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千里孤鸿
因这小小的余波,众人略有些休整片刻,前方守备的人组织去看前方,往那林间刺探,以免还有遗漏。
“……”
“公子,您上马车吧。”
云河低低说道。
祝瑶想了下,也好,他身下的这匹白马于人群里是有些显眼了,只是才刚刚预备下马,忽得身后一声低喝“等等!”,他只觉腰间一紧,整个人被一股不容抗拒的大力揽住,瞬间被后方压住,贴着身御马往前跑了几步,随后一支冷箭破空袭来,彻底地射进他刚刚下马的地处。
赫连辉一手环抱人,往预定的角落跑。忽得利落放开人,转身一手抬起弓,另一手拉着弓箭,半个呼吸之间,箭如流星般冲去,只听得“嗖”的一声惨叫,那树上堆积的雪的身影载落了下来。
整个流程只在十秒内,几个呼吸间,背脊后依旧传来了浓厚地呼吸声,是高度紧张后的放松。
似有些亲昵的、不自觉地倚靠,后又迅速留了些空间,御马转身回到了原地。
“一时情急,多有得罪。”
身后的人速度跳下了马。
此时众人依旧有些心有余悸,那名箭手居然藏在了树上,一直都没有动作,实在是太惊险了。
云河骑着马,走近了些。
他回头看了眼。
祝瑶依旧在马上,目光缓缓落在赫连辉身上,两人目光短暂交汇,随即是他匆忙地避开,往那树下栽落的弓手跑去,那略冷硬地表情似有一秒的惊惶,随后恢复了平静,顺势的离开了。
等人真见不着了,云河才靠近了些,不禁小声追问了句,“主君,你为何让他骑您过去的马,更让他替你射出那箭呢?”
你并非没发觉啊。
云河早已得到了隐秘的提示,稍安勿动。
他是近身保护主君的侍卫,又怎会不知晓他的主君有着无比敏锐的目光,每次都能最先发现敌人。
在辽阔的北境,在平稳的新丽,所有人都将这位“王”看作耀目的象征,他是智慧的化身,是恒定的旗帜。
有太多的人想要保护他,更维护他的统治。
云河是亲眼跟着于将军,带着他们的主君学习着骑射,这是自保的必须,可那时没有人想过这位美丽化身的人,学的相当的好,尤其是他的箭术,甚至一度超过了教授他的人,就连最佳的箭手也不得不甘拜下风。
他的目那么的远。
他的手那么的稳。
他的箭那么的准。
若非如此,那些人也不会放心他的出行。
“……”
祝瑶摸了摸白马,平静道:“我只是想试试,他会不会来保护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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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狗头叼玫瑰]其实阿瑶真的蛮心机,只要他想玩,别人很难玩过他
他和赫连辉之间的感情是纯粹的,也可以说不是纯粹的,是必然以权力作为基点,交织的,有试探有逼近有掠夺(像二周目),也许还有一些欺骗,一些彼此双方的沉沦
我觉得权力交织的爱情也很美味啦,在无数别人认为的猜忌里信任彼此,分享一切
第60章 三周目
在这场短暂的风波后,接下来的路途再无波折,有的只是最平静的前进与停驻,沿途路过了三个驿站,不停地交流和攀谈,车上的货物有的被卸下了一小部分,交予给同在驿站的商人。
车队装载的货物,也渐渐被熟知,有从海港处进入内陆的来自崖州的蔗糖,有来自遥远异国的香料,更有腌制的鱼干等,甚至还有几匣子的佛经,它们装潢的很精致,浓墨重彩,金粉绘制的佛像印在扉页,经文散发着淡淡的笔墨气息,并不难闻,相反夹杂着清新的花香。
赫连辉不怀疑自己的眼睛和鼻子。
对于那些商人而言,他们很高兴地花着大笔价格购买这些佛经,仿佛得到了一个贵重宝贝一样。
他想这也许同大周略崇佛有关,那些世家们皆流行捐赠、修筑寺庙,知名善谈的僧侣更是他们的座上客。
也许这些佛经会成为这些商人送予上去的妙礼。
可这些赫连辉都无心细想,他的心神全然放在了那抚摸、喂养着三只小犬的人身上,细碎的日光下,到了停驻休憩时,马车里的人总会掀开帘子,戴着一层轻薄幕篱,逗弄并喂食那雪白的小犬。
他有妻室吗?他身边的孩子是他的子嗣吗?
应该不是他的孩子。
他的孩子……应当是生的很好看的,对的吧,停下来时这些细碎的猜想莫名地进入了赫连辉的思虑中。
“公子,你看它爬起来了,能走了。”
朴佑趴在车前,凑着身望着毯子上原本蜷缩着的小犬,他的声音一如既往地稚嫩、富有生气。
“它长大了。”
祝瑶拎起一只,试了试重量。
朴佑扑闪着自己略圆的杏眼,追问道:“公子,我能也养一只吗?”
“我得考虑一下。”
祝瑶没有立刻答应。
朴佑委屈地问:“为什么要考虑?我能养它的,它吃的不多,我可以把我的口粮分一点给它。”
葛平提着一盅烧热的奶,走了过来,“它长大后,能吃很多,你的口粮可养不了它。”
朴佑趴着看小犬。
“它这么小,会长很大很大吗?”
他知道姓葛的从不说谎,当然他不愿意承认,可也得承认这个人某些方面的知识比他多出不少。
祝瑶轻轻说:“会长很大。”
朴佑懊恼地低声说了句。
“我也会长大啊。”
祝瑶抓住他的手,那还是一双稚嫩的小手,轻轻带动这只手抚摸在毯子上滚动、晒着日光的小犬。
“养它很简单。”
“养好它却不容易,当你决定养它,就意味着你得去驯服它,你要去了解它,认识它,你和它分享食物,和它进行交流,你对它付出了时间,感情,和它制造一定的羁绊,它也会回馈给你。”
“可这一切的前提,你得对它负责,不负责的驯养……也许会带来一些不好的东西。”
朴佑似有些听懂,只点点头,“一定要负责吗?”
“我阿爷说,做一件事要有始有终。”
葛平说了句,随即倒了几杯奶,温热的乳香散开,还冒着少许热气,他用木筒装给他们。
祝瑶接过,轻轻抿了口,抬头望向前方。
不远处的青年,并没有过分的沉默,也不算很活跃,他只是多数跟在这支商队旁边,也行使着守卫的部分职责。
尽管没人对他如此要求过。
他竟是有些融入了一些,至少此刻他能同一些守卫们一起比试着射技,赢得了不小的呼声。
“他射中了一只野兔。”
祝瑶喃喃出声。
敏锐的听力,让他能够轻松获知远处的声音。
葛平突然开口问:“公子,我努力学习射箭,能做到像他一样吗?”他的目光也不自觉的放至远处。
祝瑶停顿了下,后摇了摇头。
“这不是件容易的事。”
“公子,这需要天赋,对吗?”
葛平仰望着看他,相较于其他同龄人,他也许更能深刻地体会到这一点,也许这同他和严金石离得近的缘故,他接受了一部分来源于他的教导,后面则随着其他同龄人在平城的教堂里学习。
他深深地明白有些人是远超众人的。
譬如严公子的才学,也好比身边的新丽之主的智慧,这都不是通过学习和教授就能做到的。
“傻瓜,我们只要做我们擅长的就好啦。”
朴佑喝着羊奶,笑着出声。
祝瑶揉了揉他的头,也看向身前有些低沉的孩子,细声说:“没有什么才能是与生俱来的,也许生来资质禀赋存在差异,可这不是我们放弃的理由,当然最好是选择适合的,喜欢的学习。”
“至少,我猜他一定不像你会生火。”
葛平吃惊看他。
祝瑶低低笑了声,“ 他也有不会的东西,就像你见过的严公子,同样需要其他人提供食物给他。”
“这个世上光靠一个人是不行的,一个人不能做到所有。”
“交流和合作是一切的基础。”
“我们都是彼此互相需要,人学会驯服工具,产生交流时就延续到了现在,甚至一直延续下去。”
这便是文明的前进。
“我可以教他烤兔子!”
葛平突然说。
祝瑶笑了下,挥挥手,“快去吧,他应当不会介意你的加入。”
不远处,那些狩猎到动物的人已经开始生火,处理食物了,这带来了不少的声音,祝瑶难得看到身边这个稳重的孩子,略有些急促地跑往那边去,很快他的身影加入了那群人,似在说些什么。
他拿出了胸口处,装在布袋里的香料。
祝瑶将小犬放在怀里,时不时眺望过去一眼,身旁的朴佑也蹦跳似的跑走了,幼犬对他的吸引力还不够大。
身后李琮轻咳一声。
“公子,快要武原了吧。”
“嗯。”
“我还以为他是个难接近的少年,至少……以他的家世能做到这一点,是很不容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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