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千里孤鸿
李琮看向不远处,略有些吃惊说。
谁都看的出来这个初长成的少年,或者称之为青年的不同,光是矫健有力的臂膀,修长挺拔的躯干,干净出挑的面容,都足以证明了他的出身。
没有经历过劳作,骑射技艺非凡。
不出意外,是个士族。
可大周的世族出生的人,能同商队的卒驿平常交流,没有轻视和傲慢,还能融入他们,一起玩乐。
这难道是一种天生的秉性吗?
祝瑶淡淡应了句。
“也许。”
“您对他并不陌生。”
李琮有种敏锐的直觉。
祝瑶摇头,复而平静道:“同你一样,此生是初见。”
“云河这小子,最近和他有不少的接触。”李综坐了下来,给自己斟了一筒温热的奶,喝了口,不禁舔了舔舌,有些微妙地感慨道,“奶里放些茶和糖就好了,简单的煮着喝总有些膻味。”
“他是想打探点消息。”
祝瑶回说,复而接着道,“其实没那个必要,快到武原了,只要按照路走下去,就知道了。”
李琮笑了下,“那可不止如此。”
“?”
祝瑶抬头看他。
李琮逗乐说了句,“云河这小子,他肯定是发觉了,这个少年总要时不时,不经意间看你几眼 。”
“……”
“也不能称之为少年了,平常年岁这样大的多娶妻生子了,哎呀,这样的世族子弟,怕是还未成婚,偏偏遇到主君你这样的人,怕是今生都要难以忘怀了,这可不是件美妙的事情啊。”
李琮略有些调侃道。
那声“主君”他喊得很轻,很轻。
祝瑶思索片刻,问:“你为何这般认为?”
李琮笑道,“也许是我曾见过、认识许多世族子弟,我很了解他们……也许是我也曾年轻过。”
“迷惑少年郎的永远都是表面的东西。”
“……”
“那你现在就不会被迷惑吗?”
祝瑶反问道。
他有些同样的调笑,难得的逗弄他。
李琮坦荡的应了声,“会啊。”
他抖了抖衣衫,哀叹了句,“正因如此,卑下才坐在此处,同您逗趣,说些笑谈。不过好在我老了,更加识趣些,加上家中有老有小,还需要您多多照拂,因此倒是要时不时做个恶人了。”
“……恶人?”
祝瑶略不解。
“您可以驯养他,就像您前面说的那样,制造羁绊,当然这不意味着您需要负责,您知道的,也许孩子需要知道负责的意义,可对于我们这些年龄大的人,不负责才是人生里的常态。”
李琮笑着道。
祝瑶沉默了下,缓缓道:“可你回到新丽,难道不是在负责吗?”
“我更觉得,我是为了实现我的志向。”
李琮平缓道。
他站起身,略有些开怀说,“时间长了,越发这般觉得,怕是也许没有您的新丽在,我也许会留在大周。”
“日子总是要朝前看嘛。”
“选择没有对错,只有值不值得。”
祝瑶道。
“所以想要的话,就直接去拿就好了。”
李琮一口喝尽剩下的奶,后又轻笑了声,“他是个世族,可一定是个不受家族、长辈喜爱的子弟,也许是庶出,更甚至只是优怜的孩子,是个不受宠的少年郎啊,世态炎凉下也比同龄者成熟的多。”
“他看您的眼神很克制,可这并不意味着他不在意您。”
“……”
祝瑶默然了一会。
“很明显吗?”
“您不是很经常受到这样的瞩目吗?难道还会为此而迟疑吗?”李琮惊叹了句,看着远处,低着声说,“我想您应当是不排斥利用这一点的,我不知道您的所想所思,可我了解您的远见,您从不做无用之事,我想他一定是个很重要的人吧,公子,你要怎样使用他呢?”
“……”
“我说,我还没想好,你信吗?”
祝瑶平静回复。
李琮将眺望的目光收了回来,“我信,因为他是一个不同的人,与我见过的截然不同的人,他并不惧怕您,也并非被美所惑,不像金石兄是个极致纯粹的人,他更像是一个俗世里的正常的人。”
“过于美丽的东西,想要得到是需要代价的。可他不惧怕您,也不担忧风险……他并非看不清的愚笨之人,这就令人惊异了,对于一个正常人而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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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复健,先更短小一章[托腮]
抱歉,前面状态太差了,各种事情烦躁,加上写的也有点焦虑
努力慢慢写完……其实还有蛮多的篇幅,会和前面的串联起来
第61章 三周目
“如果您想要的话,为何不要到手?我的主君,你永远都这样理智……我也为此时常担忧。”
李琮怅然叹了句,随后笑道:“卑下便不打扰了,有位叫做曲阳的姑娘写了首新歌,还等着我去聆听,给予一些建议。”
说完,他就利落往后去寻那些唱歌的姑娘的车。
祝瑶失笑了会,心中默然,只静静望向远处。
那渐渐升起的火,被处理的兔子,也被架起来了,放置在火上,旁边坐着不少人正闲谈。
最先听到的是少年的问询。
“李大哥,你练习射箭许久了吗?”
“……十年。”
“竟是这么久了啊,那你是不是射过很大的猎物,你射过最大的猎物是什么?有老虎吗?”
这是朴佑富有活力的天真话语。
引来了一些人的笑声,虎豹之类,真正遇到的都难逃。
祝瑶缓缓听着,后微垂着头,轻轻抚摸着温驯小犬。
这是精挑细选的,品相最好的几只,将会作为一份礼物。
“……”
对于李琮的询问,他没有回应,因为这是复杂的,是难辨的,更是迟疑的……再一次的相遇,来得是如此的突然,惊异,像是冥冥中的注定,远比他想象的来的更快,更早,更不可思议一些。
祝瑶的目光越发下落。
他没有想过……或者说也不愿意想这些前方的阻碍。
“也许是我并不能承担代价,既然已经走到了此刻,我又怎能轻易放下,将艰辛付出得到的成果,都看做伸手可得之物,这是不理智的。”
“我不能抛下眼前的,也不能决定一个人。”
所以他只能往后看,观望着眼前的一切,依旧行使着自己定好的规划,一步步往前走。
祝瑶心中缓缓细想,不由得抬眼看去,忽得撞进了一道目光,那是惊异的,也是略有些紧张,可很快就似有些迷茫、随之便是清醒了。
他仍然坦荡地注视过来。
他依旧想看我。
祝瑶心中突兀地出现这一句话。
少年不再逃避这一点,目光从隐蔽地偶然地几眼,变成了有些倔强,赌气的,赤裸裸地注目。
祝瑶垂下眼,忽得干脆进了马车,携着那些幼犬,在略显窄小,却不失舒适的空间里进行短暂的休憩。
没多久,他收到了那只涂满香料,腌制过的烤兔子。
“公子,你要尝吗?我和李大哥烤了很久的。”
葛平低声问。
祝瑶没有直接拒绝,只淡淡回了句,“很不错,我还不饿,你们吃吧,是个不错的野味。”
葛平不自觉的有些失落。
李琮从后头走了回来,乐道,“我能尝尝吗?”
葛平有些雀跃地回:“可以的。”
祝瑶平静地注视这一幕。
这是沿途发生的小插曲,随着越发靠近武原,沿途的人烟渐渐多了,时不时能看到几个村庄。
当那座厚实的城墙出现在所有人眼前时,冷冽空气里传来的发酵的酒香味也散了出来,墙上的旗帜迎风飘扬,一些脏臭的粪便气味也传了出来。
守卫的士兵无疑与这支商队很是熟悉,简短的问询后就进入了这座幽州重镇,这是北地地势最平坦的大镇,聚集着最多的人流,各色各异的人员穿梭,不少来自域外的混血,灰蓝色的眼睛,粗犷的毛发,这样的人也不少。
赫连辉有些惊异于这里的繁华,倒是比书上说的、谈论过的商人说的还要好些,虽说远远不及莱州,可在这略荒凉的北地,着实不易。
马车缓缓路过车道,渐渐地往城内宽阔的地域走,坊市里的叫卖声越发活跃,火炉里烤饼的香味散发出来,热气腾腾的汤放了些掰碎的馕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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