残暴,掀起巨大的公怒,而那时我积累的力量足以彻底压服他们,征服他们。”
那是一个理智冷静的声音。
元无咎正在帮忙整理战报。
忽然他停住了,转头看向坐在书阁里静静翻着书页的人,身着素色绢衣,手中一页一页翻过,他眼底的神色难辨,只是平淡的叙说。
“没有他们的残忍,恶毒,如何衬托出我们的仁德,教化,如何让我们的军队真正扎入那片土地。”
“我没你想象的那样好。”
元无咎不禁走近,趴在桌案上,侧着头看他。
这个距离很近。
近得能听见彼此呼吸声,能看到眼底中自己倒影,能感受到胸口中呼之欲出,愈发不能抑制的情感。
画面将这一刻永远地留驻了,灯火下两个相伴的身影。
[那一夜,你说了很多从未曾和其他人说的话,是一些不该说出口的话。]
[“我以为这会是一个漫长的过程。”]
[“我没想过,来的更快地是身旁的贪婪,是我错了吗?我低估了他们的野心,更低估了自方的欲望。”]
[你静静说道。]
[他忽然出声:“老师,我好像离你更近了,真正的近了。”]
[他目光专注地看你,似感受到一种极致的满足。]
[你低垂着头,缓缓出声道:“我并非不相信你所言,政治上需要果决,从来不需要太多公义。”]
[“因为大部分人都是卑鄙无耻的,都是彻底的小偷和偷袭者,都在玩着一场争夺话语权的游戏。”]
[“谁赢得了游戏,谁就篡改记忆。”]
[“胜利者才能决定一切,才能塑造他人的记忆。”]
[这就是最初你为何一点兴趣都无,你不想停留在一个陌生的世界,你厌恶这游戏。]
[卑鄙是卑鄙者的通行证,
高尚是高尚者的墓志铭。]
[你不是前者,亦不是后者,你只是一个普通人。]
[你不想背负什么。]
[亲情、爱情、友情等一切,你都不想欠下,不想触碰太深,你只想快速地结束,然后逃离到自己的原点。]
[“所以说……”]
[元无咎喃喃自语道:“老师,你什么都知道吗?”]
[“我不想被他们改变。”]
[“我不想把自己的道德拉到同他们相同的境地。”]
[你开口道。]
[尽管你清楚地知道,你已经在不断下坠的过程。]
[元无咎听完,轻轻笑了声。]
[“老师,人的天性不可逆,你感到不舒服,那就停下吧。”]
[“让我来干吧。”]
[“我同你不一样,我天生就没有这些烦恼,我对普通的日常的都感到厌倦,我想要的是追求一种新鲜的东西,我对这种斗争压根就不会感到厌倦,反倒是兴致勃勃地想看,他们还会做出什么。”]
[“我简直是期待了,我太想看他们不可置信的样子。”]
[他忽然靠近了,握住了你的手,“老师,你的手果然很软嘛,像你的心一样软呢。”]
[“这不是一双适合杀人的手。”]
[他如此评判道。]
[你略无语道:“这又不需要我亲自动手。”]
[你觉得他在调笑你了。]
[后来的很多时间里,你无比地确认这一点。]
[你想要抽出自己的手,却只被紧紧抓住了,听着他欢快道:“我知道啊,可老师你是不习惯的不是吗?”]
[“既如此,都通通让我来干,你就痛快做个好人。”]
祝瑶笑出了声。
“你当坏人,我当好人?把所有当傻子吗?”
“那没办法了,谁让他们不听话。”
元无咎俏皮说道。
那桌案上摆放的形如兔子的灯,圆润透亮,十分可爱,他忽得低头轻轻地好玩似的吹了吹,想试试看能不能吹灭火。
祝瑶看他,“你也总是不听话,总喜欢自作主张。”
“……”
元无咎懊恼地说:“好了,老师你别纠结这点了,总之学生可以做你的眼睛,可以做你的利刃,可以为你我能做的一切,尽管说给我吧。”
“那你先放开你的手。”
祝瑶看向他。
元无咎恨恨拿回了手,嘴里依旧念叨了句,“唉,谁让老师你这么可爱,谁让我这么喜爱你呢?”
“我只能听你的了。”
“……”
祝瑶低头懒得理。
他倒凑了过来,小声问:“老师,你不觉得我们很相配吗?”
“是啊。”
“???”
“你配一个栗子。”
祝瑶略微起身,淡定敲了一个脑门栗给他。
可是他被拉住了,收回的手被强有力的攒紧了,彻底地被抱进了一个怀里,不得不跪坐在他腿上。
腰间被手臂占有性地环住。
元无咎将脸贴在他肩胛处,有些怨念地出声。
“唉,老师,你是答应了吗?”
他感到一股汹汹而来的灼热,迫使着他不想再被拒绝。
祝瑶没有推开。
他静静地躺了片刻,任由那沉重的臂膀环着自己,然后,极为轻地,近乎不可闻地叹息了句。
“真有那么喜欢?”
“老师,是喜爱,不是喜欢。”
“老师,爱是不一样的,越爱就越包含欲,我对老师一直有欲望的,这欲让我焦灼,让我失魂,让我……”
元无咎看向身上的人,看向他素白衣衫间的肌肤,在昏暗烛火下如此静谧,手臂靠近已经满足不了。
他渴望更多。
祝瑶轻轻叹了句:“你会被嘲笑的。”
元无咎难耐地出声:“谁在意他们的嘲笑。”
他无比轻柔地拂开那片银白发丝,像是看着一个珍重无比的宝物,那双略深色眼睛专注看着他,“老师,我很想你的,日日夜夜想,哪里都想你,脑子想,心里想,这里也想你。”
“老师,你想我吗?”
他用力环抱住人,抚过他的后背,
那姿态难言至极,既是禁锢着人,又是供奉自身。
“老师,不出声,我就当你答应了。”
元无咎的吻落了下来。
那不像亲吻,更像是掠夺,像彻底地宣告自己到来的烙印,彻底地撬进他的唇齿,流连辗转不放手。
“老师,你的唇也是软的。”
“……”
“老师,你哪里都软。”
祝瑶这回没有顺从他,只轻轻用牙齿磨了下,让他不得不收出那蠢蠢欲动的唇舌,略有些吃痛地叫了声。
“老师,你怎么这么心狠。”
“胡说,你又不痛。”
“哪里胡说了,学生痛死了,嘴巴痛,心上痛,哪哪都痛的很。”
元无咎振振有词,强硬将人囚在怀里,握住人的手往自己的胸膛上按,“不信,老师你摸摸看嘛!”
祝瑶:“……够了没?”
元无咎摇摇头:“不够不够,老师,你让我再亲亲呗,你也不吃亏啊。”
他忽将人略靠在桌案上,伸出左手臂抵在后头,不让人磕碰到一点,可也只能紧紧的依赖着自己。
“老师,你是不是害羞了?”
“肯定是。”
他忽得用手捏灭了烛火,轻轻地凑得身前人脖颈间,略有些笑意问:“老师,这样你还会觉得羞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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