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千里孤鸿
[这就是他离别前的最后一问,你并没有给出答案,他就这样不在乎地笑了声,踏着脚步昂扬离去。]
[再次归来,已是一年。]
[元无咎:“陛下,我这双眼睛可好?”]
[他去时风轻云淡,来时却风尘仆仆。]
[他交上来了一份十分细致的调查报告,是关于淮州和漳州两地的手工业和纺织业,涉及了三十多家当地不同规模大小的商户,更记录了同两百多余人的奴仆的谈话,涉及很多方面的信息。]
[他就带着这些对于很多人来说,毫无价值的东西,坐下了那艘赢得胜利的水师的船,就这样再次回到你身边。]
[在今后的很多年,他都有过这样的出行,独自一人地前行,跋涉千里。]
[最后回到你的身边。]
[正如他所言“请借用我的眼睛,来看这个新生的世界吧。”,他这一生都未食言,只是后面加了一句。]
[“我是你的学生吗?老师。”]
[他总是要开口说下这一句,逼迫你亲口承认后,才大笑一声离去。]
春去秋来,雪染时节。
冬日的第一场雪来临了,他就是在这时候回来的,等他走过长长宫道,到达众人眼前时,肩头还披着雪。
祝瑶看向宫檐下的一角风铃时,雪正落在了枝叶上,化作一片素白。
身后步履稍停。
他转身而望,看向来人,恍然之间竟有些恰似故人归之感,可终究不是,不是吗?
“你长大了。”
最终,他也只能化作这声叹语。
来人轻轻一笑,轻灵地嗓音响起,“陛下,我都怀疑你快要忘了我呢?幸好你还记得我。”
记忆的回廊里,笑容恍若前刻。
祝瑶看向游戏界面,正是一个着白衣披发的小人背着书篓,解下厚重的书箱,随后干脆地盘坐在地上。
【书籍+1】
【书籍+1】
【书籍+1+1+1……】
这是带回了多少书。
白衣小人起身,随后起身步步向楼台处踱步。
[元无咎:“老师,我回来了。]
[这是他的最后一句话,你迟迟不曾回应,隔了一会才出声道:“……我何时是你老师?”]
祝瑶就看这个白衣小人往后仰躺了。
“?”
这是在干嘛?耍赖吗?
“老师,你不听说过的话吗?我明明都说了,你都不好好听。”
“老师,你太坏了。”
“老师,你这是要累死学生啊,看来这世间是真的只有累死的牛,没有耕坏的田。”
白衣小人原地打滚了。
气泡不断冒出。
祝瑶:“……”
原来是真耍赖。
他干脆点击地上的书籍,一本本书籍被规整地放在了书案上,以及那面墙上的书架上。
游戏画面变作了书房里,天青瓷瓶里插着八角梅,桌案的云纹细腻,却是一副水彩墨风格的画面。
书籍也是小人书,可可爱爱。
[你翻开了一本书。]
[这是一本《秘戏图》。]
游戏小界面化作一面游园里的打闹情形,树旁秋千旁一对人影倚靠,自动翻页后花圃旁地上又是叠靠的身影。
关键这画风并非传统笔墨,而是有些细腻的光影,略有些真实可观。
那就有些放荡了。
“……”
《春宫图》就春宫图,说《秘戏图》玩什么文雅?花样不是挺多的吗?
忽得画面变作无比真实场景,一双有着六指的手伸出来,将那本《秘戏图》缓缓抽走了。
“陛下,这是在下私人收藏啊。”
“……”
[你:“为何在此处?”]
[元无咎沉思,正经答:“许是夜里揣摩,一不小心放错地方,夹在一起了,勿怪,勿怪。”]
[你:“……”]
[你还好意思说吗?别以为我没看到这是男男春宫啊。]
[元无咎轻笑一声:“陛下,你可知这是从何地购入?”]
[你忽得站起身,已然猜出几分,想避开他这冲着你而来的“打趣”了。]
[“漳州,我从漳州当地一位书商买来的,这图还挺紧俏的,画风也很时兴,是如今沿海正流行的学自西洋派技法,人物很有几分精细,栩栩如生。”]
[元无咎坦然地道来。]
[你听到了一声按压不住的笑声,那是来自不远处殿柱下宫女的笑意。]
【标注:漳州甚好南风,“契”弟成俗,世皆闻之,不以为奇。 】
祝瑶:“……”
他知道了,行了,不用提醒了。
[你:“不要作怪了。”]
[元无咎笑了声,随后开始缓缓道来这一年的故事,并不短的时间,许许多多的人和事从他身边而过。]
[你开始认真地听他讲述这段时间的经历,以及当地最真实的一面,沿海的海贸兴盛带来的还有奴隶贩卖。]
[商人曾经掠夺的财富,多用来在当地置地,很多人都或多或少的失去土地。]
[有的是一心从商,有的则是被迫贩卖。]
[没有田地的人只能依附别人,做他人的奴仆;有田地的人一场病,一次灾就得背负债务,卖田活命。]
[太多的侵占田地,贩卖为奴,人被不断地贩卖,流动到各地,卖妻子,卖儿女,也卖自己。]
[好点的去大户里,差的卖去妓馆。]
[虽说熙平年末就曾官令:禁止人口买卖。可有利可图,因而屡禁不止,地下贩卖猖狂,并且化作以“养儿女”为名义的收益,实则这些人们都是被迫去养父母家里做工,甚至去织坊里所得工钱都全部上交。]
[当地有富商干脆以“收养”为名义,大兴织坊,织坊里的人都是他的养女儿。]
[这种人在当地还传出薄名。]
[你斥责道:“荒唐!”]
[元无咎拿出一张丝帕,那是一张绣的很精美的猫嬉戏图,针线很细致,图案很逼真,“这是一位养女送我的,这只猫是她死去的母亲留下的遗物。”]
[“强硬收养她,或者说买来她的人死了。”]
[“她自由了。”]
[“陛下,我做到了,你也做到了。”]
[元无咎将丝帕轻轻放置在桌案上,语气轻轻淡淡道。]
祝瑶看向桌案上的猫咪手帕,那是如此的鲜活,有种显而易见的柔软,亲切感,流淌着一种情感。
这是如此真实的摄影。
游戏记录了这样一面刺绣手帕。
那会是……当年自己的拍摄吗?祝瑶略垂下了眼,接着看那接着浮动的文字,画面却渐渐放大了那只猫。
[你沉默了一会,忽道:“不喜欢一个姑娘,不要收下她的礼物。”]
[元无咎:“……”]
[你正有些疑惑于他的沉默时,却听他缓缓问道:“老师,这是喜欢吗?老师,看来你很懂什么是喜欢。”]
[“你这一生,一定有许多的人喜欢过你。”]
[“你从不惊奇喜欢,习以为常喜欢,巧妙利用喜欢,你见过太多不同样的喜欢了。”]
[你:“……”]
[元无咎:“老师,你告诉我,这是喜欢吗?”]
[你抬眼看他,淡淡道:“这只有你自己才能亲自判断。”]
[元无咎:“那一日,我并没有收下她的礼物,只是就此再也未曾见过她。隔了好些天后,我才知道她死了,据说是争执之下自己投了水,谁都知道那是谎话,我同旁人找到她的遗体时什么都没了。”]
[“然后,我就发现了店内被挂着贩卖的这丝帕,我买回了它。”]
[“……”]
祝瑶略有些闭上眼,耳边却传来几丝细语。
“其实,我知道的。”
“喜欢是什么?我无比的确信这一点,我怎会不知道,虽然异如常人,虽然……有时我也分辨不清,这是否太过于轻易地到来,还是我只是一时间的妄想,也许它会如清风般拂过,逝去。”
“我的喜欢并不神圣、并不独特、它也许只是如同这个姑娘一样,轻轻地划下一笔,只是小小的、浅浅的喜爱。”
“可我总想着,在外想着,在这里想着,在哪里都想着,似火烧身般想念着,它要点燃我了。”
上一篇:穿进虐文的我靠沙雕苟命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