犯上(仰玩玄度) 第56章

作者:仰玩玄度 标签: 强强 宫廷侯爵 天作之合 甜文 暗恋 穿越重生

昌安帝的身体似有好转,因此今年的宫宴如期举行,在京五品以上的官员可携带家眷入宫赴宴。

宫宴开始前,梅易拿了件彩绣罗袍给李霁,说:“过年,穿得喜庆些。”

从前每年过年的新衣都是太后为李霁置办,李霁以为今年没了,操心置办的人却变成了梅易。

李霁不知该哭该笑,快速换上新衣裳在梅易面前转了一圈,“漂亮吗?”

“漂亮。”梅易抬手摸李霁的眼睛,“怎么又要哭?”

“哭有错吗?我就喜欢哭!”李霁撇开脸,嘟囔囊地低头抖抖袍摆,细细检查,发现左袖口里侧有一株白梅纹,秀挺有神,看绣工和袍子上的彩绣云霞不同,十分小巧,像某种徽记。

他摊手给梅易看,说:“这是什么!”

梅易没想到李霁检查得这么仔细,本以为他只会爱俏,欢喜地转一圈就穿出去,浣衣的宫人也不会平白多嘴。

“白梅纹,我绣的。”他说。

李霁瞪大眼睛,“老师……绣的?”

梅易也会绣花啊。

“白梅冰雪立身,孤傲凛冽,愿殿下新岁破除霜寒,傲立枝头。”梅易捏捏李霁比刚来时圆润了些的脸颊,淡淡地笑了下,“便当做新岁祝福吧。”

李霁脸颊发热,“谢谢老师。”

他唇角弯弯的,对梅易露出个极为难得的、腼腆的笑。

“我好喜欢。”他说。

第48章 赐婚

“九叔。”

皇长孙穿着喜庆的小红袄和雪白小褂,从爹娘中间出来,快步走到李霁面前,捧手行礼,“祝九叔新岁安康。”

“多谢阿崇。”李霁单膝蹲下,将鼓囊囊的缎面红封塞到皇长孙怀里,笑着说,“祝我们阿崇新岁安康。”

“多谢九叔。”皇长孙上下端详李霁,“九叔穿红真好看,像画上的仙人。”

李霁为难,“穿别的不好看啊?”

“哪有?”皇长孙说,“九叔穿什么都好看,不靠衣装。”

李霁笑着捏捏皇长孙的脸,起身和走过来的二皇子夫妇行礼问候。二皇子夫妇回礼问候,一行人往今夜设宴的长乐苑去。

路上相继遇到四五和三八,皇长孙多收了四份红包,大人们又是一番问候。

八皇子有段日子没瞧见李霁了,现下见他面色红润而眼神有光,神采奕奕的,不由说:“都说人逢喜事精神爽,九弟近来常被召去紫微宫,想来是颇得父皇喜爱吧?”

又来挑拨是非了,四皇子撞撞五皇子的胳膊,无趣地撇撇嘴。

“八哥住在宫外,怎么知道我常被召去紫微宫啊?啊,”李霁惊讶地指了指八皇子,“八哥在紫微宫有人?”

八皇子的确安了钉子在元三九身旁,否则也不能知道元三九正在私下寻找术士炼丹的事情,闻言心里一虚,“你说什么胡话呢!”

不只是八皇子,其余人也都被李霁的“直言”吓了一跳,太直了!

紫微宫的动静谁不暗中关注,大家伙都心照不宣,但“御前有人”这四个字可不敢乱认,否则传到御前,稍不注意就会有隐患和危险。

四皇子偏头和五皇子耳语:“这小子疯了吧?”

五皇子笑着说:“我倒觉得九弟有趣。”

“有什么趣?”四皇子嘟囔。

五皇子说:“自己品。”

“八哥消息灵通,我才有此猜测嘛。”李霁叹气,有些胆怯的样子,“不是就不是,八哥何必恼怒?”

八皇子被他这副唯唯诺诺的虚伪模样气坏了,说又说不过,不说又觉得心里难受,简直想跳脚,好在皇长孙先把李霁拉走了。

八皇子看着李霁的背影,暗暗咬牙,小畜生,给我等着!

一行人相继进入长乐苑,最高处是帝后坐席,中间第一层是嫔妃坐席,第二层是皇子坐席,阶梯下是朝臣及家眷坐席,左右首分别是内阁和司礼监。

李霁上阶的时候瞧见坐在左侧首位的梅易,他今日穿着公服,红罗蟒袍,纱帽玉带,摩挲茶杯的右手戴着墨玉扳指和戒指,整个人瞧着浓艳厚重又沉静平和,像坐在喧闹人群中的鬼。

仗着人多,李霁贪看了一眼,上阶入座。

按长幼顺序,他的坐席在右末,虽然和八皇子挨着,但好在没对着,否则真怕吃不下饭。与他相对的坐首则是二皇子一家的坐席,夫妻俩让皇长孙坐在中间。

帝后携后宫嫔妃姗姗来迟,内官唱喏,众人纷纷起身跪拜,山呼万岁。

昌安帝落座,内官扬声:“平身。”

“今日是年节宫宴,都不必拘礼,坐吧。”昌安帝说。

众人谢恩落座。

昌安帝隔着珠帘环顾殿内,说:“朕这两年渐少理事,平日若非大事不得觐见,许多爱卿的容貌,朕都快不记得了。今日再见,颇觉恍惚啊。”

右首的一名红袍官起身拜礼,道:“陛下挂念,臣等三生有幸……”

“内阁次辅、大学士李衫,是长宁侯夫人的父亲,丽妃一党。”姚竹影为李霁侍酒,轻声说。

李霁听那李衫谢皇帝挂念,祝皇帝安康,愿皇帝长寿、国祚绵长,引经据典,老泪纵横,听得出来书读得很多,但眉眼虚浮,绝非正直忠义之辈。

昌安帝耐心地听李衫拍完马屁……哦,按照他小儿子的话来说,叫龙屁,说:“许久未见,李卿还是如此能说会道、舌灿莲花。那朕便借你吉言,与诸位同饮一杯。”

昌安帝举杯,众人纷纷举杯敬酒。

昌安帝不是喜欢絮叨的人,饮罢搁杯后便吩咐开宴,内官唱喏,礼乐齐鸣,鼓乐齐出,宫人侍女鱼贯而入。

今晚的主菜是羊,先上的是羊肉锅子和码号的菜盘,李霁咽了咽口水,当即下筷。

天大地大,吃饭最大!

宫人在侍菜,昌安帝环顾四周,皇子们包括皇长孙都坐得端庄,由宫人布菜,唯独坐在右末的李霁拿着筷子飞快熟练地下菜,把一叠蘸酱的薄羊肉整齐地码在小炉上的炙烤盘上,熟练地翻面烤肉。

昌安帝想起从前金陵来的信中,太后时常提及李霁,其中一桩便是说他会烤鱼烤肉,偶尔半夜睡不着,便会爬起来自己祭自己的五脏庙,顺带将一院子的人都馋醒。

皇长孙一直在观察李霁,李霁烤肉的动作行云流水,莫名就让他觉得李霁的肉比宫人烤的好吃,于是禀明爹娘,去挨着李霁坐了。

节目一个挨着一个,除了宫里的舞乐衙门和宫外的舞乐坊,来赴宴的官家子女也有献艺的。他们热闹他们的,李霁自顾自地吃自己的。

热菜里有一道卤煮鹌鹑,还有一小碟鹌鹑蛋,李霁把蛋皮稍稍烤了烤,和皇长孙分着吃了,再配一口清新的橘酒,美得很。

古乐声响,肃穆厚重,皇长孙轻轻撞了撞李霁的胳膊,说:“九叔,是温二小姐。”

“吃你的。”李霁看了眼皇长孙,笑着说,“你小子什么表情?”

“九叔和温二小姐以乐会友,共谱新曲,好多人都说你们是郎才女貌呢。”皇长孙好奇地看向李霁,“是真的吗?”

李霁逗小孩,“你猜。”

“我猜不到。”皇长孙正经道,“我尚且不懂男女之事,无从分辨。”

温蕖兰献曲罢,上前道出祝贺之语,得皇后赏赐,轻步退回席间。

八皇子见状向礼部官员打了个暂停的手势,起身上前祝贺帝后新岁安康,而后说:“今年是新岁,儿臣有件好事,想请父皇成全。”

昌安帝说:“说来听听。”

八皇子说:“儿臣见温二小姐温婉端庄,才情兼具,思慕许久,想请父皇恩准,将她许配给我。”

李霁筷子尖一顿,四皇子和五皇子同时看向八皇子,温蕖兰和温家父子脸色微变,丽妃更是差点洒了杯中美酒,她怎么不知道她这个儿子相中了温蕖兰?

八皇子当然没有思慕温蕖兰,只是不想让李霁顺心罢了,不是说李霁和温蕖兰郎才女貌、堪为良配吗?他把温蕖兰抢了,看李霁怎么办!

“哦?”昌安帝说,“真有此事?”

八皇子说:“儿臣之心,天地可鉴!”

昌安帝看向席间,“温伯,你们怎么说?”

温蕖兰缓了口气,正要起身禀明,便被承恩伯按住了手腕。

承恩伯起身,说:“八殿下能看上小女,是我们温家的福气,只是小女资质一般,哪里配得上凤子龙孙?”

丽妃思忖着,温家虽然落魄了,但到底是伯爵府,温家女给三皇子做侧妃都不错,许给八皇子自然更无不可,于是笑着说:“温二小姐才貌出众,素有美名,皇后娘娘都多次夸赞,温伯何必过谦呢?莫不是嫌弃小儿顽劣,不忍将就?”

你知道还问!承恩伯心中咬牙切齿,面上却不敢表露丝毫不敬,“娘娘误会,臣岂敢瞧不上八殿下啊。”

“那还有什么好说的?”丽妃看向昌安帝,“今日是好日子,陛下何不来个双喜临门?”

昌安帝摩挲茶杯,正要说话,席间又有一人站了出来。

“父皇容禀。”李霁上前捧手,“儿臣也有一事,求父皇成全。”

哟,急了!八皇子心中冷笑,看向李霁,“我在此求娶温二小姐,九弟蹦出来做甚?有事相求,不如等为兄成了好事之后再说不迟啊。”

李霁选择性忽略,只对昌安帝说:“儿臣对温二小姐有意,求请父皇赐婚。”

两位皇子当众抢一门婚事,席间唏嘘,众人哪里还能专心吃饭,都等着看戏呢!

元三九仰头喝酒,瞥了眼身旁的人,梅易垂眼抿茶,毫无反应。

真够稳的!

元三九钦佩不已,凑近耳语,“九殿下当真相中温二了?”

梅易说:“与你何干?”

“六哥,”元三九当真是个贴心的好弟弟,出言安抚,“弟弟觉得你比温二好。”

“谁更好谁更坏半点都不要紧。”梅易淡声说,“何况这般比较没有任何意义。九殿下的婚姻从来都与我无关,他想娶谁纳谁、娶多少纳多少,自己做主便好。”

元三九简直真心拜服,“似你这般大度的冤大头,恐怕世间难寻。”

梅易淡淡地笑了,说:“莫要胡说,我与九殿下并非夫妻,也没有任何名分,冤大头这三个字,我当不起。”

丽妃率先表露不悦,“九殿下这是要同兄长抢姻缘吗?”

“温二小姐是自由身,何来这个‘抢’字?”李霁不卑不亢,“儿臣心思明朗,不惧宣告天下,不惧有人相争。”

“窈窕淑女君子好逑,这都不算什么,只是你们兄弟俩同时求娶,朕该如何取舍?”昌安帝环顾四周,点了点正襟危坐的皇长孙,“阿崇,你来为祖父分忧解难。”

二皇子夫妇心中一紧,连忙看向儿子。

皇长孙起身走到李霁身旁,捧手行礼。

昌安帝说:“你说,朕该成全谁?”

“孙儿也不知该如何说,但既然是男婚女嫁的事,不如就问问温二小姐自己的意思,再由皇祖父裁度。”皇长孙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