犯上(仰玩玄度) 第61章

作者:仰玩玄度 标签: 强强 宫廷侯爵 天作之合 甜文 暗恋 穿越重生

李霁想了想,“面。”

“哪种面?”

“老师做的面。”李霁狮子大开口。

梅易没有犹豫,说:“好。”

第52章 温存

摇椅抵着墙,垫了层褥子和靠枕,李霁抱着猫窝在上面,拢着狐裘,虚着眼睛。

厨房里的东西一应齐全,灶和炉子生火烧水,菜刀抵着菜板发出齐整快速的切肉声,梅易有条不紊地忙活,站在灶台旁,长身玉立,衣着锦绣,和厨房有点格格不入。

李霁摸着顺滑的皮毛,目光专注,惊叹般的,“原来老师也会做饭啊。”

“只会些简单的。光说面,宫里民间就有许多种类花样,简繁不一,我也只会其中几种。”梅易说。

李霁好奇,“老师怎么会学这些?”

“我是内侍出身。从前身旁哪有人伺候,凡事都是自己亲力亲为。至于面,是为老师学的。”梅易说,“他喜欢吃面食,我从前在他身旁侍奉,特意学了几种面的做法,偶尔做一碗给他用。”

“老师是谁?”李霁全然不知梅易还有个老师,外头也没人说啊。

梅易说:“前司礼监掌印,海隅。”

原来是他,李霁颇为好奇,“为何称他为老师而不是干爹义父之类?”

梅易垂眼看着手下的嫩肉块,语气徐徐,“老师博学广闻,论文采绝不输内阁翰林,他以老师之礼待我,凡事倾囊相授,否则我没有今日。老师有七个儿子,却没有学生,所以比起义父,我更喜欢称他为老师,他也爱听这个。”

“我听说海老是举人家庭出身,若非家道中落,只能入宫为奴,以他的才学必能新科中榜。”李霁说,“说来遗憾,同样的文采,翰林内阁便是天下学子的榜样,可落在司礼监,旁人就看不到了。”

“身份不同,职权不同,旁人的看法自然不同。内阁翰林是天下文采聚集之地,内阁是许多文臣梦寐以求的地方,而司礼监只是鹰犬爪牙。”梅易顿了顿,温和地说,“老师临终时曾向我诉说遗憾,他若能正经科举入仕,中个状元探花也不难。”

李霁读过海隅的文章,此人文采斐然,的确没说大话。可作为先帝和昌安帝两朝的御前亲臣,海隅半生权倾朝野,以阉人之身站在了常人无法企及的位置,临终时仍然为自己的内侍出身所悲哀遗憾,可见那一刀的痛是多少权力荣华都无法掩埋的,它不仅挥在人的身上,更是割掉了一个人的尊严和傲骨。

李霁看着梅易的背影,心里的那个愿望愈发浓烈。

他希望梅易只是梅易,至少不要和梅家扯上关系。

梅易将切好的嫩肉丁放入沸水,加入几滴酒,“现下是夜里,有些材料买不着,殿下又要我亲手做,便只能给殿下做臊子肉面,殿下将就用吧。”

李霁回神,十分受宠若惊,“我以为只有清汤素面呢!”

梅易知道李霁不喜欢吃素面,自然不会这般敷衍他,一面拿笊篱翻面一面说:“殿下不是念叨着要长个子吗?平日要多吃肉菜,莫要整日拿着糕点饮子当饭吃。”

“老师最喜欢唠叨了……但是我好喜欢。”李霁把下巴搁在猫背上,歪着头瞧着梅易的背影,“从前在山上,祖母和嬷嬷就这样唠叨我,我都习惯了。京城里唯独老师喜欢唠叨我,大事小事都要为我操心。”

梅易道:“我伺候人惯了,难免絮叨些。”

李霁不爱听梅易说这些,抱着猫从摇椅上起来,走到梅易身后,趴在他的肩上,说:“老师先前伺候人,如今却能指点国家大事,这是老师的本事。一个人无法决定自己的出身、境遇,但路在脚下啊。以出身论人好坏是非,不好,至少我就不这样,否则我当初就不会勾搭老师了。”

“殿下说话总是这般直白,”梅易捞肉丁放入小碗,淡淡地笑了笑,“可殿下当初不是只相中我是御前亲臣、手中有权吗?”

“不止,还瞧上了老师俊美无俦、楚楚谡谡、文武双全、才情斐然、声音好听,还有,”李霁探头亲亲梅易的耳朵,甜滋滋地说,“会给我煮面!”

梅易浑身僵了僵,继续将酱料猪油花椒等调料放入小碗,听李霁挂在他肩上说:“总而言之,言而总之,老师是我见过最好的男人,不说大的方面,就说洗手作羹汤这一点就很难得呀。”

梅易勾芡绿豆粉,说:“殿下是殿下,我侍奉殿下,没什么了不得。”

李霁撇嘴,“那老师怎么不去给别的殿下煮面呀?”

“因为殿下和别的殿下不一样。”梅易说。

“我当然和他们不一样。”李霁握着猫爪子,用它挠梅易的背,“老师不要反驳我,也不要试图遮掩,我能分得清好坏,老师疼我,我是知道的。”

梅易将炉子里的面捞出来,将调好的臊子拌入面中,撒上葱花,浇上一勺面汤,拿出一双筷子,转头看向黏在自己身上的李霁,“去屋里吃吧。”

“好香!”李霁贴着梅易出了厨房,挪入室内,在外间的如意纹圆桌旁落座。

梅易将面放在他面前,筷子搁在碗口,说:“要不要加一碗面汤?”

“要!”

梅易转身去了小厨房,舀了一小碗面汤,撒了葱花,折身回到桌旁,将小瓷碗放下。又回去将狐裘拿回来挂在博古架屏风后的衣架上,仔细地理了理。

李霁吃得正香,梅易出去说:“一应用具陈设都是以殿下的喜好布置的,若有哪里不妥或者缺少的,殿下尽管吩咐置办。现下的护卫和随从都是我从别庄里调来的,殿下先用着,过后自己置换就是。”

“不用换啊,”李霁嗦了口肉丁,“老师的人自然比外头的人更好。”

梅易颔首,“总归只是个偶尔暂住的地方。”

他说罢就先去洗漱了,再回来的时候只穿着寝衣和深紫色的外衣,头发也散下来了。

李霁把面嗦完,喝了汤,美美地摸摸肚子,凑过去找梅易要抱。他今夜比平时更缠人,许是喝了酒的缘故,梅易一只手按在他的后腰,转头吩咐人端水进来,哄着他洗漱。

李霁挨着梅易洗漱好了,坐在榻旁泡脚,猫乱七八糟地躺在他身旁,把脑袋压在他腿上。

天冷干燥,要防皮肤皲裂,梅易开了一罐新的面脂膏子,剜出一小勺点在李霁脸颊。李霁双手撑榻,仰头闭眼,乖乖地让他涂抹面脂,但涂唇脂的时候显然不老实了,抿着嘴又张开,唇珠蹭着梅易的手,睁开眼睛,仿佛要索取什么。

梅易佯装看不懂他的暗示,他便发脾气,将湿漉漉的脚丫子从药浴盆里抬出来,就这么嚣张地直接踩在梅易的外衣上。

梅易低头看向自己的外衣衣摆,和踩在那儿的脚,抬头看向李霁,李霁今儿胆子大,不仅不犯怂,还对他做鬼脸。

捣蛋鬼,梅易失笑,说:“不泡了?”

李霁其实心里还是有点怂的,现下见梅易没有生气,也没多惊讶,毕竟梅易、尤其是一号梅易自来很纵容他。于是当即抬头挺胸,更有底气了,“昂!”

“好。”梅易拿过一旁的擦脚巾,俯身拿它包住李霁的脚丫,帮他仔细地擦干净水。

他不是第一次帮李霁擦脚了,可却是头一次以单膝下跪的姿态。

他在伺候我吗?李霁怔怔地想,转念间又觉得不对,因为梅易的力道那样温存,若说伺候,也是情人间的“伺候”,就好比他给梅易擦头发那样。

李霁愣神间,梅易已经放下擦脚巾,伸手将他抱了起来。梅易喜欢这样抱他,像抱一个孩子,胸膛贴着胸膛,心跳撞着心跳,用强劲有力的手臂托着他的屁股,没有丝毫摇晃。

但上了榻,李霁才后知后觉,梅易这会儿没拿他当孩子。

梅易如他所愿地亲他,手用力地抓着他腰|臀上的肉,他吃疼地闷哼,梅易便不再把握揉|捏,而是请他吃巴掌,一下一下地扇在肉上,李霁又痛又爽,没完,梅易的手伸下去握住他,他便像条发|浪的蛇,在梅易怀里扭曲挣扎了小半夜。

“我错了我错了……”李霁哑着嗓子欲哭无泪地认错,肿|痛的嘴碰着梅易的下巴,“老师别玩我了,再玩明日要去治肾|虚了,求求了……”

梅易的手托着李霁湿淋淋的臀,不许他往外爬,说:“殿下年轻。”

他嗓子也有点哑,听着格外搔耳,李霁抿了抿唇,小声说:“小气鬼!我就踩了你一脚,你欺负我这么久!”

“哪里欺负你?”梅易不懂,“殿下嗓子都叫哑了,明明很高兴。”

李霁确实很舒服,但期间好几次濒死般的快|感仍让他心有余悸。梅易太强势太冷漠,从不听他求饶,连暂且停下来哄一哄都不肯,像是非要等他到了那个极限才肯停止……“梅易”至少还会哄他呢!

李霁在心里蛐蛐,伸手抱住梅易的肩,“我不管,我虚了,老师要负责!”

梅易现下又是那个处处体贴、好说话的梅易了,“要什么?”

“我想喝……山药排骨汤!鱼汤也行!不规定时辰,反正老师有空的时候就炖给我喝。”李霁知晓梅易会做饭,又尝到了人家的手艺,哪里肯一次就满足,必得为自己多争取。

“这个简单。”梅易摸摸李霁的脸,“去洗漱?”

李霁矫情地说:“都怪你,大冬天的半夜去洗澡,很冷的!”

梅易示意李霁从自己身上爬下去,率先下了地,很不公平的,比起浑身赤|裸的李霁,他齐整多了,只是寝衣被李霁抓得皱巴巴、喷|湿了几块地方而已。他穿上外衣,取下宽大的狐裘毯,站在床边示意李霁出来。

李霁有点害臊,但对自己的身材还是非常自信的,就这么从被窝里爬了出来。

烛光下,他赤条条的,肤色白腻,眼神润亮,像某种初生的精怪,乖巧柔顺地依偎到梅易怀里。

梅易垂眼,眼神正好落在李霁绯红的耳尖,他心下有些好笑,将李霁裹得严严实实的,抱起来往楼下去。

值夜的人早将水烧好了,主子们在屋里厮闹恩爱,动静不小,有备无患嘛!

梅易松开狐裘,李霁滑入水池,打了个浪花,转头看向梅易。

梅易放下狐裘,解开衣带褪下中衣,露出冷白削拔的上身,他是习武之人,比绝大部分寻常宦官或男人都要高大,身材优美有力。李霁一饱眼福,见他穿着中裤就下水了,不免有点遗憾。

梅易靠坐在池壁上,李霁游过去坐在他怀里,这一下坐得严实,梅易闷哼了一声,李霁正想道歉,突然察觉到什么,震惊地转头看向梅易。

“老师……你有那个!”

梅易看着他,目光像是想揍他,李霁捂着还疼着的屁屁落荒而逃,眼神却一直盯着梅易那里,恨不得扒开裤子瞧个究竟!

梅易闭眼,叹了口气,说:“我是半白。”

宫中阉割方法有半白和全白,全白是连根割掉,半白就是只割掉蛋蛋。

李霁闻言不知该高兴还是不高兴,干巴巴地说:“哦。”

梅易难得同他玩笑,“哪怕有,方才也叫殿下坐断了。”

“……”李霁腼腆地笑了笑,心中却有点好奇,既然梅易还有根,那能那个那个吗?

不对。

梅易和皇帝,应该是皇帝在上头吧,那梅易已经是个零了啊。

这样看来,他和梅易是年下,当一的任务已经落在他头上了,那梅易能不能那个那个有什么所谓?

是时候去学习一下相关的知识了,他在成熟稳重上比不上皇帝,便要在其他方面想办法赶超!

李霁充满了野心和斗志。

第53章 冬眠

“您说您要买什么书!”

“这么大声做什么?”李霁瞪了大惊小怪的浮菱一眼,重复了一遍,“就是房中之术的学习书册!”

浮菱不太懂地端详着李霁,小声说:“您还需要学吗?”

他以为他家殿下和梅相常常同床共枕,亲亲抱抱都是家常便饭,早就不是当初那个单纯的小男子了呢!

“浮菱啊,”李霁拍拍浮菱的肩膀,老气横秋地说,“我要教你一句人生箴言:学习使人进步。学海无涯,人这一生都需要不断地学习,不断地进步。明白了吗?”

浮菱似懂非懂,“哦哦……所以我应该去哪里买这种能让殿下进步的神秘书册?”

“这就是你的事了。”李霁冷酷地说,“不要让我失望。”

浮菱正襟危坐,抬头挺胸,“那是当然。放心吧殿下,我保证办到!”

浮菱雄赳赳气昂昂地走了,李霁低头亲亲腿上的猫,小声说:“别学他,傻样。”

猫才不听教诲,拿爪子拍拍李霁的脸,从他怀中跳下去,迈着高傲的猫步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