犯上(仰玩玄度) 第40章

作者:仰玩玄度 标签: 强强 宫廷侯爵 天作之合 甜文 暗恋 穿越重生

既然上了赌桌,他敢赌前程性命,怎么不敢赌这颗心?

李霁陷入热|潮,强撑着睁开眼睛,梅易闭眼亲吻他,面上竟有情动的色彩。

赌吧,赌吧。

如果有一日,老师,你也会为我意乱情迷吗?

第35章 老师

“子和,这边来。”

裴度和六皇子一道从梅丛后走出来,被站在小径旁石亭前吹风的四皇子叫住。

两人拐步上来,裴度捧手向亭中诸位皇子行礼,目光从后面的角落掠过,李霁裹着件青狐肷小褂,正和裴昭挤坐在那里吃冬枣。

三皇子坐在桌旁,对裴度笑了笑,“早知子和要来,便唤你同行了。”

“今日休沐,便也过来凑个热闹,”裴度笑着看向身旁的六皇子,“主要是来赏六殿下新得的画。”

“哦?”三皇子说,“这次又是什么画?”

六皇子心中嫌弃这群人出现得不是时候,闻言温声说:“是江南圣手唐珍的遗作《石梅图》,可惜只得卷一,不得卷二,无法体悟画中全境。”

唐珍是江南人士,年少成名,在丹青一道造诣极高,可惜天妒英才,死于痨病时才三十出头。

《石梅图》是唐珍生前的最后一幅作品,一共两卷,多少人慕名寻求,可惜画随人去,不知所踪,六皇子也是派人苦寻两年才找到卷一的踪迹,重金买下的,为的就是搏裴度一笑。

李霁看裴度面上十分遗憾,想着先前无意中欠了裴度,害得人家被八皇子和花家搅烦得日夜不安,裴度待他自来也客气照顾,不如趁机还个人情,便说:“子和想看,我可以把二卷借你赏去。”

众人纷纷看向李霁,后者拿着半颗枣子,腮帮子一鼓一鼓的,只看着裴度。

裴度惊喜道:“二卷竟在殿下手中?”

“对啊。”李霁说,“我小时候,唐珍手把手教我画过画,他虽年少成名,但性子孤傲,不爱钱财,他的白事还是我出的钱呢。不仅是《石梅图》,我那里还有几幅他的画,你若想看,我都可以做主借给你。”

裴度没想到李霁与唐珍是旧识……其实想想,李霁这般人,谁想和他交朋友、谁喜欢他都不奇怪。

裴度自然地借机走到李霁面前,同他说话,“如此,臣便却之不恭了。多谢殿下借画,殿下宽心,我必定好好珍惜,完璧归赵。”

“好说好说。”李霁说,“改日我出来时把画给子照,让他拿回去给你。”

“嗯?”裴昭说,“让我当传东西的?给钱!”

李霁从自己的小袋子里摸了两颗圆滚滚的冬枣给他。

裴昭不接受,李霁又加了一颗,这笔买卖才成了。

裴度宛如看两个玩心重的孩子,无奈地笑了笑。

六皇子的目光从裴度面上滑向李霁,客气道:“九弟,不知我有没有机会赏赏那二卷?”

“当然。”李霁对六皇子笑得乖巧爽快,“反正我把画借给子和了,六哥想看,找子和便是。”

如此便又是个和裴度私下相约的机会,六皇子心情稍霁,对李霁颔首道谢。

八皇子笑道:“九弟这些年在金陵可是认识了不少人杰啊。”

他又在挑拨,想暗示李霁不是个安分的,这些年在金陵未尝没有结识下人脉。

李霁不觉得老八是杠精,这人就是纯粹的又蠢又坏,找准机会就想坑害他。但他没做无谓的反驳,只说:“八哥想要结识哪位雅士?不妨说出来,弟弟替你引荐。”

老八文不成武不就,哪有结识雅士的闲情?何况那些雅士但才情出众、声名显赫者,或清高或孤傲,总之各个都有脾性,简单来说就是其实他们心里也看不上老八这般无才无德、蠢钝如猪之辈。

老八意有所指,用心不善,光听话,李霁好似也阴阳怪气,暗暗讥讽,众人眼观鼻鼻观心,没有加入战局。

“捧你一句你就上天了?”八皇子讥笑,“难不成全天下的名士雅士你都认得?摆出这般姿态!”

“八哥英智,思绪千回百转,愚弟当真是跟不上。”李霁烦恼叹气,十分委屈,“弟弟何时这般说过?纵然能力不及,也是一片赤诚嘛,八哥何必凶我。”

八皇子拍桌,“你少惺惺作态!”

李霁眼睛一眨,蜷缩在角落里啃枣,不吭声了。

八皇子叫他这扭捏姿态恶心得太阳穴鼓胀,一时说不出话来,只得冷哼一声,拂袖而去。

裴昭小声嘀咕:“小气鬼,自己给自己气一跟头,莫名其妙。”

八皇子在阶上猛地转身,裴昭和李霁正埋头啃枣,一个“委屈”一个“无辜”,他嘴角抽搐,大步离去。

八皇子肚子里一股火,也没心思再赏雪赏梅,大步回到山上的其中一座小楼,八皇子府的护卫正守在楼上楼下。

他一进房间,里面的人便说:“谁惹表哥生气了?”

屋里没开窗,光线昏暗,八皇子冷不丁地听人说话,吓了一跳,循声望去,坐在太师椅上的人裹着狐裘,面色苍白,显出几分阴森。

自从出了那档子事,花瑜一直在府中休养,这些日子药吃了不少,各种玄妙的术法、阵法也试了不少,可那里还是起不来,倒是把他整个人都养得愈发精神不济了。今日梅隐山热闹,花家的亲眷们也上山来踏雪寻梅,因此他也跟着来了,一是散散心缓一口气,二则是想见一见李霁。

那夜中了媚|药,他把柳风絮当做李霁,翻来覆去地弄,恨不得死在那场淫|乱的幻梦中。这些天在府中休养,他试图让自己勃|起时,每每想的也是李霁。

花瑜弄过那么多妖童媛女,有人顺从讨好,有人被迫屈服,唯一想要却得不到的便是李霁。李霁让他一眼惊鸿,又让他求而不得,因此本就让他魂牵梦萦的人已然成了他的执念。

“还能有谁?”八皇子在一旁坐下,冷声说,“李霁那个小杂种,我迟早要狠狠收拾他!”

李霁啊,花瑜喟叹,说:“他好似一点都不怕表哥呢。”

先前两人在五皇子的寿宴上斗酒,有人说李霁没心眼,不懂得衡量局势,为着逞强一时便给自己招惹麻烦,有人说李霁到底是皇子,骨子里还是硬气,不容自己在人前被欺辱。总而言之,李霁不是个怂蛋。

八皇子冷笑,说:“等父皇龙体转好,必定会重重嘉赏于我,届时我弄死个李霁,父皇哪怕查出来了,也不会拿我怎么样。”

“何必等到那时候?”花瑜说,“我瞧今日就是个好日子。”

八皇子挑眉。

“只要表哥助我一臂之力,我来帮你收拾李霁。”花瑜轻轻笑起来,那张苍白的脸病态而扭曲,“今日山上人多,正是浑水摸鱼的好时候……他若被我搞到手,以后还敢在表哥面前狺狺狂吠吗?”

八皇子说:“可李霁一直和裴昭待在一块儿,怎么才能下手?”

“我听说了李霁和温蕖兰的一些传闻,不如以温蕖兰的物件邀请他于某地一见,如此他必定会单独赴约。”花瑜说。

八皇子斟酌一番,点头,“就这么办!”

“啊切!”

李霁趁着裴昭和钟鼓司的乐伶们谈笑时溜了出来,要去和梅易私会,路上突然觉得阴风刮背,埋头打了个喷嚏。

后头的浮菱立马说:“殿下冷吗?”

李霁揉了揉鼻子,继续踩着石径往前走,说:“不冷。”

身上的青狐肷小褂是梅易找人给他做的,又轻薄又保暖又漂亮。脑袋上的暖帽也是,梅易觉得元三九送的兔耳朵暖帽不和体统,不许他在外面戴,就给他额外备了三顶。

宫中好物件的用度都有记档,所以这些都是梅易在外面的铺子里做的,但用料和做工都是极好的。

三人继续往前走,李霁还没派人去和梅易通风,毕竟那人是摄像头成精,自然会寻来的,他得先去找个适合幽会的地方。

云郎以梅易为灵感编曲,可他却能直接拉着梅易在红梅白雪间同行,如此来看,云郎,不值一提。

路上,有个侍女在梅花树丛后探头,看那目光是在找他。李霁看是个生面孔,便没过去,那侍女确定他身旁没有其他人,便快步走了过来。

“奴婢见过九殿下。”侍女从袖中掏出一物,恭敬地说,“奴婢是来替我家小姐送信的。”

李霁问:“哪位小姐?”

侍女说:“温二小姐。”

李霁看了眼侍女手中的东西,是只香囊,不由挑眉。他微微侧头,姚竹影便上前接过香囊。

“香囊达意。”侍女留下这句话,便福身行礼,快步离去了。

姚竹影检查香囊,说:“里面有纸。”

他拆开香囊,取出信纸,念道:“‘十一梅谷,待君’。”

浮菱纳闷,“温二小姐这是什么意思?请殿下相会?胆子这么大!”

“梅隐山有十五座小谷,分别命名第一梅谷、第二梅谷……第十五梅谷,每座小谷风景有异,或热闹或冷清,其中第十一梅谷是最冷清的一座,的确适宜私会,但温二小姐没道理这样做啊。”姚竹影狐疑,“今日山上这么多人,温二小姐要见殿下不难,何必大费周章?”

李霁打量那香囊,说:“这芙蕖香囊的确是温二小姐的,上面还有承恩伯府的徽记刺绣,但竹影说得对,她没必要送出这个香囊,在人前一眼定情和在人后男女幽会,可是不一样的。”

“难不成是有人借温二小姐之名引殿下去第十一梅谷?毕竟现在在很多人眼里,您二位已经以琴会友,一见如故了。”浮菱猜测。

“有这个可能。”姚竹影说,“温二小姐不曾习武,想要得到她腰间香囊,不是难事,但这番设计,又是为何?”

“拿女儿家的香囊引我前去,可见这人用心不正,必定不安好心。”李霁说,“想要知道他的目的,不如将计就计。”

“不可。”姚竹影担心道,“今日只有奴婢与浮菱陪同,我们不知来人的目的,贸然前去恐有危险。”

“的确只有你们陪同,而且你们还不能和我一起去,否则显得我配合度不高的样子。”

“这怎么行?”姚竹影正色劝阻,“殿下安危,不容大意。”

“哎呀,听我说嘛。”李霁安抚道,“你俩另有任务。”

浮菱和姚竹影对视一眼,异口同声道:“请殿下吩咐。”

李霁轻声和两人交待了几句话,说:“都明白了?”

“明白。”浮菱担心李霁,但也了解李霁,只得叮嘱,“殿下千万小心。若有危险,便按老规矩警示,届时我会立刻找京府的人求助,把声势闹大。”

李霁说:“好。”

撵走了两人,李霁慢悠悠地往第十一梅谷去,路上特意避开人烟耳目,毕竟今日若一定要做些凶恶之事,还是不要有人知道才好。

李霁到了地方,这边果然冷清,石亭小径上都没人……但暗处可是热闹得紧呢。他穿过梅花丛,听见前面的小楼里有琴音,曲是《关雎》,论琴技,比温蕖兰差多了。

李霁在门前停步,说:“小姐约我,却不派人迎一迎吗?”

“幽会之事,还是少有人知为好。”琴声停了,房门从里面打开,花瑜坐在桌后朝他笑。

李霁丝毫不慌,也没多少意外,反而浑身放松下来,那是一种倦怠的松快。

终于,他想,这一日注定要来。

“花七公子约我,却以温二小姐的名义,莫不是自知见不得人?”

“殿下几次对我避如蛇蝎,我只能出此下策了,毕竟,”花瑜抚弦,真心实意道,“我太想见殿下了。”

李霁问:“是想见我,还是想|操|我?”

花瑜呼吸微凝,说:“都想。”

李霁说:“你是有心无力,越想越可笑。”

“我落到今日境地,恐怕与殿下脱不了干系吧。”花瑜苍白的嘴角扯了扯,“柳风絮敢对我下药,必定是受人指使!”